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靜靜相擁

  「傷口這麼長,你還說沒事!」藺宛君心疼地嗔怪他。♞👣 ➅➈ş𝔥𝕌x.ⒸỖ爪 ♔🐺

  喻慈嫣過來一看,那傷口足有四五寸長,最深處約有半寸。身為護士,她本著職業精神勸道:「司少爺,你這傷口是利刃劃傷的,建議你去醫院打個破傷風針比較好。我們醫院晚上也有人值班。」

  藺宛君一邊幫司戩擦拭血跡,一邊贊同道:「對,現在沒有金瘡藥,只能簡單包紮一下,難保不會感染,等下還是趕緊去醫院吧。」

  說著便讓喻慈嫣幫她拿著手電筒,飛快地將布條接起來,牢牢纏到傷口上。

  司戩皺了皺眉忍著疼痛對藺宛君道:「不必,直接去你家藥鋪你幫我上點金瘡藥吧。」

  「先去打了針,再去我家藥鋪幫你上藥。以防萬一。」那麼大的傷口,萬一感染髮炎了呢?藺宛君可不想拿他的身體冒險。

  如此關心的口吻,司戩豈能聽不出來,他微微一笑:「行,先去醫院。」

  藺宛君將繃帶系上結:「好了。我們快走吧。」

  三人沿著小路往回走,司戩走在最後頭,拿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藺宛君走在他前面,嘆道:「多虧岔路口那兒只有這一條小路通向清河村,不然你都找不到我們。」

  司戩道:「本來我也是邊走邊看看能不能碰到你們,走著走著就聽見你們大喊救命,這才跑了過去。好在那幫人只顧著追你們,沒有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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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你帶了槍,不然他們那麼多人,真打起來,後果……不敢想像。」藺宛君想想就覺得後怕,真和他們打起來,恐怕他就不止受這一道傷了。

  「如今世道亂,我一直是槍不離身的。」司戩說完,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藺宛君時不時會和她祖父出外診,萬一再像今天這樣遇見不軌之徒該當如何?

  他們走得快,不出二十分鐘便到了大路上,看見司戩的車正停在岔路口旁邊。上了車,司戩發動車子朝聖本森醫院開去。

  藺宛君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幸虧現在外面沒什麼人,不然這司氏總經理大晚上打著赤膊綁著繃帶開車,還帶著兩名女子,只怕明日又要見報了。

  到了離醫院不遠處的街道,行人漸漸多了,道旁路燈也多,很容易就能透過擋風玻璃看清楚開車的人是司戩。

  藺宛君有點擔憂,沖司戩問道:「你這樣沒穿衣服是不是不好?現在成衣店都關門了,要不要打電話讓人從你家拿件衣服來?」

  司戩把車停在路邊:「我受傷的事暫時不想讓我爸媽知道。我辦公室里有衣服,餘慶應該還在公司等我,我讓他拿一件過來就行。」

  還是他想得周到,藺宛君不禁又湧上一股愧疚,若不是去找她們,他也不會受傷。坐在一旁的喻慈嫣也覺得心有愧意。

  藺宛君道:「那從明日開始,你每天都去本草堂吧,我,還有爺爺一定儘快治好你的傷。」

  司戩側過頭看著她,嘴角露出莫名的笑意:「行,我可不是什麼施恩不圖報的人,你就算不叫我去,我也會去的。」

  藺宛君頓時有點尷尬,心裡的愧疚忽然被他這一句玩笑話驅散了。喻慈嫣也聽得忍俊不禁。

  司戩又問她:「你帶手絹了嗎?」

  「手絹?帶了。」藺宛君掏出一塊淺藍色繡花手絹給他,「要手絹做什麼?」

  司戩接過來一看:「嗯,大小合適。」說罷將手絹兩個角對摺,捏著兩端挨著鼻樑往臉上一蒙,又在腦後打了個結。

  藺宛君和喻慈嫣看著他這動作面面相覷。

  「不能讓任何人認出我,小報記者消息太靈。」司戩解釋了一句。

  也虧他想得出來,一個大男人濃眉英目下居然蒙著一塊繡花手絹,藺宛君噗嗤一笑:「好,等一下你低著頭我幫你擋著點。」

  喻慈嫣也十分想笑,又怕傷了司少爺的面子,只好強行忍住。

  隨後,司戩將車子開到醫院門口,三人下了車,喻慈嫣先去找值班室的人員領取鑰匙並登記,司戩和藺宛君則去了另一邊打電話。司戩告訴餘慶開著公司的公務車送衣服過來,而藺宛君是告訴家人自己要晚點回去。

  十多分鐘後,診室里,喻慈嫣取來了藥品,準備給司戩處理傷口。藺宛君見司戩嘴唇很乾燥,應是口渴了,便轉身出了診室。

  沒過多久,喻慈嫣重新給司戩的傷口上敷了藥,包紮好,又給他注射破傷風針。

  「辛苦你了,喻小姐。」打完針,司戩客氣地對喻慈嫣說道。

  「別客氣,你也是為了救我和宛君才受傷的,我還得謝謝你呢。」喻慈嫣動作嫻熟地將針頭扔進垃圾桶,微笑道。

  

  突然,一個身影沖了進來,驚叫道:「什麼?少爺,你受傷了?」來者是餘慶,他上下打量著司戩,手裡還拎著一件襯衣。

  「小點聲。把衣服給我。」司戩起身去拿他手裡的衣服。

  餘慶直接展開襯衣方便他穿,又瞟了一眼喻慈嫣。剛才聽她說少爺是為了救她和藺小姐才受的傷,便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少爺,你不是說在路邊等藺小姐嗎?怎麼變成去救人了?早知道你應該叫上我啊,大下午的讓我跟他們一起回公司我也沒事幹。」

  這時藺宛君端著一杯水走進了診室,在門口聽到了餘慶的話,好奇地問他:「你們是幾點鐘從造紙廠往回走的?」

  「下午兩點多吧。」餘慶隨口答道,答完才注意到他家少爺似乎不想讓他照實說。

  兩點多?藺宛君看了司戩一眼,暗暗計算著,她們在山坡那兒遇到他時也差不多六點鐘了,刨去路上的時間,他至少等了三個鐘頭!他肯定是記得她說過她們三四點鐘就往回走,所以才提前去岔路口等的。等到天快黑了,還不見人,擔心會出事,才沿著小路去找她們。

  他為何這樣做?他今天才剛認識慈嫣,自然不可能是為了慈嫣。

  想及此,藺宛君心裡淌過一陣暖意,不由地抿了抿唇。他一個大忙人,卻一等就等了她大半個下午。或許他是擔心她回家不方便,或許他只是想和她多待一會。

  從他在樹林裡緊緊地抱著她時那突突的心跳聲中,她便能感受到他有多緊張多心慌。估計當時他也在慶幸那些人沒有傷害到她吧。

  當然,也許這些都是她自以為的。若真是這樣,那麼就讓她自以為是一回吧。

  她將手中的水杯遞到司戩面前,微微笑道:「喝點水吧。剛跟值班室的老伯要來的涼白開。」

  看著換上黑色襯衫的他,感覺與他穿白襯衫時截然不同,更添幾分冷峻、矜貴的氣質。

  司戩也看著她,目光瞟到了她的領口處,那個之前被扯壞了的盤扣不知何時系了個死結。她察覺到司戩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處,這個死結是她去樓下交費之前系上的,畢竟一直用手捂著領口很不方便。

  「以後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走,尤其是晚上。」司戩溫柔地對她下了命令,不等她回答又兀自從容地喝起水來。

  這看似溫柔實則嚴肅的語氣,藺宛君聽了頗覺尷尬:什麼叫到處亂走啊?自己明明是怕他口渴才特意去借開水的。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算了,看在他是關心自己的份上,就不跟他計較了。

  喻慈嫣在一旁瞧著這兩人的一言一行,不禁抿唇而笑。

  司戩一口氣將整杯水都喝光了,把空杯往桌子上一放,對藺宛君道:「走,我送你回去。」

  藺宛君看了看喻慈嫣,對司戩道:「先送慈嫣回去吧,她住的地方有點偏。」

  「沒事,我那兒離這近,走過去就行,不用送了。」喻慈嫣道。

  「不行,現在是晚上,不安全。」藺宛君想起傍晚的事還心有餘悸,不敢讓喻慈嫣一個人走夜路。

  司戩吩咐餘慶:「你送喻小姐回家,記住,一定要安全送到家門口。」

  「是,少爺。」餘慶點點頭,又看向喻慈嫣,「喻小姐,我也是開車過來的,車子就停在醫院門口右手邊,我先去車裡等你。」

  「那就麻煩你了。」既如此,喻慈嫣也不再推拒,「宛君,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拜拜。」

  「嗯,拜拜。」和喻慈嫣道了別,藺宛君便和司戩抬步往醫院門口走去。

  到了車子旁邊,藺宛君忽然想起來:「哦對了,我的手絹還在你那兒。你現在不用蒙著臉了,應該用不著了吧?」

  司戩俊眉一揚:「我好歹也算是救你於危難之中,你連塊手絹都捨不得給我?」說罷逕自坐進駕駛位。

  藺宛君一窘,他說的哪裡話?她怎麼可能捨不得一條手絹?只不過他也沒說要留著,難道她就不能問問啦?

  「你如果喜歡就留著吧。」藺宛君說完這句話,怎麼都覺得有點彆扭,不自覺地就想到了才子佳人小說里的繡帕傳情一事,不禁臉色微紅。

  司戩淡淡一笑,發動車子離開了醫院。

  到了藺家門口,藺宛君跟司戩道了別,又叮囑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便下了車。

  很快,司戩也跟著從車裡出來,聲音低沉:「等等。」

  藺宛君轉身看著他:「還有……」

  轉瞬,她便被司戩一把抱進了懷裡,雙臂緊緊地扣住她的腰背。原本要問的「還有事嗎」最終沒有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