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齊飲了一杯,看著眼前的男人已經一連喝了三四杯了:「行了啊你,雖然這裡是酒館但也不能光喝酒啊!吃點菜!」
男人不為所動。♖👤 ❻9𝔰нǗx.𝐂Ⓞм ♔😾
斐齊狐疑:「你不是說今天是藺宛君生辰嗎?你怎麼沒去陪她,倒把我叫過來看你喝悶酒?」
對方還是沉默不語。
斐齊也不著急,摸了摸下巴:「我猜猜啊,是不是禮物沒送出去啊?」見對面的人仿佛愣怔了一下,他哈哈大笑起來:「啊,居然還有你司二少送不出去的禮啊!哈哈哈,真是稀奇啊!」
司戩臉色由鬱悒驟然變得難堪,他頓時後悔,不該叫眼前這傢伙來陪自己喝酒的,終於開口說話了:「很好笑?再笑一聲自罰三杯!」
斐齊趕緊捂了嘴,改大笑為憋笑,忍了好一會才收住笑容,決定還是別太打擊他了,免得到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那個,說說看,藺小姐是怎麼拒絕你的禮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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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那也得先給我機會把東西送出去啊。」司戩又舉起杯一飲到底。
斐齊聽得有點茫然:「什麼意思?她不在家?你沒見到她?」
沒見到嗎?不,他見到了,只是見到的場面並不是他想看到的。想到此處,司戩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抿著唇,沒說話,眼神深不見底,令人捉摸不透。
斐齊見他不願意多說,也不勉強,開始勸他多吃菜。
又是幾杯酒下肚,斐齊見司戩一直一聲不響的,覺得這麼悶頭喝下去不是辦法,便又說道:「我覺得啊,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司戩抬頭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想是不是真有誤會。
「我說中了?」斐齊見狀把筷子一放,開始語重心長地開導起對面的人來,「這個,如果真是誤會,作為男人,你得主動點。首先,如果是你做了什麼讓她誤會了,你得主動去解釋;如果是她做了什麼讓你誤會了,那你得去找她問個明白,不能這麼糊裡糊塗地生悶氣。別像個大姑娘似的。」
司戩雙眼半眯,斜了他一眼。
斐齊訕笑:「我就打個比喻。我的意思是說,你凡事都憋在心裡盤算,不想讓人看透你的心思,這麼做在商場上無可厚非,但在感情方面,這樣未必合適。難不成你還讓一個姑娘家去猜你的心思?」
司戩聽了若有所思,慢慢抿了一口酒。
斐齊見有點效果,趕緊趁熱打鐵:「剛才說了,如果是她讓你誤會了,你就得趕緊去找個問個明白,當然問也是有方法的,不能直接衝過去質問她,那樣搞不好她直接不搭理你了。你得旁敲側擊,迂迴婉轉一些。懂了?」
司戩目光落在桌面上,似乎在琢磨些什麼。
「唉,你司二少那麼聰明,肯定懂了。來,接著喝。」斐齊舉杯和司戩碰了碰,「我說的這些要是管用,你以後可得好好謝我啊!」
「放心,若是有用,第一時間來謝你。」司戩說罷飲完了剩餘的半杯。
本來打算今晚喝個痛快,醉了就醉了,可聽斐齊這麼一勸解,司戩決定明日去找藺宛君問個清楚。於是,二人喝了約有四五分醉意,便離開了酒館,各自歸家。
第二天一早,司戩把車直接開到了本草堂,他到的時候藺宛君還沒去。不願在醫館裡面待著,他復又坐回車中,眼睛緊緊盯著藺宛君從家裡來的方向。
不知是他來得早,還是藺宛君來得遲,他只覺得等待的時候,時間過得極其緩慢。
終於,藺宛君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他清楚地看到她在發現自己時,面上一喜,步子也加快了。
「仲軒,你怎麼有空過來?」她臉上的笑意掩藏不住。
司戩下了車,靜靜地看著她。
藺宛君覺得他有點反常:「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傷口復發了?」想到他上次的傷,不免又擔心起來。
「我沒有不舒服,就是想過來看看你。」司戩語氣平淡,不喜不怒。
「哦。」藺宛君聽得臉上一紅,微微低了眉頭。
「昨天周末怎麼過的?有沒有出去玩?」司戩嚴格按照斐齊說的執行著,旁敲側擊地試探。
「出去了,看了場歌舞劇。」藺宛君想到裴茵特意約她出去陪她過生辰。
呵,她倒是坦誠。司戩心裡不知該喜還是該氣,狀似隨意地問道:「有人陪你去嗎?」
「嗯。」藺宛君點了點頭。
司戩臉色微沉,想起她和風子淵有說有笑的畫面:「那你們肯定玩得很很開心吧?」
「算是吧。我們後來又吃了下午茶,聊了很久,最後把話說開了,她心情也好了。」藺宛君想到裴茵最後情緒明顯變好了,不由地微微露出笑意。
司戩察覺到了她那細微的笑容,心裡湧上一股煩躁:很好,不僅看了歌舞劇,還吃了下午茶,還聊了很久,現在想起來還會不自覺地笑。
「你和他在一起很開心?」司戩聲音不知不覺冷了幾分。
「嗯。」藺宛君很自然地點頭,但又不明白他怎麼突然生氣了似的,難道跟自己好朋友在一塊不應該開心嗎?
看著她那真摯得不帶一絲矯飾的眼神,司戩心裡似被重錘狠狠一擊,又似有無名怒火竄然升起。心痛與盛怒交織,他幾欲控制不住要衝她大聲質問,不過最終他咬緊牙關握緊雙拳忍了下來,聲音極其低沉清冷地說了句:「我還有事,先走了。」
不待藺宛君反應過來,他已上了車絕塵而去。
他怎麼了?藺宛君大惑不解,呆愣地望著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
好半晌,默默地踏上台階往本草堂里走,她心中莫名地有些悶悶不樂。方才他轉身的一瞬,她似乎感覺到了他身上有種挫敗與落寞,為何會有這種感覺呢?
司戩把車開到司氏糧油廠門口,卻遲遲沒有下車。他一向公私分明,不喜歡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去,此刻得先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方能去處理公事。
這一路他都在回想著藺宛君的那些話以及那種種表情。他多麼希望是自己聽錯了,多麼希望她那只是玩笑之言,可是沒有,他聽得真切,她也說得真摯。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是一個脾性暴躁之人,剛剛他已經瀕臨暴怒的邊緣,若不是自己那點驕傲自尊作祟,若不是捨不得嚇壞了她,他差點就大聲沖她宣洩怒火了。
他很想厲聲質問她,明明當著自己的面拒絕了風子淵,為何轉頭又與他那般親近?明明她已經感受到了自己對她的情意,也默默接受了自己情意,為何還要與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他自己一直不夠了解她?難道她竟是那等腳踏兩隻船,善於耍手段玩弄感情之輩?
禁不住胡思亂想,越想心頭越亂。他緊緊閉上眼睛凝了凝神,許久之後,方才下車走進糧油廠。
本草堂內,藺宛君和三師兄在一塊分揀藥材。
「宛君,宛君!」三師兄不覺抬高了嗓門。
「啊,怎麼了三師兄?」藺宛君驚訝地看著旁邊一臉疑惑的人。
三師兄指了指她手裡抓的藥材:「那是當歸,不是黃芪。」
藺宛君低頭一看,猛地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哎呀,弄錯了!還好師兄你提醒了我。」於是趕忙把當歸放到一邊,去拿黃芪過來,臉上滿是歉意,差點就把藥材弄混了。
「宛君,你是不是心裡有事啊?」三師兄年紀和她差不多,心思也比較細。
藺宛君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手裡拿的黃芪,確認這次沒拿錯。
三師兄繼續道:「從早上開始到現在下午了,我看你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不然這當歸和黃芪你什麼時候弄錯過?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要不說出來看師兄能不能幫幫你?」
藺宛君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沒什麼事師兄,我這個人就愛胡思亂想。別擔心。」三師兄一個大男人,她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說自己在想司戩的事,再說他也幫不上忙啊。
「真沒事?」三師兄半信半疑。
「沒事。我保證現在就集中精力,不會再出錯了。」藺宛君提起精神又沖他彎眉一笑。
三師兄見她這樣便沒再多問。
兩人正欲繼續分揀藥材,忽聽得前堂夥計來報:「宛君小姐,外面來了兩個人,說要請你去給他們家姨太太看診。」
「讓我去?沒請我爺爺去嗎?」藺宛有點疑惑,來本草堂的人都該知道祖父才是這裡有名的大夫啊。
「他們說要請女大夫。」夥計答道。
藺宛君和三師兄對望一眼:「師兄,那我先去看看,藥材交給你了啊。」
「嗯,去吧。」
藺宛君來到前店,只見有兩個家僕模樣的人正在櫃檯邊等候。
其中一個年長的見她過來,問道:「您就是這裡的女大夫藺小姐吧?我們府上六姨太病了,請您過去看看。」
藺宛君看著這兩人面生,應該是頭一回來本草堂,可能不大了解情況,便微笑著解釋道:「聽聞二位專程來找女大夫,不過有句話叫『醫者不分男女』,我祖父是這裡的名醫,也曾給很多太太小姐醫好過各種病症,而我只是跟隨祖父從旁學習的,醫術遠比不上我祖父。為了貴府姨太太的病情著想,我覺得二位還是請我祖父一同過去為好。」
那年長的僕人道:「小姐有所不知,我家姨太太的病也不是什麼大病,以前也是有個女郎中專門給她診治的,只是這次那女郎中不在家,聽說要過好幾天才能回來,我們這才尋到這裡來了。我們姨太太只讓請女郎中,所以,還請你跟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