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宮。」塞西莉亞對車夫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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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再次響起,車廂微微搖晃。伊莉絲看向身旁重新閉目養神的皇女,還是開口問道:「殿下,我們現在是去覲見陛下,匯報進度?」
「嗯。」塞西莉亞沒有睜眼,聲音略顯低沉,「向父皇說明工程近況,以及……那些雪花般飛來的申請。順便,告知他我初步的選人思路。」
這麼快就定下基調了?
伊莉絲心中微訝。從工地直接去皇宮,顯然塞西莉亞不想在初期就被各路說客和關係戶纏上,打算快刀斬亂麻,將主導權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那之後,」伊莉絲順著思路問,「我們是否要留在皇都,開始初步的人員篩選?接下來應該還會有更多申請送達。」
「人,自然是要選的。」塞西莉亞終於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但她的語氣卻異常清晰,「只不過,不是在這裡選。」
她目光轉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側臉的線條在車廂光影中顯得有些朦朧。
「我們要回學院。」
「回學院?」伊莉絲微微一怔,這比她預想的要快得多。
「為什麼?」伊莉絲忍不住追問,「眼下留在皇都,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更有利於……」
塞西莉亞輕輕抿了抿唇,這個細微的動作被她迅速掩飾過去。
「有一些理由,我必須儘快回到學院。」
有一些理由?伊莉絲紫眸微動,目光落在塞西莉亞看似平靜的側臉上。那「理由」是什麼?與她前幾日的「身體微恙」有關?還是與皇都內某些她尚未察覺的暗流有關?抑或是……與那個已經返回學院的銀髮少年有關?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伊莉絲按捺下去。她收斂心神,不再多問。無論如何,返回學院對她而言並非壞事,至少意味著能暫時遠離皇都這潭深水,回到相對熟悉以學業為主的環境。
說起來,自己也算是個學生,曠課這麼久,是不是也該回去補補落下的課程了?
不知道萊恩那傢伙,在學院裡過得怎樣。是否已經重新適應了那種看似平靜的日常?
思緒有些飄散。馬車載著各懷心事的兩人,朝著皇宮巍峨的輪廓平穩駛去。
車外的喧囂與車內的寂靜,彷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
時光悄然流逝,珂賽特已逐漸習慣,甚至開始隱隱期盼每日午後與萊恩一同前往訓練場的時光。那片被魔法符文加固過的空曠場地,是她少數能夠相對放開手腳、嘗試與掌控自身那日漸增長的光之力量的地方。
最初的生澀與緊張,在一次次重複的練習和萊恩冷靜的指點下,逐漸被熟練取代。
偶爾,萊恩會要求她對自己釋放魔法,比如,讓數枚光針以極快的速度貼著他身體輪廓飛掠而過卻不觸及分毫,或是操控光刃在他身周劃出複雜軌跡後精準消散。
起初,珂賽特對此恐懼不已,生怕一絲差錯就會傷到主人。但在萊恩的要求和引導下,她不得不逼迫自己集中全部精神,將控制力提升到極限。每當成功完成一次高難度的操控練習,看到萊恩微微頷首或稱讚,成就感與被認可的喜悅總能讓她開心許久。
這天傍晚,兩人照例在簡單用餐後,一同走向訓練場,然而,當他們步入訓練場時,卻發現場中並非空無一人。
一個如鐵塔般雄壯的身影背對著他們,正活動著手腳,裸露的手臂上筋肉虬結,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側眉骨斜劃至臉頰,為他粗獷的面容更添幾分悍勇。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沉穩氣勢。
聽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帶著爽朗笑容的臉。正是曾短暫指導過萊恩戰鬥技巧的導師,巴頓。這位據說出身帝國邊境軍團、曾立下赫赫戰功的高階軍官,即使退役任教,嗓門也依舊洪亮得彷佛不需要任何擴音魔法。
「喲!小子,可算回來了!」巴頓咧開嘴,聲如洪鐘,目光在萊恩身上掃過,「怎麼樣?老子當初教你的那幾手野路子,在外面還管用不?」
「非常有用,巴頓導師。」萊恩停下腳步,神情認真地點頭致意。
這絕非客套,在星隕遺蹟和後續的危機中,巴頓所傳授的那些摒棄花哨,直指實戰核心的搏殺技巧與戰場應變思維,多次救他於險境。
「沒有您的指導,我恐怕沒那麼順利。」
「哈哈哈!管用就行!老子就看不慣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巴頓暢快地大笑,震得人耳膜微鳴。他目光一轉,落到萊恩身旁略顯拘謹的珂賽特身上,銅鈴大的眼睛眨了眨,倒是沒多問,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蒲扇般的大手:「行,你倆先自己練著。老子等人齊了再說。」
萊恩點頭,帶著珂賽特走到場地另一側,示意她可以開始今日的例行控制練習。
珂賽特一邊凝聚起熟悉的光球,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瞟向那位氣勢驚人的疤臉導師,心裡有些好奇。
什麼叫等人齊了?難道今天除了他們,還有別人要來?
很快,她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大約五分鐘後,訓練場的入口處再次出現了一個身影。
來人身形高挑矯健,一頭火焰般的紅色長髮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馬尾,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她穿著一身貼身的的深灰色訓練服,完美勾勒出流暢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線條。那雙灰色的眼眸,如同冬日凝結的寒冰在踏入訓練場的一瞬間,她的目光便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落在了場地另一端的萊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