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逛了才知道,這個醫館真的很大。它占據整個租界的位置,建築風格奢華大氣,內部整潔有序,而且它有個好聽的名字:惠民醫館。很熟悉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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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這個醫館遠比想像的更為複雜。首先它分為兩大區域,一邊專門為凡人服務,另一邊則是為修者敞開。每個區域裡面又分為多個科目,什麼大方、小方、眼、喉、針灸等等,單個醫師並不用負責所有科目,只需精通一兩種即可。同時,醫館很多職能,比如問診、製藥、取藥這些也是分開的。還有,進門的病患不得挑三揀四,醫館安排在哪,就在哪診治……
如此繁雜卻嚴密的安排,讓他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原來醫館還能這麼搞。
近年來由於雲隱山的影響力,桃源新城規模不斷擴大,早已超過二十萬之眾,整個滄瀾州,甚至白馬國均是如此。前段時間,天啟盟考慮到北冥大陸條件惡劣,幫北冥近百萬人遷至雷雲和天武兩塊大陸的荒涼地帶,並利用各種神通幫他們建了新家園。單白馬國流沙州和天狼帝國南部就接收了近十萬人,現在那些人在搞綠化,如果不是仙界人的威脅,陸長風指不定在哪給人犁地,或者開河道將水往荒漠中引。
人界很多方面都在朝著好的方面邁進,可醫療卻沒有跟上。比如雲隱山這一帶,百姓們只認鍾老頭,這就很不好,老頭畢竟年紀大了。陸長風尋思著,此次若能成功解決仙界威脅,不妨把這套模式照搬回去,嘿嘿!
為了進一步學習這種模式,陸長風四處逛,每到一個地方就停下駐足觀看,不時嘖嘖稱奇。幾個袁家下人默默地跟在後面,目露鄙夷之色。在他們眼中,陸長風就是個從南域來的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其實不光陸長風,就算是他們,在仙界人打過來之前也不曾見過這種醫館……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慘啊!嗚嗚……」
當陸長風逛至金創科的時候,一陣悲慟的哭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凝目望去,只見大門口有一群人圍了一個圈,中心是一對三十五六歲的凡人夫婦。那婦人撲在丈夫懷中,正哭得死去活來。
陸長風有些錯愕。須知這醫館雖然很大,可仙界人定下規矩,任何人不得喧譁吵鬧,免得影響了病患,所以館內秩序井然,也很安靜。可這對夫婦卻如此作為,還有這麼多人圍觀。
陸長風輕輕拍了拍一個圍觀者的肩膀,問道:「這位兄台,請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這是?」
路人語氣沉緩,眼底帶著幾分不忍:「兒子沒了!」
「什麼……」陸長風瞳孔驟縮,喉間一滯,半晌說不出話來。
「好好一個大小伙子,聽說才十六歲,還是什麼神體,都入問道院修行了,本應有大好前程。真是可惜了,唉……」那路人輕嘆一聲,不再言語了。
原來這對夫婦是城中居民,家世一般,祖上出過修者,到這一輩沒落了。膝下有個兒子,夫婦倆早就想送他去修行,可惜沒錢。
前兩年仙界人開了問道院,規定無論平民貴族,只要適齡皆可入學。夫婦倆大喜過望,將兒子送入問道院,希望他有個好的前程。兒子也很爭氣,在問道院嶄露頭角,還被檢測出光明神體,前途無量呢!
可惜的是,昨日外九環刺殺案,一群後期神體和前期仙體打得天翻地覆。那孩子恰巧路過,不幸被刀氣所傷,人被送到醫館的時候,心跳都快沒了。十餘名醫護奮力搶救了一夜,終究沒能救活……
陸長風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造孽啊!此刻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下意識多嘴問了一句:「那孩子人呢?」
「按例火化掉了,據說他們兩口子都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面。」
聽了這話,陸長風暗自唏噓。仙界人這點很不好,什麼陳規陋習,他們自己用也就算了,還把它帶到神界來了。
……
「在下袁炎,多謝張兄救命之恩!」
經過一個日夜的救治,袁炎再次醒過來了。這回可不是短暫甦醒,而是整個人活了,完全脫離了危險。病榻邊上,他一個勁向陸長風致謝。
「區區小事,袁兄不必掛懷!」
「哪裡哪裡,如非張兄大義援手,在下早已命喪黃泉。從今往後,張兄就是在下生死兄弟,但有所命,在下必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袁炎強撐著身體,面色雖蒼白,眼神卻格外懇切,語氣恭敬又鄭重,一字一句都滿是感激。此時的他,哪裡還有當初在赤陽城擂台上對陸長風那般囂張跋扈又冷酷殘忍的樣子。這讓後者有些恍惚,這他媽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還是說他已經被仙界人奪舍了……
「呃,袁兄,真的不用……」
就在兩人「真誠」地拉扯之時,一隊公差模樣的人來到病房裡。為首之人抱拳道:「袁老,袁公子,還有這位……兄台,打擾了!」
「諸位是?」
看著這幾人精明幹練的模樣,陸長風雖猜到幾分,卻仍舊故作驚訝。
為首之人微微頷首,回答鏗鏘有力:「我等是巡天衛轄下偵緝處,現奉上命負責昨日案件的偵查和緝拿刺客。關於案情的細節,我等尚有些不明之處,特來向袁公子和兄台求證!」
「哦,原來如此!在下沒什麼可隱瞞的,諸位請問吧!」陸長風沒有絲毫抗拒,坦然接受聞訊。
「如此多謝了!」
這些仙界人做事乾淨利落,一個人負責問話,一個人拿著刻影石記錄。其餘人則只是旁聽,即便是相互之間有交流,也僅限肢體眼神層面,點頭搖頭之類的。
訊問內容也不複雜,就是整個案件的經過。何時何地,對方多少人,大概什麼修為,以及歹人大體樣貌等等。這些問題,陸長風輕鬆應付,不假思索便答完了。最後問到他的身份,他更是毫不避諱地將神律院的令牌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