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之人眉頭微蹙,掂量著手上那尚帶著淡淡血腥味的令牌:「神律院?這麼說閣下是……」
「不錯,張某正是神律院的人,還跟你們的軍隊,就是那個什麼玄戈征伐殿打過仗!只是可惜,我們輸了,一敗塗地,整個神界都沒了!」陸長風苦澀地笑了笑,話語中說不出的落寞蒼涼:「所以我跟你們算是仇人,諸位不會是想將張某擒下去邀功吧?」
「張兄……」袁炎瞪大了眼睛,臉繃得差點把傷口撕裂,陸長風的表現實在太讓他意外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
病房裡氣氛很詭異,眾人面面相覷,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連袁良梅都有些詫異了,這個人是不是直得有些過頭了?你是怕人家記不起你來還是咋地?
就在袁良梅考慮要不要跟這個姓張的愣種徹底切割,再反手把他舉報的時候,偵緝頭目的話讓氣氛緩和下來。
「張兄說笑了!彼時各為其主,我仙界義師征伐無道,張兄身為神律院之士,當執干戈以衛社稷。如今神界雖戰敗,然我仙界義師乃是替天行道,對戰敗一方,只要不再負隅頑抗,既往不咎。再說,少主殿下對神界子民一視同仁,廣納人才,張兄身負大才,以後說不準還能為我仙界效力呢!」
聽了這話,陸長風並沒有太多意外,這事他早就打聽清楚了。仙界寬仁,並不為難神界敗兵。少主親自下令,投降不殺,如果保證後續不造反的話,還能得到優待,各地都是這個政策。只不過,大家投降歸投降,待遇可不一樣。豪門依舊是豪門,平頭百姓依舊是平頭百姓!
「如此,多謝諸位體諒,也感謝少主殿下寬仁!」陸長風抱了抱拳,頭卻扭朝一邊,那傲慢的態度看得袁家眾人直搖頭……
幾位仙界人看在眼中,臉上倒是沒什麼表情,這足以證明他們受過專業訓練,涵養真的很好。只是接下來他們說話的方式略有改變,少了些許隨和,而更多的是官話。
而這位張強就更過分了,人家問一句,他就答一句,堪稱惜字如金,跟別人欠他錢似的。而且他用的最多的字叫「嗯」……如果不是看在袁家人的份上,搞不好這些巡天衛會揍他!
小半個時辰後,這場尷尬的問訊終於結束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鬆了口氣。對著個愣種,實在太埋汰人,太煎熬了。
此刻袁炎看陸長風的眼神有些異樣,說話的語氣也怪怪的,不知道是傷勢未愈,還是覺得他不可救藥,所以問得比較敷衍。
「不知張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一個亡界奴,能有什麼打算,不過四海為家,混口飯吃罷了!」陸長風頭都懶得抬,語氣充斥著自暴自棄的意味。
袁炎微笑道:「原來張兄竟然居無定所,不如就留在凌霄城。張兄既救了在下,我袁家別的不敢說,一口吃的還是能管張兄的。」
說實話,此刻的陸長風油鹽不進,跟愣種沒什麼兩樣。正常情況下,沒人喜歡愣種,袁炎如此招攬一個愣種,足見誠意了。
可是愣種要是能聽得懂好賴的話,那他就不是愣種了。只見他橫了袁炎一眼,夾槍帶棒地道:「袁兄,我說句實話,你我都是神界人,怎麼能給仙界人賣命呢?」
這話能噎死人,袁炎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其餘眾人也是怔在原地,病房裡落針可聞。
可愣種非但不察,還要火上澆油補了一句:「我初來乍到,對凌霄城的情況不了解。若是早知道你們家是這樣,我就不救你了!」
「……」
袁炎面色劇變,陸長風這說得也太難聽了。眼看下人們個個目露怒火,袁良梅趕緊出來打圓場:「哈哈,張小友果真是性情中人。其實吧,這神界歸仙界來管,未見得是壞事。小友也看見了,如今神界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不正是我輩修士心中所願嗎?所以小友不妨順應天命,放下成見,為這盛世添磚加瓦,未嘗不是一樁美事?」
袁炎道:「是呀!張兄,以你的才能,若能放下成見,投身神仙共榮的宏業,必定大有可為,伯父亦可為你引薦。屆時你我兄弟……」
「二位不必多言!」愣種直接拒絕了袁家叔侄的好意,並拿出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氣勢:「自古忠臣不事二主,張某雖身份低微,也當從一而終。兩位的好意,張某心領了,但俗話說的好,道不同不相為謀。張某這就告辭了,不送!」
陸長風說罷扭頭就走,那副拽拽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瀟灑,也十分欠揍。
「……」
袁炎看著愣種遠去的背影,剩餘的話被生生堵死在喉嚨里。
「讓他去吧!」袁良梅聲音不帶一絲情感,更看不出喜怒。
「大伯,張兄他……」
袁良梅饒有興趣地道:「怎麼,捨不得放他走?」
「算是吧,他畢竟救了我的命,又曾在神盟任職,對神盟忠心耿耿。只是……可惜了!」袁炎表情有些惆悵,似乎想起來很久以前在諸神之夢的風光。
「哼,不過一個食古不化的愚忠之徒而已!」袁良梅冷哼一聲,連眼皮都懶得抬:「不過炎兒你要記住,這種人不配與你稱兄道弟,可用來當咬人的狗最合適不過!」
「這……」袁炎沉思片刻,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炎兒明白,謝大伯教誨!」
「明白就好!去兩個人,跟著他,記得小心些,別被他發現了。」
袁良梅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性情中人,潛台詞就是愣頭青,很好忽悠的那種……
另外一邊,邁出惠民醫館大門的陸長風也長長地鬆了口氣。很多人都知道裝聰明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極少有人會意識到,其實充愣很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