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覺得做私塾先生很好。」
他並未多說,李村正也不是個多話的人,只是嘆了口氣,未免還是覺得可惜了一些。
程少胤拿好文書,接過那間屋子的鑰匙,這就打算過去看看。
開辦私塾的那間屋子,很湊巧,就在周貞如今住的對面。
程少胤想著這些,忍不住低頭又笑了一下,是笑他自己,原來這么小的時候,心思就這麼深了,青山村那麼多空屋,他偏就選那一間。
去往周貞家的時候,程少胤又看到了昨夜裡在桃花村看到的那兩個在桃花林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一下子眉頭皺緊了,當看到那兩人在周貞側牆那裡躍躍欲試想翻牆進去時,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這裡是村子裡最僻靜的地方,一大早上的人還不算多,可再過一會兒,吃過早飯去田裡幹活的人就會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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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胤疾步過去,上輩子後來學了點身手,所以他直接出手,將兩人手扭到背後。
「幹什麼啊,你幹什麼啊?你誰啊?」
「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立刻掐死你們?」
因為受傷,程少胤的臉色異常蒼白,襯得此刻眼底一片墨黑,黑得令人心裡發怵。
那兩個男子一對上他這雙眼睛,竟是半個字不敢多說了,任由他拖著他們去了對面的屋子裡。
「砰!」
程少胤將他們帶到自己租住的那間屋子,門被他用腳用力勾上,將兩人用力推到地上。
因為用力過猛,他立刻就感覺到腹部的傷一牽扯,便是一陣劇痛,疼得他快抽氣,臉色也更白了幾分。
只是他的神情陰沉至極,並未透露出半分虛弱,盯著地上兩個眼生的男子,「我不想說廢話,你們想對那間屋的屋主做什麼?」
他的嗓音很低,在這許久沒有入住的滿是霉味的屋子裡更透著一股令人恐懼害怕的氣息。
「你,你誰啊, 你管得著這事嗎?」那兩人站了起來,怒瞪程少胤。
程少胤笑了笑。
他生的極其俊俏,這一笑,蒼白的臉都像是柔和了幾分,只是那雙幽黑的眼看過來時,依舊讓他們心裡發慌,他一步步走過去。
那兩人想躲,其中一個被程少胤一下掐住了脖子。
明明他看起來就是個瘦弱的書生模樣,但指骨用力收縮間,卻令人窒息恐慌,仿佛下一秒就要見閻王爺。
「不,不是我們想做什麼,是,是有人花錢,讓我們這麼做的……說,說是毀了那叫周貞的女子的清白。」
「昨夜裡這事本該成的,結果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沒成,所以今天……我們我們哥倆不是這裡的人, 還請大哥手下留情。」
「誰讓你們做的?」
「昨天昨天有人喊他子良。」
程少胤聽到子良這兩個字,抿緊了唇,眼底露出濃濃的厭惡,可又是心疼周貞。
他一甩手,鬆開了手裡的人,那人脖子都被掐出了紅印子。
「滾出青山村,若是再讓我看見……」
程少胤眯了眯眼睛,後面的話沒有說,可他此刻站在那兒,屋子裡沒有一絲光泄進來,他整個人如同是浸在冰水裡的冷酷,那兩人硬是心裡發寒,半句話,半個字都不敢多說,忙點頭,再三發誓,才是離開。
走出那間屋子時,兩人都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忙大口大口呼氣,對視一眼後,趕緊離開了這裡。
屋子裡的那人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文弱小書生,誰知道狠起來這麼嚇人,這活他們怎麼說都不幹了!
程少胤在屋子裡又站了會兒, 緩了緩心情,才是出來。
清晨的光帶著溫暖柔和的氣息落下來,落到程少胤身上時,好像再怎麼努力,這會兒都溫暖不了他。
「吱呀——」
周貞從門裡出來,臉上還含著些笑意,她自然不知道剛才差點發生什麼。
早上餵了兩隻小狗,又是做了早飯,她便準備出門去鎮子裡師父那兒了,順便將那副繡品去給萬掌柜的。
昨天傍晚的事情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昨夜裡後來李叔回來後,她就知道,花媒婆吃了這個暗虧,沒敢把她爹供出來,她爹自然只能裝傻到底。
抬起臉時,周貞就看到了站在對面屋前的人。
是程少胤,他慘白著一張臉站在那兒,陽光都似乎都照不暖他。
周貞以為自己看錯了,程少胤這麼大早的怎麼會在這?
可等她一眨眼,他還在那兒,只是神色卻沒之前那樣冷了,雖然還蒼白,可更多的是虛弱,文弱得隨時都會倒下——
他的確倒下了。
周貞眨眨眼,抓緊了身上的小布袋,硬是轉過身就走。
只是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程少胤還躺在那兒,像是死了一樣,毫無動靜。
周貞發覺自己的眼睛怎麼這麼尖呢,怎麼就看到他腹部的傷口又出血了呢?
她抿了抿唇,又站了會兒,最後板著一張臉回到了那屋前。
蹲下身,周貞有些不客氣地拍了拍程少胤的臉,「喂!」
程少胤像是很虛弱,他有些費力地睜開了眼,蒼白的臉看起來很不好。
「你怎麼在這裡?」周貞是真的不想管他,可誰讓她看見了他這一副慘樣,作為一個大夫,她實在是看不下去,「能站起來麼?」
程少胤便強撐著想要坐起來,但他一動,傷口就牽扯到了,疼得倒抽一口氣,抬起臉來,盯著那張漂亮又虛弱的臉,「你不用管我,免得讓人看見說閒話。」
說完這句,他就垂下了頭,只給周貞看個後腦勺,那樣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能站起來麼?」周貞也不知道在生什麼氣,心裡就是有些氣,又重複問了一遍。
「……不能。」程少胤有些喪氣了低下了頭,一副虛弱慚愧不如讓他就死在這兒的樣子。
周貞:「……」
她很是疑惑,程少胤傷的是腹部,腿又沒傷到,怎麼就不能站起來了,「你腿怎麼了?」
「有些麻,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肚子也疼。」程少胤有些迷茫和難過。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問李村正租的私塾就是這裡,我來這看看,打算打掃一下,哪知道扯到傷口了,跌在地上,我強撐著站起來想回去歇歇,結果一邁腿就再次倒下了,這回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