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引人誤會

  斐齊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適:「我後背有點刺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被什麼東西刮到了?」

  司姵猶豫著沒出聲,斐齊當她是在警惕自己,便道:「你放心,我不會對你無禮的,就想讓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傷口。🐉💎 ❻➈𝕊ĦU᙭.¢𝔬ᗰ ♛👻」

  見她還一動不動,他所幸把地上的衣服擺在一起,往上一趴:「這樣,我趴著,你總該放心了吧,我要是想做什麼,你直接反扣我的手按住我。」

  司姵這才心無顧慮地走過去,往他背上一瞟:「沒有啊,沒有傷口。」

  「那怎麼又疼又癢的,你再靠近點看看。」斐齊有點想去撓撓後背,但怕一出手嚇著司姵,只好忍著。

  司姵於是蹲在他身側,傾身仔細看了看,他忍不住回頭想問問司姵看見沒有,孰知這一回頭卻驚得呆住了。司姵見狀往後一看,「啊」地嚇了一跳:只見藺宛君、裴茵和司戩三人正不聲不響地站在兩米遠處,神色各異地盯著自己和斐齊。

  其實,司戩他們走過來時也是有腳步聲的,只是林子較密,斐齊和司姵只顧著說話,沒看見也沒聽見。

  看著眼前容易令人浮想聯翩的一幕,藺宛君和裴茵先後尷尬地轉過身去,藺宛君道:「那個……姵姵,我們先走了,你趕快過來。」

  「等我,我也走。」司姵知道她們肯定誤會了,連忙起身要去追,又頓住腳步朝斐齊嗔怨了一句,「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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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斐齊剛要辯解,一抬眼瞥見司戩正盯著他,臉上烏雲密布的有點駭人。

  不等他開口問,斐齊趕緊先解釋:「別誤會,我就想讓姵姵幫我看看後背有沒有傷口,什麼都沒做,真的。要不你幫我看看?」他走到司戩跟前,轉過身去。

  司戩淡然地瞟了一眼,左邊肩胛骨旁邊是有個紅腫的包,像是被蟲子咬的。

  斐齊見他不說話,又問:「是不是有什麼傷口?哎,我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嗎?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司戩沒說話,轉身去找藺宛君她們。

  「你這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啊?」

  司戩沒回頭,淡淡道:「你要真想做什麼,就趕緊把她娶回家。」

  斐齊明白他是信了自己,笑道:「真不愧是好兄弟。放心,我會的!」

  他抓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匆忙穿了起來,雖然極為嫌棄,但沒帶換洗衣物過來,只好先委屈一下自己了。

  而這邊司姵追上了藺宛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對她和裴茵道:「你們可別亂想啊,我剛才和他什麼都沒有。」

  「真的?」藺宛君好似並不相信,看著她的眼神也意味不明,「那斐少爺怎麼回事?你們倆還挨得那麼近。」

  「就是啊。」裴茵也在一旁好奇地附和著。

  司姵一口氣把前因後果說了個清清楚楚,末了還不忘埋怨斐齊:「誰知道他突然跑去洗什麼澡啊,活該被蟲子咬了。」方才她看到了斐齊肩後的紅腫處,估計是下塘游泳時被蟲子叮咬的。

  裴茵輕笑道:「聽你這語氣,好像有點心疼喲!」

  「鬼才心疼他!真是的,每次碰到他都會把蜜蜂招來,沒被蟄已經是我幸運了。」接著又把自己上次去外地採訪養蜂人時遇到斐齊的情形說了一遍。

  「這麼巧,每次都有蜜蜂?」藺宛君笑著打趣她:「我看啊,你們這叫『蜂為媒』,蜜蜂就是你們的媒人,要不怎麼每次都圍著你們轉啊。」

  司姵掐了她胳膊一下:「好你個宛君,還笑話我!什麼『蜂為媒』啊,碰到他就倒霉倒是真的。」

  兩人聽罷相視一笑。其實她們也並不曾真正懷疑司姵和斐齊會做出什麼有傷風化之事。

  不多久,幾人陸續到了何氏摘果子的地方,滿滿六籮筐桃李,何氏原本想著分三趟挑回去,但司戩和斐齊堅持幫忙,於是只一趟便將所有摘好的水果都挑回了祝寬家。

  日已西沉,晚上開車也不安全,何氏意欲讓司戩和斐齊明早再走。但是她家不方便留宿男子,便讓裴茵去問問他們是否願意住在鄰居家,裴茵很快將這個任務交給了藺宛君。

  藺宛君也沒推辭,走過去對司戩道:「司少爺,剛才裴茵表姨說晚上行車不安全,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在鄰居家住一晚,明天再回京安。」

  司戩沉吟片刻,村子裡沒有旅店,而祝家男人不在家,他和斐齊自然是不能留宿的,他如實道:「我們原本打算等一會兒就開車回去,三個鐘頭就到了。」

  「可是晚上黑燈瞎火的,有的地方路也不好走,你們……要不然還是先將就一晚吧。」藺宛君語氣中透著一點希冀。

  司戩聞言心裡滑過一股暖意,目光熠熠地看著她,應道:「好,明天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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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宛君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微笑道:「好的,那我去告訴她們。」說罷便走入屋內去說與裴茵及何氏知曉。

  斐齊走到司戩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現在走,晚上九點之前差不多能到家了。」

  「不走了,到隔壁人家借宿一晚吧。」

  斐齊吃驚道:「嗯?不是說好今晚回去的嗎?在別人家怎麼住啊?」他只要想想就覺得無法入睡。

  「晚上開車要是有什麼不測,你還怎麼追姵姵?」司戩避開問題反問他。

  「呃……」斐齊心下一頓,轉了話頭,「呵,沒事的,這裡的條件姵姵能住,我也可以。那就這樣吧。」

  司戩淡然一笑。

  當晚他們二人在鄰里住戶家借宿了一晚,司戩不喜歡麻煩別人,留下十個銀元作為住宿費,次日早上與藺宛君等人一道回了京安。

  過了兩日,代氏的一個朋友添了孫子,要擺滿月酒,邀了代氏參加。而代氏的助手恰巧又請假了,代氏便讓藺宛君臨時去照看一下絲縷坊,給她交代了一些重要事項。

  藺宛君來到店裡,打開記錄待辦事項的本子,看了一遍,有不明白之處又問了店裡的裁縫師。

  整個上午還算順利,直到臨近中午時分,一個穿著高開叉旗袍打扮得珠光寶氣的中年婦人踩著高跟鞋踏進了店中,一進來便下巴一抬,尖聲問道:「我的旗袍做好了嗎?晚上參加宴會要穿的。」

  剛剛為一位顧客量完尺寸的裁縫郝師傅見了,忙答道:「曲太太,您的旗袍後日上午能完成。」

  「後天?我今天晚上就要穿的!你們怎麼回事?我四五天前就來定下了,居然到現在都沒做好!你們代掌柜呢?把代掌柜叫來!」曲太太大驚,扯著嗓門噼里啪啦像放炮仗似的。

  藺宛君早就聽見了動靜,往這邊走來,將他們的對話聽得分明,上前禮貌地對曲太太解釋:「曲太太您好,代掌柜有事不在,我是她女兒,臨時負責今日的所有事務。關於您那件旗袍,是這樣的,負責給您做旗袍的師傅前天請了病假,當日我們打過電話去貴公館詢問過旗袍晚兩日做成可不可以,當時是貴府老爺接聽的,說是沒問題。今日師傅一早就過來了,現在正在為您趕製呢,您放心,我們一定儘快做好交給您。」

  曲太太臉上厚厚的脂粉,遮掩了她一掠而過的心虛:「儘快是多快?今天能做好嗎?」

  藺宛君有點為難道:「今天恐怕不行,我們的旗袍都是精心縫製的,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完成。還請您諒解。」

  「我剛才說了今天晚上參加宴會就得穿,你明天給我有什麼用?」曲太太高聲道,「虧你們這家店這麼出名,怎麼還這麼不講信譽?不是說五天能做好嗎?現在五天了我來拿居然說沒做好,你們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藺宛君一時有點急了,想著去爭辯,卻又記起母親說過的話,上門就是客,不能得罪。又想起母親之前說起過有個客人對絲縷坊的做工吹毛求疵只為占些便宜,眼睛一閃,微笑著道:「曲太太,要不您看這樣好嗎?我們店裡的活都是按輕重緩急安排好了的,裁縫師傅生病誤了工時也是不得已,其他師傅又騰不出空來幫忙,給您造成不便,我們願意給您打個對摺表示歉意,您看如何?」

  「我也不差那點錢。」曲太太不太滿意,眼珠一動,四下打量起店鋪里陳列著的成品旗袍來,最終目光停留在一件墨綠色帶有金絲繡花的短袖旗袍上。

  藺宛君見她看著那件旗袍滿眼驚喜的樣子,心中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那旗袍是為古董坊的杜二太太定做的,吃完午飯杜家就派人來取,這要是……

  果然,不等她想完,曲太太把手朝那兒一指,說得仿佛極為通情達理:「你們把那件綠色的免費送給我,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

  藺宛君心裡一頓,委婉道:「曲太太,那件是專門為別的客人定製的,她可能一會兒就要來取了,況且,那個尺寸也不適合您穿啊。不如您看看這邊的這些成衣里有沒有喜歡的?」說著指引曲太太往另一邊看。

  「不要那些!我就要這件綠的!」曲太太把手往櫃檯上一拍,耍起橫來,「我要做的衣服你們沒按時完成,現在要點賠償還推三阻四,就這個樣子,我看你們也做不長久了,回去我就跟那些朋友姐妹好好說道說道,看看還有哪家的太太小姐來你們這裡買衣服。哼!」

  藺宛君來幫母親看過還幾次店了,但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顧客,著實有點慌了,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郝師傅,郝師傅也很是無奈,只能幫著勸說一句:「曲太太,那件綠色的不是您的尺寸,不如您就看看其他的吧。」

  「我說了,就要這件!」曲太太很不耐煩道。

  「那您可得考慮清楚了。」一個醇厚低冷的男聲突然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