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徹夜照顧

  風子淵主動來醫院找喻慈嫣,令喻慈嫣著實感到驚訝,想想她上回可是毫無形象地把他斥責了一通,難道他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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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在骨科的樓道里等著,只顧低頭看著地面,還沒注意到自己,喻慈嫣索性當作沒看見,徑直向診室走去。69Sᕼᑘ᙭.ᑢᓍᘻ現在,她並不願意見到他。

  就在她大步從旁走過之時,風子淵看到了她,高聲叫道:「喻小姐!」

  喻慈嫣頓下腳步,轉過身去淡然地看著他,並不言語。

  風子淵上前幾步,態度溫和有禮:「喻小姐,可否耽誤你幾分鐘?我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情。」

  沒了上次在病房裡時的傲慢,也不再惱羞成怒,仿佛他這是第一次提到合作之事似的,喻慈嫣反倒一時有點無措了:「合作的事我上次不是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嗎?」

  風子淵見她語氣不再強硬,眉眼中顯出一絲欣悅之色:「上次是我言語不周。我明白喻小姐最介懷的是我主動去找宛君的事,我今日來就是想向你保證,以後我絕不會再去打擾宛君,也請你重新考慮一下與我們風揚的合作。」

  喻慈嫣嘴角微動,不以為然:「保證?風先生這麼口頭說上一句,怎知以後能不能做到?」

  風子淵將公文包打開,從中找出早已準備好的保證書遞給她:「這是我親手寫的保證書,已簽字畫押,作為合約的補充協議。如果日後我沒有履行承諾,喻小姐可以終止合約,並會在合約規定的基礎上獲得風揚支付的十倍賠償。如何?」

  喻慈嫣心中大震:十倍賠償?他是認真的?

  雖然她並不在意獲得多少賠償,但風子淵作為商人,居然做出這麼大的讓步,也足以表明誠意了。或許他真的決定以後不去糾纏宛君了?

  猶豫片刻,喻慈嫣接過風子淵手中的保證書,指了指旁邊的診室:「去裡面談吧。」

  正值午飯時分,診室里空無一人,他兩人在桌子前相對而坐。風子淵又將修改後的合約放在她面前:「一式三份,後面部分條款有所變更,你再看看。」

  喻慈嫣仔細翻閱了一遍,沒有過多詢問,爽利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風子淵起身朝她伸出右手,迷人的丹鳳眼閃著醉人的光亮:「喻小姐,合作愉快!」

  喻慈嫣也不拘泥,抬起柔白的縴手與他握了握:「合作愉快!」

  風子淵收回手,告辭離開,不過方才留在掌心的柔軟細膩的感覺卻久久消散不去。以前他在一些必要的公眾場合也曾握過女子的手,可那些時候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不像今日這般,令他心裡泛起了絲絲異樣。

  離藺宛君和司戩的婚禮之日還剩二十來天了,裴茵終於在這個星期末抽出空閒來到了藺家。

  「宛君!這麼晚才來找你,你不會怪我吧?」裴茵在庭院裡一見到藺宛君便撒嬌似的拉著她的衣袖。

  藺宛君淺淺笑道:「看來你是想開了,我也就放心了,有什麼好怪你的?」

  裴茵心知她指的是路展言的事,臉上有一瞬間的黯然:「想不開也要想開啊,他喜歡的不是我,難道我要一直黯然神傷下去嗎?我可不做深閨怨女。」

  「不錯,這才是我認識的小茵嘛。」藺宛君心裡的裴茵是敏感卻又樂觀的,正如現在這樣。

  裴茵揚眉而笑,隨後又想到一事:「對了,你的婚禮邀請風子淵了嗎?」

  藺宛君搖了搖頭:「沒有。他現在肯定還沒放下,我不想到時候見了面徒增尷尬。」

  「也是。請了他,司戩見了估計心裡也不自在。」

  「司戩倒是問過我要不要給他發請帖,我說不必了。我和司戩說好了婚禮上只邀請雙方的親朋好友,生意場上的熟人一個也沒請,現在我和風子淵不能算是朋友,他只是與司氏有商業合作罷了。」藺宛君神情淡然道。

  裴茵看了看她,微微嘆了口氣:「瞧你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冷漠無情呢。」

  藺宛君輕笑道:「我有時候是挺冷漠無情的。」

  「你這是決然灑脫,唉,我要是能像你這樣就好了。」裴茵又是一聲長嘆。

  這時,呂嬸快步走了過來:「裴小姐,有你電話。」

  「找我的?」裴茵有點納悶,找自己的電話怎麼打到藺家來了。

  「對,好像挺急的。」呂嬸應道。

  裴茵聽罷立刻疾步走向客廳,藺宛君也緊隨其後。只見裴茵接起電話不多久,臉色大變:「真的嗎?那趕緊送他去醫院啊!」

  不知對方說了什麼,裴茵急道:「那好,那你先在那兒看著,我馬上過去。」隨後掛了電話。

  藺宛君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裴茵原本明媚的桃花眼裡布滿擔憂:「路展言病倒了,又不肯去醫院,他助手跟我說讓我去勸勸他,怎麼辦?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順便看看他的情況。」

  →

  藺宛君應道:「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藥箱。」

  兩人乘坐裴家的車趕去了路展言家。王遼見裴茵來了,明顯鬆了口氣,其實是他自作主張聯繫裴茵的。

  來到路展言房內,看著在床上昏睡的男人,裴茵心頭滋味莫名,說不上是擔憂居多還是埋怨居多。

  藺宛君上前看了看路展言的氣色,替他把了把脈,問王遼:「路先生什麼時候開始昏睡的?」

  王遼略略一想:「上午在官邸,少將說要回家休息,回來後就一直睡到現在了。」

  「那得有五六個鐘頭了,」藺宛君又問,「他有沒有說過哪裡不舒服?」

  「他沒說,不過,前幾日,我們外出抓一幫匪徒,少將的左胳膊受了刀傷,去醫院看過了,本來沒什麼事了,但是這些天又沒日沒夜地辦公,也沒好好休息,不知道跟這個有沒有關係。」

  裴茵心裡一驚:「他受傷了?」

  王遼點點頭。

  藺宛君則去察看路展言手臂上的傷勢。

  裴茵一雙秀眉擰得緊緊的,口中低聲嗔怪:「受傷了,怎麼還不好好休息?那麼拼命做什麼?身體不要了嗎?」

  王遼若有所指道:「少將這些天好像心情很差,有時話也不願多說一句。」說罷還特意看了裴茵一眼。其實他明白,路展言最近心情很差,全都是因為這些日子以來裴茵表現出的冷漠與疏遠。

  裴茵怎會聽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看著躺在床上仍在昏睡的人,她緊抿著朱唇,心裡生出了些許自責。

  藺宛君看過傷勢之後,便從藥箱裡拿出金瘡藥等,重新給路展言包紮,一邊對屋裡兩人道:「路先生是疲勞過度,心力交瘁,再加上傷口發炎情況比較嚴重,所以才一直昏睡不醒。」

  王遼急切道:「那是不是要開點什麼藥啊?」

  「嗯。我一會兒寫個方子,麻煩你隨我一同去本草堂抓藥。」藺宛君說話間,已經將傷口包紮好了。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啊?」裴茵憂心道。

  「剛剛給他上的藥可以祛除炎症,不出意外,過了今晚便能醒過來了。」藺宛君走到一旁的桌子旁,開始寫方子。這樣的症狀她早已經可以輕鬆從容地對症下藥了。

  裴茵稍稍放下心來。

  藺宛君開好方子,背上藥箱準備離開。

  王遼在跟她離開前懇請裴茵道:「裴小姐,可以請你留下來照看少將嗎?」

  「你放心,我會一直在這裡的。」裴茵回答得毫不猶豫。

  藺宛君一見她這樣,便知道她之前所說的要想開一點,大概也只是騙騙她自己而已,其實,她心裡對路展言的關切與掛懷根本遮都遮不住。

  王遼與藺宛君離開之後,裴茵輕輕搬了把椅子,坐在床邊,單手托腮細細地盯著路展言看。

  她靜靜地回想著,自打她從表姨家回來之後,確實一直在刻意避著他,偶爾見到他也是遠遠地看上幾眼。不曾發現,他似乎憔悴了不少。難道是這些時日只顧著埋頭工作,沒休息好嗎?又或者他心裡也會因為她的刻意躲避而煩惱?

  安靜地坐了許久,她起身去廚房讓滕媽燒一壺開水提上來備著,以免路展言醒來口渴。

  忽然間,她想到一事:展言哥生病了,為什麼不見那個女人來看他?她不知道嗎?自己來了這麼久,好像沒有看見那個女人在家裡,難道她不是一直住在這裡的?

  想到那個女人,裴茵心裡梗塞得難受。

  傍晚時分,王遼抓了藥回來,吩咐滕媽去煎藥,自己則上樓對裴茵道:「裴小姐,麻煩你今晚在這裡照顧少將行嗎?我還有一些緊急公事要處理……」

  「好的,你去忙吧,不用擔心。」

  「誒多謝了。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你直接打電話到官邸或者我家裡,我把號碼留給你。」王遼說著從衣兜里拿出隨身的紙筆,寫下兩個電話號碼交給裴茵。

  裴茵接過來,看了看:「知道了。」

  王遼放心地離開了,方才在本草堂他又問過藺伯欽大夫了,說少將的這情況不算很嚴重,服了藥明日早上便會醒來。他想少將醒來後肯定有很多話要和裴小姐說,他還是識趣點不要在那兒礙事比較好。

  藥煎好之後,裴茵扶起路展言讓他半靠在自己臂彎上,一勺一勺地為他喝藥。不知是不是太渴了,他竟然一口口地將藥咽了下去。

  餵完藥,裴茵也睏乏了,趴在一旁睡著了。

  次日一早,裴茵察看了一下路展言的臉色,明顯比昨天好多了,便放心地去浴室梳洗。梳洗完出來時,卻發現房間裡多了一名年輕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