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宛君走出去一看,喜道:「慈嫣,你怎麼找到這兒的?」她沒有跟喻慈嫣說過本草堂的地址。💞💣 ❻❾รH𝔲x.𝒸𝓞M ♠🐟
「我去你家了,你不在,呂嬸讓我來這兒找你。」喻慈嫣回道。
「嗯,我平時要是沒什麼事,一般都會在這裡。」藺宛君見她似乎心情很好,問道,「看你精氣神這麼好,什麼事這麼開心呀?」
喻慈嫣笑道:「當然是好事啊!我就是來找你分享我的喜悅的,走,一起去吃午飯吧。」
「好,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跟我師兄他們說一聲再走。」藺宛君轉身去了櫃檯邊,藺伯欽正在裡間給人看診不便打擾,她跟三師兄打了聲招呼,便與喻慈嫣一塊出去了。
兩人來到飯館,喻慈嫣讓藺宛君點菜:「想吃什麼儘管點啊,我請客。」
「到底什麼事這麼開心啊?真吊人胃口。」藺宛君迫不及待想知道個究竟。
「看在你這麼等不及想知道的份上,我告訴你吧!」喻慈嫣嘿嘿一笑,「我當上護士了,聖本森醫院的護士!」
藺宛君聽罷很是驚訝:「這才幾天沒見你,你怎麼突然就成護士了?你不是在家自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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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運氣好啊!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我虔誠的祈禱,顯靈了吧。」喻慈嫣怎麼都抑制不住內心的歡喜,「你知道京安的護士學校的學生有多想去聖本森醫院嗎?就算我畢了業也不一定能去得成,別說沒畢業了。可是我那天就那麼巧,本來就是想著去看看,正好就碰到他們在招實習護士,我就現場報名了。然後經過一番篩選,就被選上了!」
藺宛君臉上也染上了笑容:「恭喜你啦,成功踏上了理想的陽關大道。」
「謝謝!」喻慈嫣甜甜地笑著把菜譜擺在藺宛君面前,「點菜吧。」
藺宛君也不客氣,點了三菜一湯,都是她們兩人愛吃的,隨後問道:「實習期有多久?」
「半年。」喻慈嫣道,「半年後考評,只有考評通過了才能留下來。」
「哦,考評我覺得你沒問題的。」藺宛君很了解她的能力,也十分相信她。
「嗯,我對自己的動手能力還是挺有信心的,打算待會再去多買幾本書回去,好好增補一下理論知識。」喻慈嫣的眼中閃著自信與鬥志,在好朋友面前她不會去假意謙虛什麼。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我正好也想買兩本書看看。」
用過午飯,兩人來到了京安城裡最大的海涯書店。這裡匯集了各科各類的書籍,全國各地最新出版的圖書在這裡都能買得到。
喻慈嫣去找醫學類的書籍,藺宛君則往文學類的書架邊走去。上下搜尋一番,藺宛君取出了一本未曾看過的明代世情小說。剛翻看了幾頁,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宛君。」
藺宛君抬頭一看,是尚廷謙,有點意外,但很快便微笑著打招呼:「尚主編,你也過來買書啊。」
「是啊,沒想到這麼巧,你也在這。」尚廷謙臉上依舊是溫潤的笑容。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她在那邊看醫學類的書。」藺宛君指了指不遠處的喻慈嫣。
尚廷謙見她語氣平靜且有幾分生疏,全然沒有一點在心儀之人面前的羞態,不禁懷疑以前關蕊跟他說的是不是騙他的。瞧見她手中的書,他還像從前那樣熟絡地道:「這本小說我看過,人物刻畫挺形象生動,語言描寫也不落俗套。值得一看。」
「嗯,我看了幾頁,感覺還挺好看的。」藺宛君說完後,便不知接下來該聊些什麼了,只得隨意地把書又往後翻看了幾頁,免得氣氛尷尬。
片刻後,尚廷謙開口問道:「上次那篇小說的稿費應該收到了吧?」
「收到了。」藺宛君點了點頭。
「聽小余說你上次交完最後一稿之後就沒再投稿了?是暫時沒空寫東西嗎?」
「不是,只是還沒有想好要寫什麼。」藺宛君說了其中一部分原因。
「你沒說實話……」尚廷謙帶著一點神秘莫測的笑容看著她道。
藺宛君心裡一顫:不會吧,我還沒去別的報社投稿,他就知道了?莫非也知道了我是故意逃避他才這麼做的?
然而她說的也是實情之一,於是辯駁道:「是真的,暫時沒有投稿的想法。」
尚廷謙見她表情認真,突然輕聲笑道:「我是擔心別的報社把你撬走了,那我們雜誌不知要失去多少讀者了。」
藺宛君聽他是在開玩笑,頓時鬆了一口氣,也笑道:「你也太高估我了,我不過是寫了幾篇小說,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尚廷謙臉上掛著笑定定地看著她,總覺得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似乎變得與之前有所不同了。具體是哪裡不同他說不清楚,可能是少了某種感覺,無論怎樣說笑也不像以前那樣從容了。
他們兩人都沒注意到,此時側後方另一個書架旁邊有個人正靜靜地盯著他們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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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怎麼不走……」餘慶見面前的人突然停下,剛想問「怎麼不走了」,就被「唰」的一個冷眼嚇得閉了口。
他好奇地側眸望去,一看那邊藺小姐正和一個男人親切地攀談,欲要識趣地裝木頭人,又見他家少爺一聲不吭地大步離開了。他趕忙去櫃檯付了書錢,小跑出了書店,追到路邊的汽車旁,把手中的幾本書遞給后座里的人:「少爺,你的書。」
司戩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幾本詩詞集,伸手接過來,放在一旁的空座上。
「少爺,是直接去公司吧?」餘慶發動了車子。
「等等,先不走。」司戩目光清冷地注視著書店門口,腦海中反覆浮現著書店裡那個陌生男人深深看著藺宛君的樣子,心裡頗為煩悶。
餘慶也盯著門口看,不一會兒,見裡面走出一個人來:「誒,那不是剛才和藺小姐說話的男人嗎?」
「你認識他?」司戩隔著車窗仔細打量著那個人,感覺在哪兒見過似的。
「他是《荊南晨報》的主編,好像叫……尚廷謙。」餘慶略略思索道。
「你認識的人倒不少。」司戩嘴角微微上翹。
餘慶憨笑道:「我是認識一個趕馬車的哥們,他經常在《荊南晨報》門口拉客,這尚廷謙也沒少坐他的車,我見過幾次,也就認識了。」
「你還知道些什麼?」司戩神情變得嚴肅,他記起來了,自己剛回國那天,藺宛君在碼頭目不轉睛地盯著看的人不就是這個叫尚廷謙的嗎?
餘慶道:「別的我也不太清楚,等晚上我那哥們收了工回家,我去找他問問。」
「儘快,了解得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餘慶打著包票。
「開車,去公司。」司戩淡然地下達指令。既然那個男人不在藺宛君身邊了,他也就沒必要在這裡守著了。
汽車不緊不慢地朝司氏大樓駛去,司戩一路上面色沉靜,心緒卻起伏不定。他至今記得當日藺宛君凝望著尚廷謙那眼神,那真是含情脈脈,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眼裡的愛慕之意。她看得那麼專注,若不是他故意從她面前走過,只怕她早就忘了自己去碼頭的目的。
他越想越覺得心浮氣躁:難不成她心裡一直都喜歡著尚廷謙?之所以拒絕和我的婚事也是因為他?
這邊司戩獨自鬱悶不解,那邊喻慈嫣也禁不住好奇:「宛君,剛才和你說話的人是誰啊?看你們好像很熟的。」
「哦,他是一家報社的主編,我以前在他們那連載過小說,剛剛碰巧遇到了就聊了幾句。」藺宛君沒跟喻慈嫣說過自己曾經暗慕尚廷謙的事,現在都過去了,也不必再刻意說明了。
喻慈嫣也沒太在意,她沒有裴茵那麼敏感,一般也不太過多地打聽別人的私事。
兩人拿著選好的書籍去付了錢,又閒聊了一會,便互相道別各自回去了。藺宛君先回了本草堂,傍晚時分才回家。
剛進院門,便聽見堂屋裡傳來一陣笑聲,走近一看,是出門在外三個多月的父親回來了,正在廳內和母親說話,她欣喜地叫道:「爹!你回來啦!」
「宛君!」藺業興呵呵笑著迎了出來,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又看著她的腿,「聽你娘說上回你扭到腳了?現在好全了嗎?還疼不疼?」
「早就好啦。」藺宛君說著,不禁有點疑惑,「誒,爹,你前些天打電話回家不是說要下個月初才回家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藺業興微笑道:「我後來想起來你娘這個月底過生日,反正要回來的,就提前了兩天。」
「哦。」藺宛君特意看了代氏一眼。
代氏被女兒看得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我去吩咐廚房準備飯菜。」
藺宛君輕聲一笑,又細細打量起父親來,不一時,眼裡泛起了擔憂:「爹,你好像瘦了,在外面路途顛簸很辛苦吧,要不下次別出遠門了。」
「這次回來,暫時就不出遠門了。」藺業興微微嘆道,「現在外面形勢越來越亂了,北邊軍閥打得凶,爹這次是繞了遠路回家的。唉,不知道我們這兒的安定太平日子還能維持多久。」
「若真有打仗的那一天,躲也躲不掉的,我們擔心也沒有用,不如先別想那些了,把眼前的日子過好最重要。」藺宛君寬慰道。
「對,你說的沒錯,先過好眼前的日子。」藺業興欣慰地點了點頭。
過了兩日,藺宛君照例去司公館給司泰做針灸調理,秦可柔在一邊時不時地找她聊些閒話。
沒多久,司戩從外面回來了,藺宛君側頭望了他一眼,見他淡淡地跟父母打了招呼之後便上樓去了,似乎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