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穿行,周遭只有泥土與岩石的擠壓感,陸長風能清晰地感知到靈泉散發的那股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以及更多強橫氣息在游弋。但他如一抹幽影,完美地融入大地脈絡,繞開所有明崗暗哨,不斷向著山腹核心那生命能量最為盎然的區域靠近。
靈泉的氣息越來越清晰,彷佛帶著治癒一切的溫潤甘甜,誘使著他加速。然而,就在陸長風心神幾乎要觸及那泉眼具體方位的剎那——
「嗡!」
一聲低沉的震鳴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前方看似空無一物的土層,陡然亮起無數細密繁複的金色符文,結成一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大網。他就像一頭全速撞上蛛網的飛蟲,遁術瞬間被破,身形劇震,硬生生被從土遁狀態中逼了出來,喉頭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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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想到,上三環聯通中六環的地方已經有禁制,這裡還有一道,禁中禁!
很明顯,陸長風忽略了一點,這生命靈泉雖然只是水,卻是整個凌霄城的能量支柱。它要是出了問題,這整座山都有傾塌的風險,上面那些浮空建築群就會墜落下來,毀掉整個上三環,甚至波及中六環。
此時陸長風已經觸動禁制,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刺耳的警報聲已然撕裂夜空,如同萬鬼齊哭。霎時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光芒大盛,無數道光柱沖天而起,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何方宵小,敢犯凌霄禁地!」
一聲蘊含無上威壓的厲喝如九天驚雷,在陸長風耳邊炸響,震得他氣血翻騰,耳鼻滲血。確認了,這個他惹不起,得走!
陸長風不顧一切地催動靈力,身體表面浮現出土黃色光華,想要再次融入大地。但那金色禁制光網驟然收縮,散發出恐怖的絞殺之力。他強行衝擊,卻似蚍蜉撼樹,禁制反噬之力如狂濤怒浪般湧來,體內傳來經脈斷裂的脆響。
「噗——」一大口鮮血噴出,他眼前一黑,幾乎栽倒。
這居然是上古禁制,絕非人力可正面抗衡!生死一線間,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掏出破界刃,在那光網完全聚攏前將之撕開一道細微縫隙,隨即發動魅影無形,迅速沒入夜色中。
「別放走了賊人!」
身後傳來守衛們驚怒的咆哮和強大的靈覺掃描,卻間不容髮與陸長風擦身而過。直到陸長風之後,守衛們終於急了。
「人呢?哪去了?」
「沒看見,會不會遁土逃走了!」
「放屁,老子剛剛就在地下,根本沒有看見人遁土逃離!」
「這個……你問我,我問誰去?你個飯桶,明明人是從地下闖入,你還說沒看到人。」
「你他媽再說一遍……」
就在幾人吵得不可開交之際,一個老頭走了過來,眾人紛紛圍了上去。
「方老!」
「怎麼回事,我聽著是有人闖進來了是嗎?」
一個守衛道:「方老,方才確實……可是他不見了!」
老頭皺起了眉頭:「不見了?」
護衛肯定地道:「對,不見了!方才我們很確定,確實是東西撞在了禁制上,可是很快消失,我們也沒有發現其遁走的蹤跡。」
「是嗎?」老者捻著鬍鬚,眉頭微蹙,喃喃道:「沒有逃遁,這倒奇了……」
此時,另外一個護衛道:「方老,會不會被禁制消滅了?或者誤入此地的就不是人!」
眾人心知肚明,凌霄山地下乃上古禁制,尋常修者絕不可觸碰,若是被其纏住,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若是闖入者真被纏住的話,確實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有另外一個情況,闖入者不是人而是動物,比如蛇蟲老鼠之類的……
老者低眉沉思,半晌之後,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緩而清晰:「這個……也有可能!但是你們還是得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出了紕漏,老夫定不輕饒!」
眾護衛齊聲道:「是!」
……
不知過了多久,陸長風才從昏迷中悠悠轉醒。睜眼之後,他發現大夥都在。
「夫君……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嗚嗚……」
蘇芊菱伏在床邊,肩膀不住地顫抖,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藍煙雨一隻手握住了陸長風的手,她不愛哭,可是她那憂鬱的神色同樣讓人看著心疼。其餘幾兄弟沒說話,但見到陸長風醒來,他們無疑是歡喜的。
「沒事了,別哭了!」
陸長風抬手為蘇芊菱擦去眼淚,臉上露出歉意的微笑。他是強撐著一口氣逃回來的,才一進門就昏倒了。
他當時的樣子很嚇人,渾身如同散了架,經脈灼痛且靈力乾涸,整片胸膛彷佛被無形的烙鐵灼穿,皮膚表面看似完好,內里卻被那上古禁制的反噬之力攪得一塌糊塗,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蘇芊菱施展渾身解數,眾人也是忙前忙後,花了整整兩天才把他救回來。也幸虧他經過這些年的修煉,恢復能力不弱,否則這回都不會醒。
藍煙雨將藥一勺一勺餵到陸長風嘴裡,嗔怪道:「可不許再冒險了!」
「知道了,別太擔心!」難得見她如此一本正經的乖巧樣,陸長風也沒再逗她。
唐小山輕輕敲了敲桌子:「老弟,你怎麼回事?遇到高手了?」
「不是!」陸長風牽了牽嘴角,聲音輕得像嘆息:「大意了,凌霄山地下有個上古禁制,兄弟一時不察,所以……」
「上古禁制!」
聽聞此言,眾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對,上古禁制!」
陸長風不再隱瞞,將中招的前後經過都細細說了。龍虎和周華不太懂陣法,聽得雲裡霧裡的,蘇藍兩女也是知半解。只有唐小山一個真正懂行的,越聽往後聽,他眉頭皺得越緊。
「唐兄可有辦法?」
「沒有辦法!」唐小山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如果我沒猜錯,你遇到的正是傳說中的『大羅天網』!我是沒辦法了,想要破除禁制,得另找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