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隨心所欲

  藺宛君神情一頓,認真地問:「你真的不喜歡他?」

  這次,喻慈嫣沒有立時回答,心下琢磨:真的不喜歡嗎?一點都不喜歡嗎?好像也不是。【6】【9】【s】【h】【u】【x】【.】【c】【o】【m】每每他靠近,自己都是臉紅心跳不已的。

  藺宛君見她猶疑了,又問道:「與我有關係?是不是因為他之前說過喜歡我,所以你拒絕接受他?」

  「不是!」喻慈嫣連忙搖頭。

  「那是什麼原因呢?」藺宛君拉起喻慈嫣的手,「慈嫣,憑我的了解,風子淵很優秀,也很可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只是他不是我命里的緣分,我心裡只有司戩,所以我沒和他在一起。但是你不一樣。我希望你能看明白自己的心,弄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有沒有動心動情,再來決定是否接受他。不要因為任何外部原因輕易下結論。這樣對你倆都好,你說呢?」

  喻慈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

  藺宛君舒心地笑了。

  她們又聊了些別的話題,不知不覺到了晚飯時分藺宛君留喻慈嫣吃晚飯,喻慈嫣想推辭:「我明天要上早班,得早點回去。」

  「可是你總歸是要吃晚飯的啊,就在這吃吧,吃完我讓餘慶送你回去。我們吃快點,不會耽誤你多少時間的。」藺宛君挽留她。

  喻慈嫣想想也是,便留下來用晚飯。吃完晚飯之後,餘慶開車送她回住處,車子剛出司公館的大門,便聽見旁邊有車子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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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慈嫣循聲望去:風子淵的車?他還沒走?

  忽然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內心油然而生,有驚訝、愧疚,還有點欣喜,總之很亂。

  她讓餘慶停下車,道了謝,便下車往風子淵的車走去。

  「你怎麼還沒回家?」喻慈嫣彎下腰朝車窗內問道。

  風子淵替她打開車門,語氣平靜溫和:「我送你回去。」

  喻慈嫣坐上車,內心還有絲絲緊張,她在司公館待了有三個多鐘頭吧,他就這麼一直等著?現在已過了飯點,他應該什麼也沒吃的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喻慈嫣有點窘迫,她記得當時來的時候,告訴他先回家的啊。

  「你不用內疚,是我自己想等你的。」風子淵邊說邊發動了車子。

  到了喻慈嫣的住處,風子淵把車停下,喻慈嫣沒有立刻下車,想起昨天買的菜還剩下一些,側頭有點不自然地對身邊的人道:「你去我家坐坐吧,我去給你煮點吃的。」

  風子淵眼裡洋溢著欣喜:「好。我確實很餓了。」

  進了屋,喻慈嫣沒去管風子淵,反正他來過不止一次,自己會找地方坐。她去了廚房,燜好米飯,過了半個多鐘頭,將做好的兩菜一湯呈上了桌。

  明明是很普通很簡單的家常菜,談不上什麼色香味,風子淵卻食慾大開,很快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喝得見了底。

  「沒想到你還會下廚。」風子淵的笑容很淺,此刻在燈光下卻很撩動人心。

  喻慈嫣面上微紅:「我就只會做幾個家常小菜,而且味道也不夠好,勉強能吃吧。」

  「我覺得很好。」風子淵說道。

  「是嗎?」喻慈嫣的心湖裡波瀾乍起。

  「嗯,味道很好。還有……這樣的感覺也很好。」風子淵輕輕感嘆,發自內心。這樣的感覺,像一個家,一個平凡溫馨的家。

  喻慈嫣沒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感覺,但是心裡卻止不住湧上一陣甜意。

  風子淵沒有久留,跟喻慈嫣道了晚安便驅車回了家,一路上他都覺得有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舒暢。

  這天,司公館來了位客人,找藺宛君的。

  「懷特先生,你好。」藺宛君沒怎麼見過伊桑·懷特,正式見他是在她和司戩成婚那天。

  「你也和Stephen一樣,叫我伊桑吧。」伊桑隨和地笑道。

  「好。」藺宛君與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伊桑道拿出一迭圖紙,攤開在茶几上:「這個是新公館的設計圖,請你看看,如果有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的,儘管告訴我。」

  藺宛君聽罷有點茫然:「新公館?」

  伊桑見她的反應似乎是在疑惑:「Stephen沒跟你說嗎?幾天前他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設計一處新公館,還特別要求院子裡面的要有充足的地方種植各種花草,還要有小橋流水,等等。還好我來這裡學了些園林設計,不然還沒辦法滿足他的要求呢。」

  啊?藺宛君的心像是被什麼震了一下,緊接著便是一股濃濃的暖意。她想到了那日他們去參加詩社活動,她說希望住的地方有青草紅葉黃花,還要有小橋流水人家。

  藺宛君將設計圖紙拿在手中,在伊桑的解說下仔細看著。

  →

  過了一會,她問:「那他還說了什麼別的要求了嗎?」

  伊桑道:「他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建一個西式的地下酒窖,別的都由你來決定。」

  地下酒窖?他要珍藏很多酒嗎?

  藺宛君沒問,又看了看圖紙,與伊桑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要做的改動不多,談完後,伊桑便先行回去了。

  晚上司戩回來,一手攬在藺宛君身後,一手輕柔地撫摸著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忍不住愛憐地在她臉頰上吻了幾下:「宛兒,你辛苦了。」

  腹中孩子越來越大,每次看到她行動不便,也睡不安穩,他便滿是心疼。

  「這有什麼辛苦的,每個當媽媽的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藺宛君不在意地笑了笑,雙手摸著他的臉,「我只擔心每天晚上都吵得你睡不好覺,白天你還要忙於公司的事,看看,你都憔悴了。」

  「我沒事。」司戩扶著她一同坐在床上,幫她按摩有點浮腫的雙腿。

  他力道不輕不重,每按一下,指腹的溫度都能暖到她的心裡。

  她默默地看著他俊朗的側臉,眼裡閃爍著愉悅:「北郊新公館的設計圖我看到了。」

  「嗯,伊桑跟我說了。」司戩頓了頓,接著給她捏腿。

  藺宛君嬌嗔:「你怎麼沒提前告訴我啊?害我剛一聽說時還一臉茫然的,好尷尬。」

  司戩輕聲笑道:「這兩天忙忘了。那天欣賞了那些畫,聽你說了心裡的想法之後,我就覺得可以找伊桑做個設計,正好北郊有我們司家前幾年買的地皮,做出初步的設計之後就讓伊桑來找你過目。」

  藺宛君問道:「那你幹嘛不直接等設計好,建造好之後,再給我一個驚喜?」

  司戩看著她,目光繾綣溫柔:「按我的意思設計的終究會與你想的有所不同,除去建築專業角度的設計考量由伊桑把關,其他的我希望由你自己做主。」我希望你能在我給你的領地里隨心所欲,我的夫人。

  藺宛君抿唇而笑,身子依靠在他的肩膀,嗓音低柔:「我很喜歡。」

  司戩側過臉在她唇邊親了親:「喜歡就好。」

  很快新公館的設計圖便出了最終定稿,在藺宛君懷孕七個多月時便開始動土了。

  正值陽春三月,百花爭妍的時節。喻慈嫣趁著休息日在花圃里採摘盛開可做香粉的花草。各色花草因花期不同,盛開的只有很少數,她便沒有叫風揚安排的人過來幫忙,只自己一人挎著兩個竹籃過來了。

  突然,她隱約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偏頭往後一看,是風子淵。

  他怎麼過來了?自己也沒通知他啊。喻慈嫣直起身。

  自從上次她給他做了一次晚飯,這一個多月來,他時不時便會去醫院門口等著送她回家,有時她值晚班,他還會從外面的飯館買好飯送去醫院和她一起吃。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她有時躺在床上靜靜一想,又覺得不太真實,就像此刻見到他的感覺一樣。

  她微笑著打趣道:「你怎麼有空過來?風揚最近生意不好嗎?總經理這麼閒?」

  「今天是星期日你忘了?」風子淵臉上亦帶著淺笑,如這三月的暖風一般,「周末工人都放假了,我這個總經理給自己放個假也不為過吧?」

  「你放假不出去消遣放鬆,跑這泥地里來幹嘛?」喻慈嫣看了一眼他的雙腳,居然還換上了幹活穿的靴子。

  風子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隨後幾步走到她身邊:「上次跟你來這裡看過花草的長勢之後,就讓人去買了幾雙備著。」

  還買了好幾雙?一雙他也輕易穿不破吧。喻慈嫣彎下腰繼續採摘花朵。

  風子淵手拿一把小鐮刀,蹲下來問她:「哪些是可以采割的?」

  「你分不清的,我自己來就行了,也沒多少。」讓他一個堂堂總經理來下地幹活,喻慈嫣還真有點難為情。

  風子淵看著她用剪刀剪下的那些花草,雖然他還叫不出名字,但也可以照著樣子去找。找到了和她此時手中的香草長得一樣的,他握住了幾株,鐮刀一動,便采割了一把。

  喻慈嫣聽到動靜,轉身一看,驚呼:「呀!那些還沒到時候呢!還有好多小花苞沒開完,可惜了!」

  見她一臉惋惜的模樣,風子淵有點訕訕的,捏著手中的花朵有點不知所措,像個犯了錯誤等著挨訓的孩子。

  喻慈嫣知道他是好心,見他眼神閃躲,面帶愧疚的樣子,心裡埋怨的話便沒說出口,好心提議道:「你還是回去吧,或者站旁邊看著也行。」

  風子淵聽話地把鐮刀放到了一邊:「好。」

  喻慈嫣暗暗嘆息一聲,蹲下來繼續幹活。不一時,有什麼東西輕輕落在了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