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流言蜚語

  次日,藺宛君照常來到本草堂,且將塗天六姨太的病症及自己作出的診治方法講述給了藺伯欽聽。🎉💢 ❻➈𝐬ĤùⓍ.¢όΜ ♕🎅藺伯欽點點頭說她做得不錯,她便也更加放心了。

  只是到了下午,她隱隱感覺似乎有些來藥鋪買藥、看病的人見了她會投來一種不太友善的目光。她剛開始覺得是不是自己衣著儀表上有何不妥之處,可仔細一看並沒有任何不妥啊。於是她也沒太放在心上。

  後來她察覺到藥鋪里的夥計也不時偷偷地打量她,眼神里好像還帶著些遺憾和疑惑。

  她終於按捺不住,抓著一個夥計問道:「大順,我今天有哪裡不對嗎?你們怎麼都用那麼奇怪的眼神看我?」

  大順嘿嘿笑道:「宛君小姐,你看錯了吧?我哪敢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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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藺宛君嚴肅道。

  大順摸了摸後腦勺:「我就看你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想著你是不是專門打扮了好去司公館見司少爺的。」

  藺宛君聽了兩耳一紅,她今日確實是換了一件新的連衣裙,確實專門為了見司戩而打扮了一下。

  「那個,宛君小姐,你別怪我啊,你和司少爺的事我們藥鋪的人都知道的。他們說你們是在談戀愛。」

  藺宛君聽罷小臉頓時紅了到脖子根,連忙沖他擺擺手:「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吧。」

  大順應聲走開了,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眉頭皺了皺。他方才是騙藺宛君的,其實他是怕實話實說了宛君小姐會不高興。中午在外面吃飯,他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雖然他並不相信,但說出來還是會讓宛君小姐難過的。他在本草堂幹了七八年,藺老太爺和宛君小姐都待他不薄,他自認是了解宛君小姐的,也不知是什麼人在傳那些風言風語,真是可恨。

  藺宛君卻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看看時間,該去司公館了,便整理好醫藥箱出了門。

  到了司公館,她發覺今日的秦可柔不像往日那般熱情了,見了她也只是淡然一笑,說了句:「來了啊。」

  司泰倒是一如往常,只是以往秦可柔都會從旁跟她說話,有時還會拉著她在家多待一會,今日卻沒怎麼和她說過話。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她一時還有點不自在,時間仿佛也過得慢了許多。

  快結束時,司戩還未回,以前這個時候司戩多半回來了,如果沒回秦可柔也會讓她多留一會,等司戩回來再送她回家。可這次秦可柔卻只淡淡地吩咐管家去安排司機送她回去。

  藺宛君心中雖然很疑惑她對自己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但也不便多問。

  司戩沒回來或許是太忙了吧,她想,那就過兩日再找他好了。於是乘坐司家的車回去了。

  司家客廳里,司泰倚靠在沙發上看了一眼自己妻子,神情有點嚴肅:「你剛才對藺家姑娘的態度可跟平常很不一樣啊,她可能也感覺出來了。」

  秦可柔微微努著嘴斜了他一眼:「感覺出來就感覺出來吧。你是不知道外面都傳成什麼樣了,你讓我怎麼還像以前那樣笑呵呵地對她?真沒想到她看著那麼乖巧又懂事的,怎麼也會做出那種事來,也不曉得她家裡人知不知道。」

  「行啦,外面說什麼你就信啊?」司泰頗不以為然,「你不是總說小戩很喜歡她嗎?你兒子的眼光多挑啊,難道你不相信她還不相信自己兒子了?」

  秦可柔聽他這麼一說,稍稍頓了片刻,又辯駁道:「那萬一小戩被她矇騙了呢?他也沒見識過幾個女孩子,哪兒懂女孩子的心思和手段,萬一被自己的感情迷了雙眼呢?」

  司泰搖搖頭:「你這未免有點偏激了,我看藺姑娘不是那樣的人,再說我們兒子也不傻。」

  秦可柔默了默,又道:「要不我們之前商量的去藺家提親的事就這麼算了吧。」

  司泰愀然正色道:「你想給兒子另外定門親事?我說,你可別亂來!公司最近糧食貨源的事已經讓小戩忙得焦頭爛額了,家裡的事你就別再給他添亂了,一切等兒子回來自己決定!」

  秦可柔撇撇嘴沒言語。

  「聽到沒有?」司泰語氣不覺加重了。

  「哎呀,知道了,我等他回來再說還不行嗎?你凶什麼凶啊?」秦可柔憤憤然瞪了他一眼。

  司泰有點無奈地舒了口氣。

  藺宛君回到家,剛跨入門檻,便感覺堂屋裡的氣氛很沉悶,父親和母親坐在主位上,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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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入來,代氏起身走向前,關切地問道:「宛君,你昨晚說去塗家是去給塗天的姨太太看病的,是真的嗎?」

  藺宛君點頭道:「真的啊,怎麼了嗎?」

  代氏回頭看了一眼藺業興,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外面有人說你的閒話,我和你爹都聽說了。說昨天塗天派人把你接到他家,你在他家待了一個多鐘頭,出來的時候頭髮凌亂,衣衫不整。還說什麼你恐怕早就成了塗天的人,是我和你爹有意攀附塗家……唉呀,總之說得很難聽!」代氏說到後面,神情由難堪變成了氣憤。

  「娘!他們胡說八道的,你們別信!」藺宛君聽得一肚子火,又鄭重地看著藺業興,「爹,我真的只是去給他姨太太看病的,我還把病症和開的方子跟爺爺說了呢!他們就是無中生有,造謠污衊我。」

  藺業興臉色沉重:「爹也不相信你會做出那種事來。但是你娘說你昨天回來衣衫破了,是怎麼回事?」

  藺宛君深呼吸了幾下,靜了靜心:「昨天在塗天六姨太房裡,我準備走的時候,她的丫環突然撞了我一下,還拽著我的衣服想站穩了,結果把我也拽倒了,還扯開了我的衣角,就這樣。

  「她們當時說要賠我兩個大洋,我覺得不過就是合縫處扯開了一道口子也沒必要賠,就沒收。她們還想拿件新衣裳讓我換,可我怎麼會穿塗天姨太太的衣裳?所以就沒要,直接用袖子擋著裂開的那道口子就算了。」

  代氏聽罷自然是相信自己女兒的,心裡忍不住氣惱:「到底是誰在胡亂編排人?去給人看個病居然也有人說三道四!真不知道都是些什麼人?」

  對啊!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造謠生事呢?藺宛君低頭默想著,昨日她去塗家的事,也就本草堂和塗家幾個人知曉,本草堂的人定然不會亂生是非,那麼就肯定是塗家的人了。

  她抬頭看了看父母:「爹,娘,我覺得那些話應該是塗家的人背地裡傳出去的。昨天我去他們家的時候,路上沒遇到熟人,他們那裡也沒什麼鄰居,即便有也不認識我啊,我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誰知道他們車裡坐的是我呢?所以,我敢肯定是他們信口胡說污衊我的!」

  「可是,你不是去給他們家人看病的嗎?他們幹嘛要這樣害你啊?無冤無仇的。」代氏秀眉深攏,忽然想起什麼又驚道,「哎呀!莫非塗天還在對以前他兒子和子豫打架的事懷恨在心?藉機報復?」

  「這個不大可能,」藺業興也聽代氏說起過這事,搖搖頭道,「你不是說上次他們要去砸店,司戩去警告過他們了?他們不敢跟司家作對的。」

  「那無緣無故的,他們憑什麼污衊人?我們得找他們去討個說法!」代氏滿腔憤怒,「老爺,我看,叫上宛君她叔父伯父家的人我們明天一早就去!」

  「娘!你先別激動。」藺宛君忙勸住她。

  藺業興也不贊同:「他塗天是當地出了名的惡霸,以前他哥哥有權的時候,他是作威作福,現在雖然沒了以前的勢力,但還有一幫替他賣命的。我們這麼點人就這麼衝過去,萬一他們動刀動槍的,我們哪裡敵得過?豈不是拿雞蛋碰石頭?」

  「爹說的對。娘,塗家就不是說理的地方。他們既然有心污衊我,就算去質問也問不出什麼來,說不定還被他們反咬一口。」藺宛君想明白了,昨日塗家的人非要請女大夫去看診,還不許別人跟她去,想必就是為了讓她到今日口說無憑,又無人為她作證,是黑是白便全由他們塗家說了算。

  只是她不明白,為何突然對她來這麼一手?

  代氏嘆了口氣,愁悶地往椅子上一坐:「外頭那些風言風語司家太太也聽到了,雖然她沒明確和我說什麼,但她也是要顏面的。看來,娘想讓你嫁入司家恐怕有點難了。」

  藺宛君心頭一震:司太太也知道了嗎?難怪今日下午她對自己的態度冷冷淡淡的,全然不似往日了,也沒有說要等司戩回來讓他送自己回家。原來她是聽到了外面的傳言。也不知外面那些話她信了多少,她又會怎麼看待自己呢?

  代氏察覺到女兒臉色越來越難看,出聲安慰道:「孩子,你也別想太多。娘看得出來,司戩對你有情。只要他相信你,願意娶你,這婚事多半也能成,啊。我們先看看司戩的態度再說。」

  「嗯。爹,娘,不管怎麼說,只要你們相信女兒,女兒就心滿意足了。」藺宛君勉強笑笑,「我們先吃飯吧,不想這些了。」

  藺業興和代氏互望了一眼,知道女兒心裡難受,也不再多言,叫呂嬸開晚飯。

  夜裡,藺宛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她不知道司戩聽到了那些流言會作何感想,原以為他可能會氣憤地來質問自己一番,可是他沒來,不僅人沒來,連一個電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