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瞬靜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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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傾……
「那是她的事,是顧家的事,和我沒有關係。」
大樹「哦」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夏候洐默然片刻後,轉身朝屋子西北角擺著的多寶架走去,多寶架上零零散散擺著幾件瓷器和玉器以及幾個大大小小的木盒,他拿起其中巴掌大小的木盒,揚聲喊了外面的葛素進來。
「你把這盒子送去顧府,當面交給顧雪安。」夏候洐說道。
葛素「哦」了一聲,恭敬地接過夏候洐手裡木盒,卻沒有急著走出去,而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番手裡的盒子後,問道:「爺,這裡面是什麼?」
夏候洐一個冷眼掃了過來,嚇得葛素頭皮一麻,忙不迭地將盒子揣進袖子,屁股著了火似的急急跑了出去。
***
大雨過後,原本容兩輛馬車並駕齊驅的官道變得泥濘不堪,不少地方積起了水窪,馬車駛過濺起一灘泥的同時馬車裡的人也顛簸不已。
蘇臻雙手緊緊扶著車壁,對坐在外面的虎子說道:「你還是進來吧,別回頭又給顛下去了。」
她帶著虎子和祁管事是昨天一早出發的,原本是想著路上走快點儘量趕在城門落鑰前到,可誰知便在距盛京城還有十幾里地時,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馬車陷進了爛泥里,費了好大一番勁才脫困,這樣一來肯定是不能在落鑰前進城了。只得就近找了戶農家借宿,然後今天一大早再繼續出發趕路。
虎子正好奇的打量著四周,聽到蘇臻的話,他嘿嘿笑了說道:「蘇臻姐,我小心著呢。」
正說著話,祁管事的馬車從後面跟了上來,祁管事撩了帘子,對蘇臻說道:「蘇姑娘,再往前走個一刻鐘的樣子就進城了,你看,你是先找個客棧稍事休息,還是直接跟著我就去把人見了?」
蘇臻倒是想直接就去把人見了,但這樣的話,既顯得倉促不禮貌又耽擱了祁管事和家人團聚,當下便對祁管事說道:「祁叔,等會進了城,你先回去見嬸子和弟弟妹妹們,我也找家客棧洗漱一番,回頭要是時間充裕的話,你下午幫著引見一家,你看行嗎?」
能先回去見家人自是再好不過了,當下,祁管事便連聲說道:「行的,你休息好後直接來我家,我領著你去見他們。」
說著話的功夫,馬車到了城門處,時間尚早,出城的進城有條不紊的按著左出右進的順序排著長隊。
「蘇臻姐,原來這就是盛京城啊!」虎子坐在馬車上,一邊抬頭看著巍峨的城門,一邊對蘇臻說道。
隊伍排得太長,一時半會兒肯定也輪不到她們,又因為是大雨過後,車廂里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霉腐氣息,蘇臻便乾脆將帘子撩起,探了半個身子,一邊喚吸著新鮮空氣,一邊同虎子說起話來。
「是不是覺得這盛京城看起來和武定縣城差不了多少,是不是?」蘇臻接了虎子的話,笑著問道。
虎子撓著頭,訕笑著說道:「還是有區別的,這城樓就比武定縣城的高,這官道也比武定縣城的寬,還有,你看那幾株老柳樹,怎麼說也有個十幾二十年的樹齡吧?」
虎子指著的老柳樹,種在官道的兩側,樹身比成年人的腰身還要粗,春天,本就是草長鶯飛的季節,褐色的枝頭掛滿了嫩綠的芽尖,風吹起宛若千萬條綠色的絲帶迎風起舞。
馬車緩緩地朝前駛動,等進了盛京城,虎子少不得又連連驚呼出聲,兩隻眼睛簡直都不夠用了。
「我家住在金城坊的山子胡同,隔著兩條街有家同喜客棧不錯。」祁管事對蘇臻說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蘇臻其實也有打算投宿的地方最好在祁管事家附近,當下便說道:「祁叔既然說不錯那肯定便不錯,也不用看了,我和虎子今天就住那吧。」
當下,馬車便準備朝著西城駛去。
「哐……」
一道響鑼突然響起,與此同時,十幾個衙役拿著殺威棍小跑著過來,將人群往兩邊趕。
蘇臻她們的馬車也被趕到了一邊。
「這是出什麼事了?」蘇臻訥訥道。
祁管事這會兒也已經下了馬車,聽到蘇臻的話,搖了搖頭說道:「估計是有什麼大人物要出城吧?」
幾乎是祁管事的話聲才落,突然間便響起聲震天地的金鐃銅鈸聲。
蘇臻下意識的抬目看去,好傢夥,便看到烏鴉鴉一片披著袈裟的和尚,一邊拍打著手裡的金鐃一邊走來。
「這麼多和尚!」虎子失聲說道。
祁管事擰了眉頭,「看這仗勢,應該是哪家勛貴出殯。」
「我瞧著這和尚沒個一百也有幾十。」虎子說道,話聲一頓的同時,突然指著遠處說道:「還有道士,我的個乖乖……」
蘇臻凝目看去,便見袈裟後面果然跟著穿羽衣,吹著葦管竹笙的道士……只是,這些都不稀奇,最最稀奇的是後面那些紙人,紙糊的八仙,帛捏的侍女,配刀持劍的侍衛,彩扇輓聯,書案陰宅,鹿馬羊鶴……應有盡有。
「我的個乖乖,這到底是哪家府上的老大人沒了?」祁管事自言自語的說道:「這陣仗,怕不是個郡公也得是個王候了!」
虎子一臉羨慕的說道:「死後有這樣的榮光,這一輩子真是值了!」
祁管事小聲地向周圍的人打聽死的人是誰,蘇臻和虎子則踮著腳尖繼續看熱鬧。也是這時候,蘇臻才發現,官道兩側搭滿了路祭彩棚,阻道供桌,到處擁擁擠擠,好不熱鬧。
不多時,祁管事打聽消息回來。
「問清楚了,死的是三朝元老顧太傅。」祁管事說道,不等蘇臻她們開口,又緊接著說道:「我跟你們說,這顧太傅可了不得……」
「怎麼個了不得啊?」虎子問道。
祁管事便同虎子解釋起顧太傅的了不得來,一邊原本看著熱鬧的蘇臻,卻在看到一抹身影時,突然目光一滯,是她!但當她接下來,想再多看幾眼時,卻發現人潮擁擠中,早已經沒了那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