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17章 人,怎麼沒的

  不羨仙茶樓。

  蘇臻和蕭沉一前一後出了酒樓,正待同蕭沉道別,蕭沉卻搶在她開口前說道:「這個時辰了,我送你回客棧吧。」

  「不用,不用。」蘇臻連忙擺手拒絕,「就兩條街的距離,走走就到了,您忙您的去吧。」

  蕭沉卻是含笑道:「我沒有什麼可忙的,回去也是睡覺,把你送到客棧,我再回去睡覺也不遲。」

  話落,不由分說地便拔腳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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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無法,只得追上前。

  深夜的街頭冷冷清清,除了屋檐下蜷著的乞丐外很難再遇見旁人。

  霜白的月光寂寂地灑落下來,為這深夜添了幾分荒涼。

  蘇臻是個不擅言辭的人,即便和蕭沉已經不算陌生,這會兒卻仍舊找不出可以打破寂靜的話題,於是乾脆低著頭專心趕起路來,只希望腳下的路程快點再快點。

  蕭沉卻不似蘇臻那般不自在,他背著雙手悠然自得地如同不是行走在深夜的街頭,倒似遊歷名山大川一般。

  「蘇臻,你應該是不信鬼神的吧?」蕭沉突然開口問道。

  蘇臻被問得愣了愣,稍頃,抬目看向蕭沉,「二爺,怎麼這麼說?」

  「我沒別的意思。」蕭沉對著蘇臻溫文爾雅地一笑,解釋道:「都說人死後會變成鬼,好鬼入輪迴,惡鬼下地獄。你若是信鬼神,還怎麼敢幹你這行呢?」

  蘇臻不由得輕聲一笑,說道:「不瞞二爺說,我信鬼神,也敬鬼神。」

  蕭沉的臉上有剎那的錯愕,但很快便又恢復了自然,輕笑著說道:「哦,那只能說你是個膽子特別大的人。」

  蘇臻似真似假的接了一句,「這倒是真的,膽子不大,也幹不了我這行,是不是?」

  話聲落,她和蕭沉同時笑了起來。

  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很突兀,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快樂。

  「出了這條巷子,穿過前面的街道就是客棧了。」蘇臻對蕭沉說道。

  蕭沉輕輕頜首,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著,「蘇姑娘,下次什麼時候再來京城?」

  「這我還真不知道。」蘇臻答道,「家裡有幼弟需要照顧不說,出一趟門的花費也不少,如果不是必要,我肯定不會再來。」

  蕭沉理解的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真是可惜,我對蘇姑娘一見如故,若是你常住京城,倒是可以經常找你說說話。」

  「武定縣城離京城也不遠,二爺若是空了,可以來武定縣城遊玩。」蘇臻禮貌地說道。

  蕭沉目光頓時一亮,笑盈盈地看了蘇臻問道:「真的嗎?我可以去武定縣城找你?」

  蘇臻笑著答道:「自然是真的。」

  蕭沉正待接了蘇臻的話往下說,遠處突然響起「篤篤」的馬蹄聲。

  一直遠遠綴在二人身後的杜洵拔腳幾步走了過來,擋在了蕭沉的身前,而幾乎是與此同時,幾騎快馬風馳電掣般自三人身前一閃而過。

  蘇臻脫口而出說道:「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事。」蕭沉溫聲安撫她,「是巡夜的士兵,應該是想躲懶,想著儘快把路巡一遍,完了好回去喝酒。」

  蘇臻看了眼遠處蟹殼青的天色,怕是再有個把時辰天就大亮了吧?

  「前面就到了,二爺,您也回去吧。」蘇臻回頭對蕭沉說道:「指不定回去還能眯一會兒。」

  蕭沉卻是笑著說道:「送佛送到西,我是個閒人,晚上沒得睡,明天白天也可以睡的。」

  話落,對蘇臻微微揚了下頜,說道:「走吧,我送你過去。」

  蘇臻無法只得歉意地笑了笑,抬腳朝著街對面走去。

  卻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黑暗處衝著三人跑來。

  杜洵立時變了臉色,手下意識的便朝腰間按去,不想,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卻突然響起,「蘇臻姐,你怎麼才回來?你都快急死我了!」

  「虎子!」蘇臻這時候也已經認出來人,她搶上前,滿是歉意地對虎子說道:「對不起,虎子,我回來的時候出了點事,耽擱了……」

  虎子顯然已經哭過,不但哭過應該還找過她好幾次,不然也不至於滿頭滿臉都是汗不說,汗水還把頭髮都給打濕了。

  虎子抹了把眼裡的淚,委屈地說道:「姐,你有事,你也托個人捎個口信回來啊!你都不知道,要不是外頭被宵禁了,我都要去報官了。」

  蘇臻一迭地賠著不是。

  虎子好一通埋怨,等發現蘇臻身後還站著蕭沉和杜洵時,這才忙不迭地住了話頭,訕訕地往蘇臻身邊站了,一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樣子。

  「蘇姑娘,既然有人來接你了,那我就不送你了。」蕭沉見二人停下話頭,這才走上前說道。

  蘇臻忙道:「二爺,您去吧,今天晚上的事真不好意思,下次二爺來武定縣,我一定好好招待您一番。」

  「好,一言為定。」蕭沉說道。

  蘇臻和蕭沉道了別,領著虎子朝街的那頭走去。

  蕭沉目送她和虎子走遠,直至她的身影融於夜色里,這才收了目光,斂了臉上的溫色,回頭對杜洵說道:「去查查,發生什麼帶出,剛才那幾騎好似是戍衛皇宮的金吾衛。」

  「二爺沒看錯,那幾騎確實穿著金吾衛的服飾。」杜洵說道。

  蕭沉眉頭微蹙,對杜洵說道:「你去查,查清後回候府找我。」

  聽到蕭沉說要回候府,杜洵臉上有一瞬間的訝然,但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應了個「是」字,他原地縱身一躍,身如飛燕般落在街道一側的屋脊上,幾個起落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沉卻仍舊是背著雙手,慢條斯理地往前走著。

  走著,走著,臉上便綻起抹意味不明的笑。

  ***

  廠衛胡同。

  夏候洐一隻腳才跨進院門,葛素便像只野貓似的突然竄了出來。

  「世子,出大事了!」

  夏候洐早已經習慣了他的一驚一詐,聞言淡淡問道:「出什麼事了?」

  「才得了消息,袁駙馬沒了。」

  夏候洐扶著門框的手驟然一僵。

  葛素說的袁駙馬是後府都督袁琛之子袁讓,袁讓尚了先帝在世時最疼的永寧公主,這些年夫妻倆異常恩愛。

  永平公主在世時,和這個最小的妹妹來往得也最是密切,當年誠意伯府出事,永平公主被昭平帝拒之宮門外時,永寧公主沒少幫著進宮說情,袁讓也私下裡幫著找了不少大臣幫著求情說項。

  袁讓尚不及而立之年,怎麼會就沒了?

  夏候洐目光驟然一緊,刀鋒般刮向葛素,問道:「人,怎麼沒的?」

  葛素不敢與夏候洐的目光對視,垂了眼瞼,顫聲說道:「不,不知道,大樹一得了消息就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