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一時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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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琴端起手邊青花瓷茶盞,醇厚的大紅袍茶香緩緩漫開。
品茶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的消遣,也只有在品茶時,她繁雜的心思才能真正沉澱下來。
她淺啜一口,忽然蹙眉,將價值不菲的茶水直接潑灑在地上。
臉上沒有半分惋惜,眼底鋒芒畢露,讓一旁的蘇曼妮全身僵了僵。
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張琴能夠把陸家老爺迷得神魂顛倒,全憑一身城府和手段。
她出身寒門,姿色、家世、學識樣樣平平,卻能夠擠掉素有海城第一美人之稱的溫慈,坐穩陸家主母之位,這樣的心計和手段一直以來都是豪門圈內流傳的傳奇神話。
良久,張琴薄唇輕啟:「置之死地而後生。」
蘇曼妮神色茫然望著他,一時參不透這句話的深意。
「陸澤嶼最重感情與責任,這是他最大的軟肋。」張琴提醒道:
「現在你要做的,就是讓他把你刻進他的責任清單里,先拖延離婚,等他心性搖擺不定了,再除掉白筱筱這個隱患也不遲。」
張琴眼底藏著不耐煩,原以為蘇曼妮是個可以讓自己培養的好苗子,現在看來,不過是一棵朽木。
蘇曼妮依舊是一知半解的模樣望著張琴,忽然腦海中似乎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
「這世上,還有什麼會比死人最讓人念念不忘。」 張琴語氣意味深長地說道。
蘇曼妮心一冷,怔怔地看著她。
「曼妮,你就照我說的做,澤嶼是絕對不會和你離婚的。」
張琴看穿她的疑慮,但卻不準備多做解釋,自己當年做出的選擇,才會讓自己走上人生巔峰,她是絕對不允許陸澤嶼給她的人生抹上污點。
蘇曼妮在聽到張琴說出這句保證的話後,心稍稍鬆了口氣。
為了能和陸澤嶼在一起,不管用什麼手段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在所不惜。
張琴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狠戾,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女人本該如此,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就是要不擇手段,為自己爭取……
另一邊,碧璽別墅。
這天下班,陸瑾川依舊沒打算放過白筱筱。
白筱筱受不了地問他:
「陸瑾川,你到底想怎麼樣?」
而男人依舊我行我素地發泄著自己欲望。
看著這樣的男人,白筱筱沒招了,她全身變得僵硬地如他要求那般回應著他,身體和心卻早已一片麻木。
當他再度命令她開口叫他時,白筱筱最終崩潰落淚,哽咽道:
「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我和陸澤嶼在山裡的十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陸瑾川聽到她的後半句話,他停下了動作,垂眸看著懷裡跨坐在他腿上的女人,眼底情緒晦暗難辨,眉心緊鎖,幾秒後,索性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些日子到底怎麼了,當得知白筱筱和陸澤嶼跑了的時候,他情緒失控的差點想殺人。
自己心裡愛的女人不是蘇曼妮嗎?可為何還要被白筱筱這個女人牽動著情緒。
白筱筱全身沒了力氣,臉頰埋在他胸口無聲落淚。
漫長的沉默過後,陸瑾川托起她滿是淚痕的臉。晶瑩淚珠掛在纖長睫毛上,襯得她一雙眼眸乾淨又怯懦。
他眸色沉沉地看著她說:
「上次的事不要再有第二次,知道了嗎?」
他說的自然是和陸澤嶼一起離開的事。
白筱筱望著他用力點頭,她哪還敢不答應。
陸瑾川手指微頓,掠過她泛紅的眼角,最終還是漠然將她推開。整理好衣物,起身徑直離開房間,背影不帶一絲留戀。
白筱筱望著他冷漠的背影,衣衫不整地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失聲落淚。
和陸澤嶼離開那十天,他們確實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段時間,陸澤嶼對她很好,
好到就像他們以前還在談戀愛的時候,甚至比以前還要好。
可是這份好,卻讓她越發覺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至於對外宣稱兩人是夫妻,只是為了躲避村民說媒、也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目
也許陸澤嶼當時向陸瑾川解釋,是怕她遭受到陸瑾川的遷怒。
而她之前閉口不解釋,是不甘心被陸瑾川審問。
他有什麼資格過問她的私事,再加上她恨他,她當然不解釋。
可這段時間的囚禁和刁難,耗盡了她的傲氣。
也不知道回到江城的澤嶼怎麼樣了,陸瑾川會不會因為此事而對付他。
江城,陸家。
桌面上放著一份簽好姓名的離婚協議書。
陸澤嶼將文件推到蘇曼妮面前,嗓音很平靜:
「簽字吧。只要你簽字我名下一半資產便會劃到你名下,律師全程公證,該是你的一分都不會少。」
一旁的律師暗自擦去冷汗。在來之前,陸家老夫人早已私下授意他,今天這個離婚無論如何都不能辦成。
自從上次被陸瑾川的保鏢押回來後,陸澤嶼整個人性情大變,沒了往日的溫潤,臉上只剩下一片漠然。
這次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把這個婚給離了。
只有自己恢復單身才有資格靠近白筱筱,才能追回她。
在小山村的那段日子,他能感覺得到白筱筱對自己的抗拒。
也許一部分原因源於陸瑾川帶來的心理創傷,另一部分是礙於他已婚的身份。
所以回來的這段時間他也想了很多,白筱筱因為他已經受了太多傷害,他不能再讓自己愛的女人再背負上小三的罵名。
只有恢復單身、讓自己變得強大,他才能把她從陸瑾川身邊帶走。
他知道離婚對蘇曼妮不公平。畢竟當初她是被迫來解圍的。從頭到尾都是他耽誤了她。
所以財產分割,他願意做出最大讓步。
蘇曼妮安靜地盯著離婚協議書,神色看不出喜怒。
她想起張琴那句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話,眸光微動。
她抬眸看向陸澤嶼臉上未消的淤青,語調輕柔孱弱:
「澤嶼哥,是不是只要我簽字,你就能和白筱筱在一起了?」
蘇曼妮這副溫順安靜的模樣,和往日歇斯底里的樣子判若兩人,看上去很惹人憐惜。
陸澤嶼眸色複雜,語氣愧疚:
「曼妮,我只能跟你說抱歉。」
經歷過了這麼多事,他才明白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早點察覺到曼妮對自己的感情,和她保持著距離,就不會釀成如今的局面。
「不必抱歉。」蘇曼妮握筆的手指微微發抖。
她絕不接受離婚,更不可能看著陸澤嶼擺脫自己,和白筱筱雙宿雙飛。
只要她活著一天,就絕不會成全他們。
這輩子,白筱筱永遠都別想和陸澤嶼光明正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