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房。
蘇臻聽完黎舒的話,滿心困惑不解,她想不明白,蕭沉為什麼會來找她。
黎舒見蘇臻半響不吱聲,少不得輕聲問道:「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見他?」
蘇臻搖頭,「不是。」
「那姐姐為什麼還不出去?」黎舒問道。
蘇臻苦笑,「我只是在想,他來找我幹什麼?」
當日在京城分別,她雖然說過讓蕭沉有空來武定縣玩的話,但是,出了那麼大的事,她真不認為蕭沉這會兒有那個出來遊玩的閒情逸志。下意識的便覺得,蕭沉來找她,怕是另有目的。只是,她實在想不出來,蕭沉的目的是什麼。
黎舒見蘇臻面色肅沉,眉頭也微微攏起,臉上的笑慢慢散去,想了想,輕聲說道:「姐姐,你是不是在擔心,他會帶來麻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出去把他拒了吧。」
話落,轉身便往外走。
「黎舒。」蘇臻喊住黎舒的同時,腳下步子也走了上前,「你都當著人家的面來找我了,我不出去能行嗎?走吧,上門是客,出去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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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舒聽了嘻嘻笑著挽了蘇臻的手,「姐姐,那個蕭公子看起來不像是壞人,還有,他姓蕭,會不會就是之前虎子哥說得那個京城弒父的蕭二爺啊?」
蘇臻長嘆了口氣,點頭道:「沒錯,就是他。」
「真是他啊!」黎舒水泠泠的眸子瞪得圓圓的,一臉愕然的看著蘇臻,猶疑地說道:「姐姐,我怎麼看蕭公子也不像是那種喊打喊殺的人,倒像是文質彬彬的書生,你說會不會是傳言有誤啊?」
蘇臻搖了搖頭,「我又不是當事者,怎麼知道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行了,別說了,回頭讓人聽見了不好。」
黎舒「哦」了一聲,乖巧地跟在蘇臻身後。
「讓您久等了,真不好意思。」蘇臻出來便對著蕭沉道歉。
「沒關係!」拿著個描著花草鳥紋的多囉(裝胭脂的盒子)端詳的蕭沉,看著蘇臻淡淡地笑,眉梢眼角間有著蘇臻並不熟悉的鋒利之色,「我平日裡很少涉足這樣的鋪子,正好趁著等你的時間,稍稍了解下。」說著,舉起手裡的多囉對蘇臻晃了晃。
「二爺有沒有看中的,若是有的話,我給您打個折扣。」蘇臻笑了說道。
蕭沉淡淡笑了笑,將手裡的多囉放回了原處,抬目看了看四周,末了,道:「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可否請蘇姑娘移步,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往前不遠處有家茶樓,二爺若是不嫌棄,我們就去那裡坐坐吧。」蘇臻說道。
蕭沉便作了個請的手勢。
蘇臻笑著點了點頭,叮囑了駱晚和黎舒幾句,便拿了角落裡的桐油傘朝外走去,蕭沉緊隨其後。
這會兒比起之前,雨又大了不少。
蘇臻才撐起桐油傘,卻有雙白晰如瓷的手伸了過來,趕在她前面拿過了她手裡的傘。
蘇臻愕然抬頭,對上蕭沉淡淡的面孔。
「雨太大,還是我來吧。」說著話,蕭沉撐開了手裡的傘,攬著蘇致的肩膀便朝大雨里走去。
本打算給蕭沉執傘的杜洵怔怔不知如何是好,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連忙拔腳追了上前。
蕭沉身材頎長,蘇臻身形高挑,兩人站在一起,她齊他的耳根,稍稍一靠便是他的肩頭。
外面的世界大雨傾盆,可是傘下的世界,卻只有他和她並肩而行。
即便蘇臻是個有著兩世靈魂的人,但當男子身上散發的淡淡如蘭似草的幽香沁入心懷時,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了些許的慌亂。擱在肩頭的手,像火子一般發熱滾燙,蘇臻從來沒覺得腳下的路如此漫長過。
「你怎麼了?」蕭沉微笑抬目朝蘇臻看來,白玉般的面孔在微暗的雨傘下顯得越發的潤澤明淨。
蘇臻被問得微微一怔,稍傾,一迭地搖頭道:「沒,沒什麼……怎麼突然這樣問呢?」
蕭沉面上笑容不減,他看著蘇臻,「你是不是很怕我?」
想著自己到底是活了兩世的人,雖然說兩人才第三次見面,就有這樣親昵的舉止並不符合這個世界的道德規範,但蘇臻也不是那種不知變通的人,幾個呼吸後她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只是,當蕭沉問她是不是怕他時,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愕然失色,下意識的問道:「我為什麼要怕你?」
蕭沉對上蘇臻不大但卻璀璨的眸子,看著她如秋水般純澈的眼底……暗暗思忖,蘇臻到底是毫不知情,又或者是在作假。
雖是庶出但到底是候府出身,加上自己又生得不差,從小到大他身邊最不缺少的便是姑娘,那些人當中,有衝著他的身份來的,也有衝著他長相來的,真真假假的話聽得太多,虛虛實實的臉也看得太多。
可,即便如此,蕭沉這一刻,卻有種看不透蘇臻的無力感。
並不僅僅是這一次,第一次的有意相逢,第二次的偶然相見……沒有一次,他看透過她、
蕭沉突然間就對眼前這個姿色尚可的女孩兒生起了好奇。
她跟誰學的縫屍之術?
她只是單單不排斥他的逾禮,還是說對誰都這樣……都這樣的平易近人!還有,她會答應跟他去京城嗎?
蕭沉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明明茶樓已經就在咫尺之外,他卻突然步子一頓,看著蘇臻說道:「蘇臻,我是來接你進京的。」
蘇臻訝然。
她猜不到蕭沉的來意,想著最大的可能性也就是發生了那樣大的變故,他來武定縣城散散心,恰巧記起她這麼個人罷了。卻是萬萬沒有想到,蕭沉是來接她去京城的。
蕭沉對上蘇臻因為意外而瞪得分外溜圓的眸子,看著她因為染上水汽而變得越發黑亮的頭髮,「我之前只告訴了你我是靖安候府的二公子,卻沒告訴你,我還在錦衣衛任著職。」
錦衣衛!
有什麼東西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卻快得叫蘇臻抓不住。她只是異常的懊惱,懊惱她怎麼就又招惹上了錦衣衛的人?一口濁氣堵在心頭,蘇臻瞪著蕭沉,「你想讓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