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短暫的死寂後,全場譁然!
許多人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難以置信的震驚與茫然中,嘴巴無意識地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看看場地中央那個衣衫略顯凌亂、卻氣定神閒微微鞠躬的銀髮少年,又看看不遠處那個癱在血泊中幾乎不成人形生死不知的黑髮騎士,大腦停止了運轉。
贏了?
萊恩·維爾特贏了?而且是以這樣的方式贏了?
在那樣恐怖、那樣威勢驚人的十字聖裁之下,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看起來毫髮無傷,甚至,重傷垂死的,是發動那恐怖一擊的亞撒本人?!
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曦光之刃的副團長,是動用了共鳴蓄勢和最終殺招十字聖裁的高階聖殿騎士!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
他怎麼會敗?還敗得這麼慘?!
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竊竊私語聲轟然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和混亂。
就連高踞主位的皇帝奧古斯都三世,此刻威嚴的面容上也出現了些許蒙圈,他預想過很多種結局,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唯獨沒有料到會是眼前這幅景象,萊恩·維爾特,以他完全看不懂的方式,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那必殺一擊,並以雷霆之勢瞬間反殺了亞撒。
台下,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幾人,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艾莉諾緊握的拳頭鬆開了,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她看著場中那個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身影,灰眸中情緒翻湧,最後化為一聲的嘆息,嘴角卻微微上翹。
真是嚇死她了,不過這傢伙現在已經這麼強了嗎?讓她有些期待之後的約戰了。
不遠處的伊莉絲更是直接腿一軟,差點坐倒,她拍著胸口,小臉依舊煞白,雷克斯和莉莉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和後怕。
塞西莉亞皇女也終於鬆開早已被汗水浸濕的手掌,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安心,隨即又被哭笑不得與惱怒取代。
她端起旁邊微涼的茶水地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狂跳的心臟和翻騰的情緒。
搞什麼啊這傢伙!她在心中狠狠吐槽,非要玩得這麼驚險,這麼出風頭嗎?!
嚇死人了!
她完全忘記了,最早正是她自己,給了萊恩那個成為宴會焦點的模糊任務。
然而,沒等心情複雜的皇帝開口定下調子,一聲飽含驚怒與氣急敗壞的厲喝,猛地從觀禮席一側炸響:
「萊恩·維爾特!你好大的膽子!!」
二皇子凱恩斯猛地拍案而起,英俊的面孔因亞撒慘狀的驚怒而漲得通紅,甚至有些扭曲。
「你在做什麼,這、這是友好切磋,為何將亞撒騎士傷成這般模樣?!這還有一點切磋的樣子嗎?!」
他這倒打一耙、賊喊捉賊的言論,讓不少尚處于震驚中的貴族都愣住了,隨即露出鄙夷或微妙的神色。
剛才那十字聖裁的威勢誰都看見了,那根本就不是友好切磋該用的招數!連皇帝陛下都驚怒起身,命令大法師干預了!這二皇子是急昏了頭,還是真當所有人都是瞎子?
皇帝奧古斯都三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看向自己二兒子的目光中,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失望。他剛張開嘴,準備斥責這不成體統、顛倒黑白的言論——
一道溫和、清澈的女聲,如同清泉流過喧囂的會場,清晰地響了起來:
「陛下恕罪,諸位請暫息雷霆。」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在觀禮台不遠處,那位自從入場便一直安靜端坐、身披素雅白袍、面覆輕紗的神秘女子,緩緩站起身,向前走了幾步。
月光灑在她潔白的長袍上,袍角以金線勾勒的繁複神聖符文流轉著淡淡微光,其樣式與象徵的意義,讓識貨之人瞬間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敬畏。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微微頷首,沉聲道:「原來是聖女,有何見教?」
聖女!神聖教廷的當代聖女!
許多人心中恍然,同時又升起更大的疑惑,教廷的聖女,身份尊貴超然,極少參與世俗宴會,更遑論在這種場合主動發言。
二皇子凱恩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後面質問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難以置信地看著緩緩走出的聖女。
她要幹嘛?她可是教廷的人!亞撒是我們的人,也是教廷的騎士!她不應該向著我們說話嗎?!她在搞什麼?!
只見聖女輕輕向皇帝的方向行了一禮,姿態優雅而恭謹,隨後抬起那雙被面紗遮掩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清澈目光的玫紅色眼眸,平靜地掃過場中。
先是看了一眼遠處生死不知的亞撒,隨後,那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在萊恩身上停留了一瞬,眼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許。
「很抱歉,驚擾了陛下與諸位的雅興。我謹代表神聖教廷,為我方騎士亞撒在此次比斗中的失當之舉,向陛下,向維爾特閣下,以及在座諸位,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方才比斗,我亦全程旁觀。亞撒騎士先行動用共鳴蓄勢此等禁忌戰技在前,後又罔顧陛下點到為止之諭,施展遠超切磋範疇的十字聖裁,已嚴重違背騎士信條與比斗規矩,更是對陛下威嚴的冒犯。維爾特閣下為求自保,被迫反擊,其行為並無過錯,實屬正當。此間一切後果,皆因亞撒騎士一意孤行所致,請陛下與諸位明察,萬勿因此責怪維爾特閣下。」
二皇子凱恩斯的臉徹底白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教廷的聖女親自下場,以如此明確的姿態為萊恩開脫,並承認是己方騎士違規在先,他還能說什麼?
再糾纏下去,不僅無理,更會徹底得罪教廷!
皇帝奧古斯都三世深深看了一眼聖女,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二皇子,心中已然明了。
他緩緩站起身,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讓喧鬧的庭院再次安靜。
「既然聖女都如此說了,事實清楚,是非分明。」皇帝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二皇子身上,「凱恩斯,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兒臣……兒臣沒有。」二皇子凱恩斯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坐回了座位上,低著頭,不敢與皇帝對視,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