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本不想回候府,卻深知,在蕭睿犯病的情況下,偌大個候府除了陶姨娘外沒有人會在乎蕭池生死的,一番權衡後,到底沒能做到見死不救。將人送回候府後,蕭沉親自去請了大夫進府,診過脈開了方子抓過藥親眼看著蕭池將藥服下後,他這才起身悄然離開。
「二爺。」
蕭沉步子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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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池的生母陶姨娘追了過來,繞到蕭沉跟前後,屈膝福了一禮,「二爺,今天的事多謝您了。」
蕭沉搖了搖頭,「姨娘不必如此,說起來也是我的錯,我如果不帶著蕭池跑馬,他便也不會受傷。姨娘不怪我便好,哪裡還用得著謝我。」
陶姨娘搖頭,有心想說點什麼,餘光處卻見到候府下人來來往往,當下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啞聲說道:「不論如何,今天的事還是要謝謝二爺。」
話落,再次屈膝對著蕭沉福了一禮,蕭沉側身讓過,叮囑了一番陶姨娘注意事項後,便辭了她邁步離開。
陶姨娘目送蕭沉走遠,原地站了許久,下人來稟說是蕭池醒來找她,她這才匆匆轉身回了屋子。
且說,蕭沉一路出了靖安候騎著馬往他在廠衛營的家走去。
杜洵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輕聲稟告道:「二爺,出事了。」
蕭沉手裡僵繩一緊,挑目看向走在一側的杜洵,「出什麼事了?」
「他們對崔逖用刑太狠,怕是沒幾天好活了。」杜洵說道。
蕭沉聞言卻是唇角扯起抹譏誚的弧度,冷冷道:「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話落,不再理會杜洵,踢了踢馬肚繼續朝前走去。
杜洵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靖安候府。
送走請來的老太醫,又親自看著蕭睿用過藥睡下後,蕭遠林這才和早已經哭得兩眼紅腫毫無儀態可言的沈暮雲回了主院。
「都怪我,我不該讓他自己上山下山。」蕭遠林輕聲安撫著沈暮雲,「你也別難過了,太醫也說了,好生休養個十天半月的就沒事的。」
「你也別自責了,說到底都是我這個做娘的太沒用,連個健康的身體都不能給他。早知道他來這世上走一遭要受這許多的罪,當初我就不應該……」
「胡說什麼。」蕭遠林打斷沈暮雲的話,「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怎麼能因為孩子的缺陷就說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沈暮雲卻是嘆了口氣,默默坐在了一邊淌淚。
蕭遠林看在眼裡自是心疼不已,他走上前,在沈暮雲身側坐定,攬了她的肩,柔聲說道:「暮雲,或者我們替睿兒娶一房媳婦吧。」
沈暮雲倒是不奇怪蕭遠林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早前他們夫婦兩人走遍京城名寺古剎替蕭睿祈福時,便有僧人向他們建議,或者可以替蕭睿張羅門親事,借著辦喜事沖一衝,指不定就蕭睿這病就好了。
一個兩個說他們沒有放在心上,可說得人多了,再加上蕭睿的病情一直反反覆覆斷不了根不說還越來越不見好轉,慢慢地便也就將這事放在了心上。只是,蕭睿是候府世子,他的妻子從人品到家室都是有要求的。可那些真正的心疼女兒的人家,誰又會將如珠似寶的女兒嫁進來?
沈暮雲揉著額頭,想到母親讓人帶來的話,說是應徵她點頭了,答應嫁給蕭沉。
「候爺,還是先把二爺的婚事定了吧。」沈暮雲抬頭看了蕭遠林,說道:「睿兒就算是要成親,人選也得慢慢相看起來,到是二爺……我母親前兩日讓人捎信來,說是應徵對阿沉也是鍾意的。」
蕭遠林默然片刻後,道:「你前些日子不是去了掩月庵嗎?吳氏她是什麼態度?有沒有答應出面勸說蕭沉應下這門親事?」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說容她仔細想想,這都已經五六天了,想來應該已經想得差不多了,要不,我明天再去趟掩月庵。」沈暮雲說道。
蕭遠林想了想,搖頭道:「你身子不好,經不起馬車顛簸,還是我去一趟親自同她說吧。」
「要不,蕭左家的跑一趟,去把人接回來。」沈暮雲說道。
蕭遠林想也不想搖頭道:「不用,接來送去的太麻煩,還是我走一趟更好。」
沈暮雲便沒有再說。
夫妻倆人又說了一番閒話,這時候冬青走了進來,輕聲稟道:「候爺,夫人,午膳好了,廚房的讓奴婢來請示,是這會兒擺膳還是再等會兒。」
蕭遠林這才感覺到肚子嘰哩咕嚕餓得慌,午膳的時間早已經過了,之前下人們不敢來說,不過是因為蕭睿發病,誰也不想觸霉頭,可又不能讓主子餓著,眼瞅著東院那邊安靜下來了,這才壯著膽子來請示。
「就現在吧。」蕭遠林說道。
冬青下去傳話。
沈暮雲喊了外面的小丫鬟打水親自侍候蕭遠林淨手,這才想起,適才好像聽下人說蕭池也請了大夫的事,便順嘴問了蕭遠林一句,「說是池兒也病了,這是怎麼回事?他平日裡跟只野猴子一樣,怎麼出趟門回來也病了?」
沈暮雲不提這岔,蕭遠林差點便忘記了,這會兒聽她提起,才想起來自己一腳將蕭池踢得吐血的事,當下三言兩語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候爺,您也真是的,怎麼能因為睿兒就把池兒給傷了呢?」沈暮雲面有愧色地說道:「不行,我得過去看看,再跟陶姨娘陪個不是才是。」
說著話便喊了冬青進來讓她收拾些得用的藥材,冬青才要拿了鑰匙去庫房,卻被蕭遠林喝止,「行了,都別忙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吃過飯再去也不遲。」
冬青便朝沈暮雲看了過來,「夫人……」
沈暮雲想了想,便道:「那這樣吧,你還是去庫房拿藥材,再順便拿兩枝人參和一斤燕窩過去,也別說是我給的,就說是候爺讓你送去的。」
見冬青猶豫著不敢應聲,沈暮雲轉而對蕭遠林說道:「候爺,您看這樣行不行?」
「行吧,就這樣。」蕭遠林說道。
沈暮雲便對冬青擺手,「快去吧。」
冬青應聲退下。
不多時,下人進來擺膳。
蕭遠林對張羅著替他布膳的沈暮雲說道:「你別忙了,我要吃什麼自己來就是,你坐下一起吃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