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愛是自私

  歐欣諾忽然變得心平氣和,又似有些無奈地說道:「司氏的支柱業務出了問題,很快就要面臨巨額虧損,時間久了,還可能造成資金鍊斷裂。✌🎁 ❻9Ŝ卄𝓾᙭.cØм 👍💲現在我有辦法可以幫他,可是他卻顧及你的感受,還在猶豫不決。」

  藺宛君聽懂了一些,大意就是司氏出了大問題,而司戩因為她和歐欣諾的糾葛為了顧及她的感受,還沒接受歐欣諾的幫助。她不知該不該相信歐欣諾的話,不過從歐欣諾的言語表情上看,也不像在撒謊。

  歐欣諾見她似乎信了自己的話,知道這樣平和的方式比較奏效,又添了一把火:「藺小姐,我想你肯定也是個通情達理,顧全大局的人,應該懂得孰輕孰重。你忍心看到Stephen為了顧及你一個人的感受,置整個司氏的安危於不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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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宛君不禁濃眉緊蹙,她相信司戩不是那種公私不分之人,如果只是正常的與歐家合作,他應該不會拒絕才是,於是目光定定地看著歐欣諾問道:「歐小姐說的合作是什麼樣的合作?」

  歐欣諾臉上略微有點不自然,她本來就沒有說實話,所謂的合作也不過是她單方面的想法罷了,不過她又豈會在藺宛君面前輸了氣勢,遂挺直腰背道:「讓他娶我。」

  藺宛君聞言心底一顫,驚詫地望著她,櫻唇微張卻不知該說什麼。

  歐欣諾見她吃驚的模樣,心裡得意,嘴上卻似語重心長道:「只要他娶了我,就是我歐家的女婿,我們歐氏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幫他渡過難關。可是呢,他這個人重情重義,因為之前有過與你訂婚的事,怕你傷心,所以還在猶豫不決。但是事關重大,司氏等不起。

  「今年天災,糧食收成不好,往年的陳糧也基本都被我哥收入了歐家的倉庫,再等來年秋收,還得差不多一年的時間。米糧銷售是司氏的主營業務,一旦開展不下去,那麼多工人等著發薪水,就算裁員也得很大數目的補償金。若是失了這項支柱業務,對司氏的發展而言不異於倒退十年。

  「我跟你說這些生意上的事不知你明不明白,總而言之,我只希望你能主動放棄與司戩的婚約,幫他做這個決定,讓司氏順利渡過難關。我想司家父母肯定也會感激你的。」說罷還目光殷切地看著她。

  藺宛君心裡五味雜陳。司家父母會感激她?她不知道。若情況真是像歐欣諾所說那樣,或許他們真的會感激她吧,畢竟他們都將她拒之門外了,她離開司戩,或許正是他們所希望的。

  可是,司戩呢?他真的在猶豫徘徊嗎?他真的動過娶歐欣諾的心思?

  她不敢深想。男人的誓言有時是不堪一擊的,「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兩千多年前便有這樣的先例了。前幾日他說的此生非她不娶,還值得堅信嗎?

  歐欣諾見她久久不出聲,心裡也有點打鼓,又道:「怎麼,你不相信我說的?那你隨便去打聽打聽,現在恐怕連買菜的大嬸都知道市場上大米的情況了。我想Stephen肯定是不知道如何跟你開口,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藺宛君心裡一緊,雙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忽的,右手觸到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心中狠狠一顫,一個堅定的聲音在腦海中盤旋:應該相信仲軒,要相信他!

  立時,她想到了呂嬸跟她說過現在市場上就是歐家的米價最貴,但是別家沒有多少庫存了,很多買糧大戶仍是不得不去歐家買。而方才歐欣諾自己說她哥大量購入了新糧和陳糧。

  她煩亂的心緒頓時變得條理分明,目光澄明地望著歐欣諾:「歐氏真的是想幫助司氏,而不是想打垮司氏嗎?」

  歐欣諾聞言作色道:「你這話什麼意思?」她不明白這人分明快要被自己說動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快,讓她猝不及防。

  「歐氏大肆屯糧,想必不是什么正當的競爭手段,如今又高價賣出,既能從中獲取暴利,又能打擊司氏一番,豈不是一舉兩得?」藺宛君回答得從容不迫。

  「你知道什麼?那是我哥有先見之明,知道今年糧食歉收,提早做了準備,這才免遭一劫。」歐欣諾臉上的慍色愈重,抬高嗓門像是讓自己說的更可信一些,「你也知道我喜歡Stephen,我怎麼可能做對他不利的事?我哥若是想對付司氏,我只會去阻攔他。」

  藺宛君聽罷心口一陣難受,她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心愛的男人被另一個女人惦記著。

  歐欣諾見她似乎沒聽進去,不由地怒道:「藺宛君,你怎麼油鹽不進呢?別說你根本幫不了Stephen,你現在名聲狼藉,就算嫁給他也只會給司家抹黑,你若真的喜歡他就該為他著想,別那麼自私!」

  藺宛君的心仿佛被利劍狠狠戳中了,生疼!沒錯,有關她的不堪謠言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歐欣諾所言或許很在理,可是她就是想自私一回。她覺得愛情就是自私的,她很愛司戩,不想就這麼放開他。

  「你說我自私也無所謂。」藺宛君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若要我放棄與他的約定,那得等他來親口跟我說。只要他說我和他的約定不作數了,這枚戒指我會毫不猶豫地摘下。」

  那濃冰綠的戒指在日光的映照下瑩潤剔透,著實刺疼了歐欣諾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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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欣諾盯著那枚戒指,眼裡滿是妒忌:沒想到藺宛君發生了那樣的事,Stephen居然還和她私定終身了?難道他連父母的意願都不顧了?

  她狠狠地斜了藺宛君一眼,知道再多說也無益,輕蔑地冷哼道:「真是不知好歹!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喜歡Stephen,只是想嫁進豪門吧!」

  言罷踩著高跟鞋恨恨地走了。

  藺宛君凝望著她的背影,虛望著前方,暗暗自問:我不是真的喜歡他?不,我不僅喜歡,我還很愛他。可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又憑什麼替他做決定?就算他要結束我們之間的感情,我只想聽他親自開口,這個要求過分嗎?

  與風子淵簽訂合作契約之後,司戩緊繃的神經暫時得以緩解。傍晚,他驅車來到了本草堂。他發現,自己只要稍微閒下來就特別想見到藺宛君,比如此時此刻。

  沒過多久,藺宛君拎著手包從本草堂出來了。見他正側著頭透過車窗看著自己,她加快了腳步。

  坐進車內之後,她看似語氣平常地問道:「你怎麼有空過來?不忙嗎?」

  問完之後,她一顆心立馬懸了起來,自從跟歐欣諾見了面說了那些話,她到現在心裡還不曾踏實。

  「這兩天確實忙得焦頭爛額,不過現在解決了燃眉之急,暫時可以緩口氣了。」司戩如實說道。

  「是公司遇到什麼大難題了嗎?可不可以跟我說說?」藺宛君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憋在心裡她容易胡思亂想,太難受。

  司戩語氣頗為輕鬆,沒有察覺藺宛君語氣里暗含的幾分小心:「確實遇到了點困難,不過你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藺宛君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後,道:「仲軒,你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或許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可是我真的想幫你,哪怕分擔一下心事也好。」

  司戩微微一笑:「我明白。」

  他心裡一陣動容,如果不是還在開車,他肯定會把她攬入懷中好好抱一抱。

  「如果,如果你有什麼事一定要當面告訴我,無論是什麼我都能承受的,只要你親口對我說。」

  司戩蹙了蹙眉,不解其意:「怎麼突然這麼說?」無論什麼她都能承受?她指的是什麼?

  藺宛君見他這麼反問自己,心裡莫名輕鬆了一些:「你沒有什麼猶豫不決的事要跟我說嗎?」

  司戩聽得不大對勁,沉吟一瞬,忽然犀利的眼眸微閃:「宛兒,是不是歐欣諾跟你說了什麼?」

  藺宛君一愣,他知道了?難道歐欣諾說的是真的?她不自覺地咬了咬唇。

  司戩見她沉默,便明白了,氣憤地眯了眯眼:「不管她說什麼,你都別信!」

  藺宛君不禁睜大了秋水烏眸看著他的側臉:「我沒信她的,我在等你來跟我說清楚呢。」

  司戩怕她誤會,連忙將白天歐欣諾去找他的事跟她一五一十地說了,順便將公司目前的狀況也跟她講了講。

  藺宛君心裡的磐石終於落地,也慶幸自己沒有聽信歐欣諾的片面之詞:「那麼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尋找大米貨源,是嗎?」

  司戩頓了頓:「你不生氣嗎?歐欣諾的事。」

  藺宛君搖了搖頭:「你都沒見她,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既然是歐欣諾一廂情願,那麼自己也就沒有什麼可介意的了。

  「她都跟你說什麼了?」司戩還是有些擔心,不知歐欣諾有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

  藺宛君不打算隱瞞,將歐欣諾說的話挑重點轉述了一遍。

  司戩聽後臉色陰沉,盡力壓制著心中湧起的怒意。

  藺宛君卻更關心司氏的情況:「說說公司的事吧,現在是不是只要找到大量的貨源就可以了?」

  司戩沉默了片刻,靜了靜心答道:「是。不過貨源不好找。」

  藺宛君緊蹙著眉頭,沒有接話。他都這麼說了,看來確實很棘手。

  司戩將藺宛君送到家之後,沒有逗留,只在她臉頰上吻了吻,看著她進了院門,便開車回了司公館。

  到了自己家,他第一件事便是撥通了歐家的電話號碼。

  歐欣諾得知是司戩打電話找自己,欣喜萬分地接起來:「Stephen,你找我……」有什麼事嗎?一句話還沒問完,便被司戩冷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