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應該怪你的人是我的母親,不是我。」
陸瑾川語氣平淡,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只是眉眼間帶著一層凜冽的戾氣
「不管怎麼樣,我都是你的爺爺,沒有哪個爺爺想見孫子一面還得動用這樣的排場。」陸霆義坐在輪椅上,臉上雖沒什麼情緒,但眼底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爺爺?你配嗎?」陸瑾川扯出一抹涼薄的笑,親情對他來說早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了。
當年自己一個人在義大利掙扎求生的時候,他怎麼不記得還有自己這個孫子?
如果不是遇見其他的三個兄弟,自己或許走不到今天。
當年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這個男人現在才來說是自己的爺爺,太晚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省心 】
「放肆!」陸霆義厲聲呵斥,
「當年在你母親的事情上我確實有錯,但你我血脈相連,這點不管你怎麼否認,都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提起舊事,陸霆義眼底掠過一絲悔意。如果當年自己能夠克制一點,也許就走不到今天這個局面。
只可惜——等到自己想要彌補的時候,這個孫子卻早就一躍成了海城行業巨頭——就連自己見到他時,都要賣他三分薄面!
陸瑾川在這個年紀,從一無所有爬上如今的位置,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今天你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攔停我的車,應該不只是為了表演這段噁心人的戲碼吧?」陸瑾川語氣透著不耐煩。
陸霆義臉色一僵,被晚輩這般頂撞,面上掛不住。
「混帳。」
他抬手重重拍在輪椅扶手上,兩人每次見面都鬧得不歡而散。
或許是因為他對當年那件事的冷眼旁觀,讓他心裡始終對這個孫子抱著一絲愧疚。
陸瑾川面上依舊毫無波瀾,只有站在身側的周凱看得清楚,他手背青筋繃起,像是在壓著心底翻湧的火氣。
「那個女人是不是在你車裡?」陸霆義壓下怒火,沒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目光越過陸瑾川的肩頭望向停在不遠處的轎車上。
「你說的女人是誰?」
儘管陸瑾川心裡清楚陸霆義指的人是白筱筱,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從你弟弟手中搶走的女人還能是誰?」陸霆義知道陸瑾川是在跟自己兜圈子,只不過自己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親眼見見,能讓陸瑾川帶回碧璽別墅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我哪裡來的弟弟?」
陸瑾川耐心快要耗盡了,五指收緊,身上壓抑的戾氣幾乎藏不住。
「不管你怎麼否認,澤嶼都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陸霆義語氣帶著譏諷,「連自己親兄弟的女人都要搶,我真是小看你了。」
「陸澤嶼的妻子是曼妮。」
清風吹亂了陸瑾川的頭髮,唯獨念出這個名字時,他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一瞬,轉瞬又恢復冰冷。
「不肯把人交出來是吧?阿邑,去車裡把人帶下來。」陸霆義沒了耐心,直接吩咐手下。
陸瑾川眉峰一沉,周凱立刻上前擋在阿邑身前。兩名保鏢各自忠於自己的主人,兩兩對視,誰都不肯退讓半步。
「你以為帶了幾個人過來,就能從我身邊帶走任何人?」
陸瑾川抬手解開襯衫的袖扣,動作從容,陸霆義卻一眼讀懂了裡面藏著的警告。
「我今天敢攔你,就有十足把握把人帶走。」
「我還以為你早就過了對女人感興趣的年紀。」陸瑾川唇角勾起一抹譏峭的弧度。
陸霆義被這句話刺得怒火中燒,銳利的目光直直盯在他身上。
「咔噠」一聲
車門打開的聲音傳進眾人耳中。
白筱筱從車上下來,剛才的對話她都聽到了,來人是想要找自己的!如果自己再不出來的話,今天這陣仗怕是不好收場。
陸霆義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打量著打開車門從車上走下來的白筱筱!
烏黑長髮襯得她的臉愈發嬌小,路燈落在皮膚上,透著溫潤的光澤,一雙眼睛乾淨透亮,或許是因為緊張或害怕,唇瓣緊緊抿著。
陸瑾川眼底掠過一絲慍怒:
「誰讓你下來的,滾回車上去。」
白筱筱:「………」
陸霆義卻是從這句冰冷的呵斥里,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情緒,這讓他對這個女人更加的好奇起來!
「你就是澤嶼放在心上的那個人?」蒼老的話音落下,不等白筱筱開口,陸霆義身邊的阿邑已經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脖頸將人制住。
脖頸被扣住,白筱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快速掃過四周,確認自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後,緊繃的心才稍稍鬆了些。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白筱筱抬眼看向陸霆義,這份超乎常人的冷靜,反倒讓陸霆義心生詫異。
若是尋常小姑娘遇上這種場面,早就嚇得大哭大叫了,難道她不怕嗎?
「阿邑,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今天休想活著離開這裡。」
陸瑾川冷冽的聲音響起,目光像鷹隼一樣落在阿邑扣著白筱筱脖頸上的手,神情依舊冷硬,語氣里卻多了一絲威懾。
陸霆義看在眼裡,心底對白筱筱愈發好奇起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一向冷血無情的孫子露出這般神情。
白筱筱臉上早已褪去剛下車時的慌張,只剩一片平靜,一雙清亮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顯眼。陸霆義布滿老年斑的手指,輕輕敲著輪椅扶手。
「你一點都不害怕嗎?」陸霆義目光落在她身上,多了幾分玩味。
「當然害怕,但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白筱筱如實開口。
方才兩人的對話她全程聽著,這位老者大多時候都是情緒穩定,只有被陸瑾川的話激怒時,才會說出重話。
「我很喜歡你的性格。」陸霆義難得露出笑容,只是那抹笑卻沒到眼底。
一旁的陸瑾川自始至終眉頭緊皺。
「是嗎?很多人都這麼說過。」白筱筱呼吸平穩,看不出半分懼意,只有陸瑾川看得見,她背在身後的手,早已攥成了拳頭。
「那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帶你走呢?」陸霆義一邊同她說話,一邊將陸瑾川所有細微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
白筱筱一臉疑惑地看向輪椅上的老人,見對方神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陸瑾川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