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淵驀地睜開眼,又瞬間閉上,天色大亮,十分晃眼。░▒▓█ ❻9Ⓢʰ𝔲᙭.ς๏M █▓▒░
「這誰的馬啊?」既氣憤又心痛的女聲再次從不遠處響起,「你這該死的馬,把我的香草都吃光了!我要宰了你!」
不得了!風子淵一個魚躍起身:誰要宰了自己的寶貝棗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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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四顧,定睛一看,只見前方的花圃里一女子正高舉著鐮刀衝著他心愛的良駒奔去。
「站住!」風子淵高喊一聲,慌亂地撿起地上的衣服一邊往身上穿,一邊迅速沖向自己的愛馬,口中還不忘制止喻慈嫣,「別動它!有什麼事找我!」
他大步朝喻慈嫣邁去,目光在她這一身藍色衣褲加碎花圍裙上打量一回,隱約覺得這個身影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不知這並不是他第一次見到喻慈嫣,以前他有一次他去藺家找藺宛君,正巧遇上喻慈嫣從家裡逃婚出來投奔藺宛君,那時他便見過喻慈嫣一面。
只不過那次他是坐在自己車裡隔窗望見了她的側影,而這次則是站在她面前看清楚了她的相貌:白膩如脂的鵝蛋臉上一點櫻唇嬌媚多情,墨如遠山的黛眉下一雙鳳眸秋波流轉。若是臉上妝粉再濃一點,便更添嫵媚妖嬈,與藺宛君相比是截然不同的美。
他不禁多看了兩眼,意識到再盯著看下去就很失態了,連忙眼睫一閃,望向別處。
喻慈嫣見著來人,那雙平時清靈動人的丹鳳眼裡此刻充斥著對這個「肇事馬」主人的不滿,雖然不得不承認,剛一看到他,確實被他的俊美風姿驚呆了,但長得再俊美,也抵消不了他的馬給她造成的損失。
眉頭緊擰,瞋目質問道:「那匹臭馬你的?」
風子淵微微一愣,著實沒料到這女子長得如此美貌,出言卻這般粗俗:「姑娘請注意措辭,我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良駒。」
喻慈嫣氣得好笑,伸手指著身邊一大片被啃得精光的花圃:「你的馬把我辛辛苦苦栽培的香草吃了個乾乾淨淨,你還讓我注意措辭?我怎麼注意措辭?我沒破口大罵都算是好的了。」
風子淵看了看腳下這幾畝只剩下花梗的花圃,面色很是尷尬,看那花草根莖的齒痕,分明是他的馬昨夜幹的好事。
喻慈嫣見他低頭不語,似有愧意,心裡的氣消了一些,可是心疼卻少不了:「我這些香草很多都是很稀有的品種,我好不容易找來的種子,專門用來做香粉的。現在全都被你的馬吃光了,我香粉也做不成了。」
「值多少錢,我雙倍賠償。」風子淵昨晚喝得太多,這會兒頭還很疼,沒心思去想太多。
「不是賠錢就行的!」喻慈嫣心頭的慍怒又起來了,「我要是把你特別愛惜的東西弄得破碎不堪,再賠錢給你,你能接受嗎?」
風子淵無力辯駁:「那我直接賠給你香粉?要多少?我讓人送你去風揚百貨,你可以直接從庫房裡挑。」
喻慈嫣不以為然:「我要你們的香粉做什麼?我要的是香草,香粉我會自己配。」
風子淵捏了捏眉心,頭腦一轉:「你種的都是些什麼品種?列個詳細清單,我讓人把種子都買來給你。」
喻慈嫣淡淡道:「就算種子都有了,我平時還有工作,也沒有那麼多空閒和精力再精心栽培一遍了。」
「那你說怎麼辦?」風子淵有點不耐煩。
喻慈嫣早在一聽說他會賠償自己之後便很快想好了主意:「我要你找人給我買齊這些香草的種子,種下去,再好好地照看,直到都開花了,再來告訴我,我直接去採用。這樣就算是賠償了。怎麼樣?你只需要多雇兩個人花點人工費,肯定比你雙倍賠償便宜得多。」
風子淵當然算得過來這筆帳,按她說的這樣就權當他自己花錢僱人種些花草出來罷了,再說就算照價賠償她的花草,那價錢里肯定也要包含她的務工費的。
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他於是點頭應道:「好。」說罷抬腿要走。
「誒,還是立個字據為證吧。」喻慈嫣叫住他,「我家就在附近,我去拿紙筆。」
「放心,我一向說一不二。」風子淵按了按腦門,又摘下自己手上的腕錶,
「你要是不放心,列好單子拿著這塊表去風揚百貨找我,我叫風子淵,這表背面還刻了一個『淵』字。」
說完把手錶展示給喻慈嫣看了看,又塞在她手裡,接著徑直走到自己的棗紅馬身旁,跨上馬離開了。
喻慈嫣立在原地喃喃自語:原來他是風揚百貨的總經理風子淵啊!可是這深秋露重的,他一個總經理幹嘛睡在野外啊?
想起一早她來花圃采割香草時,瞥見路旁的草地上蜷縮著一個男人,身邊還倒著好幾個威士忌酒瓶,一看就是昨晚喝得爛醉如泥。沒管閒事,她繼續往自己的花圃走。可還沒走到地方,就發現有些不對勁——那片五顏六色的花草怎麼不見了?!
驚得她尖聲大喊,那一刻她舉著鐮刀心想,若是讓她知道是哪個孽畜吃了她的香草,她一定將它千刀萬剮。
不過看到風子淵賠償的態度直白誠懇,她也就斷了那血腥的念頭。現在想想還好那馬的主人是風子淵,若是別人,還不一定會答應她的賠償條件呢。如她所言,她不僅要工作還要學習爭取通過實習考核,就算賠給她再多錢,她也沒空再把花草都栽培一遍了。
看了看手中的進口腕錶,她也就放心了,想他堂堂的風揚總經理應該不會食言的。於是她提起籃子收好鐮刀,原路回去。經過那幾個東倒西歪的空酒瓶時,她彎腰統統拾起放入籃子裡,這一片都是清翠草地,長青樹木,多出這麼幾個亂扔的酒瓶,實在太破壞這裡的美,而她對此是最忍受不了的。
藺宛君一直期望司戩來找她,可他又等了兩日還沒見到他的身影,也沒接到他的電話和口信。千絲萬縷縈繞心頭,她禁不住往壞處想:以他的性格不會完全受制於父母之命的,難道真如風子淵所言,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想來想去,她打算給司姵去個電話,問問她知不知道司戩的情況。
然而她還未撥出號碼,倒有電話打進來了:「喂,請問藺宛君小姐在嗎?」
「我就是,您是……」她聽著像是司府萬管家的聲音。
「我是司公館的萬管家,太太讓我轉告藺小姐,今後老爺的針灸都由藺伯欽大夫一人來做,我們剛才已經專門告知過藺大夫了。請您知悉。」
咚!藺宛君仿佛聽到內心有巨石砸落,悶痛得一時難以言語。
那邊沒見回應,又問:「藺小姐,我方才的話您聽到了嗎?」
「我知道了。」藺宛君輕聲回道。
對方掛了電話,藺宛君怔怔愣在原地,手裡緊緊握著聽筒:若想要祖父過去,直接通知祖父一聲即可,何須再專門告知自己一遍?還特意說只需祖父一人前去,這分明就是讓自己以後別再出現在司公館,哪怕是去治病也不能成為藉口。
她笑得微涼,這便是司家的態度了吧?好,她懂了。
可是,司戩,你呢?你的態度又如何?
她不知,司戩自那日早上與她在本草堂門前見過面之後便去了外地出差,今天剛回來,對京安城裡的風言風語全然不知。
一身疲憊地下了車,司戩正欲上樓去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卻被餘慶一把拽住了:「少爺!」
「什麼事晚點再說,我先洗澡。」司戩只覺得渾身難受。
「不行,這事重要緊急不能等!」餘慶邊說邊四下張望,拉著司戩往屋後走。
司戩見他神情嚴肅不似在開玩笑,便跟著他走,到了後院一個沒人的角落,才問道:「到底什麼事?」
「大事不好了,太太不准藺小姐再來公館了,還說讓我看著少爺你,不許你再和藺小姐見面!」
「什麼?」司戩眉頭一皺,「你胡說什麼呢?我媽一向很喜歡的宛君的!」
餘慶見他不信,十分懇切道:「那是以前,自從前幾天傳出了藺小姐的流言蜚語,太太就不喜歡她了,還說以後也不許你娶她。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問……」
「等等,你剛才說流言蜚語?什麼流言蜚語?」
餘慶想了想他在外面聽到的那些話,如實說道:「外頭傳聞前幾天塗天派人去請藺小姐去給他姨太太治病,但是她去治病卻治到了塗天的被窩裡,伺候塗天去了。還說她看著端莊體面,實際上水性楊花,慣會勾引人,尤其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找她看病的,沒有不跟她苟且過……」
「夠了!」司戩怒聲喝道,他滿面赤紅,目眥欲裂,活像要生吞了面前的人一般。
「少,少爺,這都是聽外頭的人胡亂造的謠,不是我說的啊……」餘慶聲若細蚊,低頭縮頸,生怕少爺一個忍不住掏槍斃了他。其實,他還是儘量挑不太難聽的說的,那些實在不堪入耳的,他都不敢學給少爺聽。
「是誰造的謠?誰他娘的不想活了?」司戩暴怒之下幾乎要失了理智,什麼也顧不得了,轉身就要去找人算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