第一卷_第139章 這路可順得有點遠

  蘇臻別無選擇,她只能相信蕭沉,當然,除了相信蕭沉,她更願意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七天的時間,想要將一具破壞嚴重的屍體恢復如初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可鑑於幾千年流傳下來的死者為大的觀念,她完全可以將重心側重在死者的面部,至於其它地方……只要不是一眼便能看出破綻,想必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時間寶貴,蘇臻沒有一味的怨忿難過,調整好情緒後,當即便著手準備起來。她先大致的把屍體檢查了一番,然後問蕭沉要了筆墨紙硯,將自己需要用到的東西一一列出,末了把紙遞給蕭沉,「這些東西能不能儘快給我買回來?」

  蕭沉接過紙看也沒看塞進袖籠,道:「好,我這就讓人去買,另外我會再派人出去給你幾個幫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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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雖然並不報什麼希望,但想著到底是三個臭皮匠頂過一個諸葛亮,說不定就能幫上她一把呢?

  蕭沉匆匆離開,蘇臻也沒有閒著,時間緊迫她沒有必須爭分奪秒,當下打開隨身的箱子,穿戴妥當後便開始清理起案台上的屍體來。

  叫蘇臻意外的是,屍體的五官損毀的程度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樣嚴重,擦拭掉臉上乾涸變黑的血漬後,露出一張依稀可見生時俊秀清逸的臉。看年紀也就二十二三四歲的樣子,除了一張嘴完好無損外,鼻子,眼睛還有耳朵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

  「麻煩幫我打桶水來,謝謝。」蘇臻對等候在側的獄卒說道。

  獄卒早得了上面的吩咐,必須全力配合蘇臻,幾乎是蘇臻的話聲落下,便有人大步走了出去,很快便提了桶清水進來。

  蘇臻本想拿桶直接往案台上的屍體澆,想了想,卻放棄了這個打算,真要這樣一桶水淋下去,她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一具白骨出現在面前。

  「有刷子嗎?」蘇臻對站立一側的獄卒問道。

  「有。」獄卒想也不想的說道:「我這就去給姑娘拿。」

  蘇臻點了點頭,「有勞您了。」

  很快獄卒去而復返,只是,當蘇臻看清他手裡拿的刷子時,卻是半響也說不出話來,確實是刷子,而且還是把鐵刷子。

  蘇臻……

  她早就聽說詔獄之中有一種叫刷洗的酷刑,就是用滾燙的開水澆到犯人身上。犯人的皮肉被開水燙過後,處於半熟的狀態,然後立刻用鐵刷子用力刷犯人的皮肉!半熟的皮肉馬上就呈現出糜爛的狀態……蘇臻下意識的看了眼屍體腐爛的背部,如果她沒猜錯,死者生前一定遭受過這樣的酷刑。

  獄卒對上蘇臻半是驚懼半是惶惶的神色,微微一怔後,問道:「怎麼,姑娘要不是這個?」

  蘇臻費力的咽了咽乾乾的喉嚨,輕聲道:「這個刷子我用不上,麻煩還是給我拿幾枝毛筆來吧。」

  獄卒上下打量了蘇臻幾眼,似乎在懷疑蘇臻耍弄他,雖嘴裡沒說什麼,但臉上的神色卻是變得極其難看,冷冷道:「等著。」

  蘇臻沒有將獄卒的不悅放在心上,找了塊乾淨的帕子,就著桶里的水慢慢清理起死者來。

  一個時辰後,蕭沉帶著蘇臻要的東西和五六個年紀不一的男子返回詔獄。

  蘇臻正用毛筆小心的刷著死者腐肉間的蛆蟲,地上白白花花一片,原本守在一側的獄卒早已經退得遠遠的,偌大的牢籠只有蘇臻和一具屍體並著幾盞昏黃的燈火。

  「嘔……」

  一聲乾嘔聲響起。

  蘇臻抬目看來,對上蕭沉晦澀難言的目光,她點了點頭,問道:「東西都買齊了?」

  蕭沉拎著一個花皮包袱走上前,「都在這裡面。」頓了頓,指著他帶來的那幾人,對蘇臻說道:「他們都以縫屍為生,你看看能不能幫上你。」

  適才發出嘔聲的便是這幾人當中年紀最輕的,應該是才剛接觸這一行,不然也不至於當場失態。餘下的幾人雖說沒有像他那樣失態,但臉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蘇臻隨手指了當中最紀最大的兩個老者,「讓他倆留下幫我,其它人從哪來就回哪去吧。」

  另幾人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著蘇臻的目光滿滿都是感激。

  「也別叫他們從哪來回哪去,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吧,萬一回頭用得上呢?」蕭沉說道。

  蘇臻還待再說,但對上蕭沉幽冷的目光時,略作沉吟後,道:「也行,就這樣吧。」

  被蘇臻點名留下的兩名老者上前,恭敬的問道:「姑娘,您看需要我們做什麼呢?」

  蘇臻簡單的將要做的活給兩人說了說,便轉身打開包袱檢查起東西來。

  自此,蘇臻除了解決三急暫時離開一下外,便沒再出過這牢房半步。

  廠衛胡同。

  夏候洐的府邸迎來了個不速之客。

  葛素將人一路請進書房時,夏候洐頭也沒抬,冷冷問道:「什麼事?」

  葛素才要開口,卻被來人抬手阻止,他對葛素擺了擺手,葛素連忙行禮退到了一側,來人這才撩了袍擺邁著八字步朝著正埋頭疾書的夏候洐走了過去。

  「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夏候洐說著話,抬頭看了過來。

  等看清來人時,夏候洐臉上的神色微微一滯的同時,起身繞過書桌揖手行禮,「臣,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李鈺伸手托住夏候洐的手,「這裡又不是朝堂,你同我這麼見外幹什麼?」

  「禮不可廢。」夏候洐說道。

  一身貴氣的李鈺聞言淡淡一笑,鬆開托著夏想洐的手,繞過他走到書案前,掃了眼書案上的紙,問道:「你在忙什麼?」

  「沒忙什麼,就是將谷銘和江芷可能逃遁的路線理了理。」夏候洐說道。

  話落,請了李鈺坐下,又喊了葛素讓他沏茶進來,這才在李鈺下首的椅子裡坐定,問道:「這個時候,殿下怎麼來了?可是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太傅近來身體違恙,孤得了父皇和母后的口諭,代替他們去看望,回來的途中想起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便順路來看看你。」李鈺說道。

  周太傅住在南城,廠衛胡同在東城,這路可順得有點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