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能做什麼錯事呢?」他低聲自嘲,身上帶著戾氣:「我現在最重要的東西都被陸瑾川搶走了,就連我們現在住的房子都要保不住了——身為男人,還沒有什麼比這更屈辱的事嗎。」
張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今天的,陸澤嶼似乎真的與以前完全不同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張琴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自己孤軍奮戰這麼多年,終於有人來幫自己了。
陸澤嶼垂眸,將尚且發燙的菸蒂狠狠按在掌心裡。
皮肉灼燒的刺鼻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劇痛讓他混沌的神智變得清明。
「屬於我的東西,我會一一從陸瑾川手裡,全部奪回來。」
他溫潤的面容褪去平和,覆上一層猙獰鐵青,張琴看著他自虐般的舉動,眼底閃過訝異,卻並未阻攔。
「我以前教你,你死活都不聽,如今卻為了個女人倒是激起了鬥志。」她語氣複雜,卻難掩欣慰,「你要想清楚,對付陸瑾川,絕非易事。連我都無法一舉將他扳倒,何況他背後還有三位兄弟在幫他。」
張琴的臉上帶著一片陰霾,要是早知道,那個小野種會擋了自己的路,她當年就不該心慈手軟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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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就連那個老不死的都倒向了陸瑾川那邊,她不甘心自己半生籌謀搶來的東西就這麼被小野種搶回去,這種丟臉的事她是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當年她進入陸家時便立過誓,要從那個女人那裡奪走屬於她的一切,包括地位、權勢,乃至她的丈夫。
「艱難?」陸澤嶼抬手撫過掌心灼痛的傷口,眉眼冰冷殘酷,「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和陸瑾川正面剛嗎?」
筱筱是他的,陸氏也是他的,自陸瑾川被趕出陸家的那一刻起。
他們的人生就已經註定好了,
沒有任何人可以篡改命運的安排。
————
「我知道最初隱瞞身份是我們的不對,但當時情況有些危急,所以……。」
白筱筱有些局促不安,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這幾個小時發生的事實在是過於驚險,如果不是跟著陸瑾川,她怕是這輩子都不會遇到這種事。
「你說他叫陸瑾川。」
牧場主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白筱筱疑惑地望著他的臉,過了一會兒才點頭。
「是海城成霖科技的掌權人陸瑾川嗎?他爺爺是不是叫陸霆義?」
牧場主語速陡然加快,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白筱筱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重起來,為什麼他會知道陸瑾川的身份?
反觀陸瑾川在聽到陸霆義的名字時,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霾的神色。
「我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吧。」牧場主語氣帶著感慨。
這番話讓白筱筱更加疑惑了。她側頭看向身旁的陸瑾川,只見他臉上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
「我去拿照片,你們等我一下。」說完,牧場主便快步朝外面走去。
對於牧場主的舉動,白筱筱很是不解:他們若是舊識,初見時為何沒能認出陸瑾川?若是不相識,又怎會這般激動,還有,他剛才口中的照片又是什麼意思?
她正在想著入神時,並沒留意到陸瑾川的手正朝她伸來。
「想不通就別想了。」陸瑾川聲音低沉沙啞,手掌覆在她臉上。
微涼的觸感讓白筱筱一陣哆嗦,隨即慢慢放鬆下來。知道他此時看不見,她反倒敢大膽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身上那套昂貴的黑西裝早已被換下,套上一身廉價的運動服,但那張剛毅帥氣的臉龐依舊讓人不敢靠近。
陸瑾川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白筱筱的臉頰,心底翻湧的煩躁竟稍稍平復下來。方才牧場主流露出來的驚喜,讓他隱隱生出幾分不祥的預感。
白筱筱被陸瑾川的動作弄得微微一愣,一時搞不懂他要幹嘛,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白筱筱下意識開口:
「陸瑾川,以前的你絕不會和我說這樣的話。」
「那以前我會怎麼說?」陸瑾川嗓音低沉。
「你會惡神惡煞地對我說,白筱筱,這不是你該管的事。」白筱筱模仿著他說話的語氣,神態有七八分相像。
陸瑾川微微一怔,薄唇難得牽起一抹淺淡的笑。
這時,牧場主腳步由遠及近,當他興高采烈地推開門時,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尷尬,因為屋內的兩人距離很近,動作有些曖昧。
白筱筱慌忙推開了陸瑾川放在自己臉上的手,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牧場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將懷中的盒子輕輕放在桌面上。那鄭重謹慎的模樣,讓白筱筱愈發好奇盒中的東西。
「你看這個。」牧場主從中抽出一張泛黃的老舊照片。白筱筱伸手接過,待看清照片裡的人是誰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白筱筱慌忙用手捂住嘴巴,才勉強壓下險些溢出的驚呼聲。
「這些都是當年他們兩人留在牧場的東西,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他們的後人。我原本打算寄去海城的,卻一直沒有準確的地址。」
牧場主索性將盒子裡的東西全交到白筱筱手中。雖然他大半張臉都被鬍鬚遮擋住,但白筱筱還是從他的眉宇間感受到他的欣喜之情。
相較他的雀躍,白筱筱則顯得神色錯綜複雜,仿佛自己窺探到了一個與她無關的秘密。她望向神色依舊冷沉的陸瑾川。
照片裡兩人同乘一匹黑馬,隔著照片都能感受他們繾綣的氣息。女子容貌美麗,一頭烏黑的頭髮紮成了馬尾,手緊攥著韁繩,因身後之人唇角帶著羞怯的笑。
白筱筱一眼就認出,這位女子就是她此前在陸家老宅翻找出來的那張寫著「愛而不得」照片上的女人。
而另一個人……白筱筱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下意識看向陸瑾川,一時不知該如何描述相片裡的畫面,兩個不該這般親密的人,卻奇異般的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裡。
「這些東西,都是當年他們留下的?」白筱筱眉頭微蹙地問牧場主。
「一部分是兩人同行時留下,還有不少是那位女士獨自再來時放在這裡的,連這個盒子都是她的。我當初問她為何不帶走,她只說了一大段我聽不懂的中文,也正因如此,我才特意學了幾句日常漢語。」牧場主回憶起二三十年前的舊事,依舊印象深刻。那位女子當時滿眼悲戚,模樣令人難忘。
白筱筱問出心中的疑惑:「這裡面並沒有任何線索說明那個女子的身份,那你又是怎麼確定這些東西和陸瑾川或是跟他爺爺陸霆義有關呢?」
「大概四年前,那位男人又來過這裡一趟。他雖然蒼老得很厲害,可我還是一眼認出他來。當年他們兩人來牧場時,都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我們都猜測他們肯定是私奔才逃到這裡來的,要不然人家那麼嬌貴的大小姐,怎麼可能跑到這種偏僻郊野。」
牧場主回憶起往日場景,嘴角微揚:
「我當時把盒子交給他,他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又交回到我手上,還開了一張數額不菲的支票,讓我答應他,四年後將這些東西寄給海城成霖科技掌權人陸瑾川,他在支票上的簽名讓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牧場主用流利英文緩緩敘述著。
而反觀白筱筱全身一僵,呆呆地站在原地。
「沒想到東西還沒寄出,你便帶著他主動找上門,這大概就是命運最好的安排了吧。」牧場主的笑聲在小屋中響起,白筱筱卻半點笑不出來,目光複雜地看向靜靜坐在一旁的陸瑾川,不知是否要將這張照片交到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