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松一直在盯著這邊的情況,他看到祁時衝出來,覺得奇怪,起身迎過去問了一句「祁丫頭,怎麼了?」
祁時明顯哭過了,她紅著眼、嘶啞著嗓音說「沒事,趙爺爺,您多注意身體,我先回去了。」
這麼一會兒,又從「姥爺」變成「趙爺爺」了。
他多了解尹一景啊,看著祁時小跑著離開,立刻就進去,到了套間裡,問他「你欺負祁丫頭了?」
「我跟她正式提了分手,」尹一景很平靜地說,「都成這樣了,拖累她太不地道。」
「你做手術之前,都替人家想到十年之後的事情了,這還算拖累?」
趙雪松「哼」了一聲,在病床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別以為我們老眼昏花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你那失憶也是假的吧。」
「是真的不記得了。」 .🅆.
「我就當你是真的不記得了,」趙雪松不在這件事上糾纏,「你眼睛現在這樣,將來有什麼打算?」
「一個瞎子,還能有什麼打算,」尹一景說,「爺爺那邊幸好他自己身體還算硬朗,公司也有一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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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雪松自己看了看尹一景的表情,還是分辨不出來他這話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
不過看表情,他好像挺認真的。
趙雪松嘆了口氣,實在是不想在這時候再去多說什麼,「離間」他們兄弟間的感情,於是只能說「我和祁丫頭他們公司的合同已經簽了,會給他們供貨的,你放心。」
祁時從醫院出來,被夜風一吹,人都有些恍惚。
本來打算守夜的,這下用不著了,以後全都用不著了。
尹一景的眼睛,和當初祁苹的情況不太一樣,祁苹是因為事故造成的,而尹一景是天生的,之前祁時知道祁苹出事就是在尹氏的實驗室里之後,就曾經想過去問問,當初的實驗室雖然爆炸了,但會不會還有一些數據殘留,如果有的話,肯定對之後的研究是有幫助的。
但當時祁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問,現在更沒有立場去問了。
她把手機掏出來,給趙新蕊打電話「有空嗎?出來陪我喝一杯。」
「巧了,」趙新蕊說,「汪韌正好讓我叫你一起,他分手了,說是要不醉不歸。」
汪韌能和呂曉卉分手,還是因為鄒文柏公司查帳的事,因為鄒文柏給呂曉卉買了套房,這套房現在也被查封了,他們倆不正當的關係因為這次的事被牽扯出來,汪韌還沒說什麼,呂曉卉竟然先提了分手。♟👌 ❻❾ˢ𝓗Ⓤx.Ćᵒ𝓂 👺👤
趙新蕊一進來就搖頭「你們倆這穿的都是什麼,我們是來酒吧,不是去廟裡!」
但兩個傷心人,怎麼可能還有心情去換裝。
祁時已經喝了好幾杯了,臉都有些紅「穿什麼有什麼要緊,有錢還怕他們不賣酒給我們嗎?」
她平時根本不會說出這樣的話,趙新蕊坐下來問「你又是怎麼回事?」
「我也被分手了。」
趙新蕊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你又跟著湊什麼熱鬧?你那個筆友把你甩了?
」
這件事還真是說來話長。
不過趙新蕊也沒覺得有什麼「那有什麼的,你不是還有個備胎嗎?衛明跟你來岳城,肯定不是為了發展事業的,你心裡可得有點兒數啊。」
「你不懂……」
「還說我不懂呢,」趙新蕊扭頭看向已經喝得又哭又笑的汪韌問,「你怎麼捨得跟呂曉卉分手的?」
「她懷孕了,」汪韌喝得都開始大舌頭了,滿臉都是眼淚鼻涕,「孩子不是我的。」
「這可真新鮮,」趙新蕊說,「她到處出去開房,一個月跟你才見幾次啊,是你的才稀奇呢,不過你這活王八怎麼突然想通了?不是說要永遠當她堅實的後盾嗎?」
「我想跟她結婚,給她和孩子一個家,可是她不肯……」
汪韌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趙新蕊十分嫌棄「一個大男人,哭什麼哭,你還真是活王八當上癮了是吧。」
她扭頭看向祁時「怎麼回事兒,你說。」
「呂曉卉用孩子做要挾,因為鄒文柏的妻子給他生了個女兒,他現在就想要個兒子,所以答應給呂曉卉一筆錢,條件是必須跟其他所有男人都斷乾淨。」
「不可能,」趙新蕊嗤之以鼻,「她估計也就跟汪韌斷了,畢竟要什麼沒什麼的,就鄒文柏現在這樣,他自身都難保,那個孩子生下來也未必就是兒子,她肯定得給自己留退路的。」
現在顯然汪韌連這個「退路」都當不上了,想當接盤俠都沒機會。
趙新蕊拍了拍汪韌的肩膀「這是好事,三條腿的蛤蟆找不到,兩條腿的女人還不好找嗎?」
「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
「實話都難聽,」趙新蕊揚手給自己叫了杯酒,優雅地端杯喝了一口,「你們倆有點出息,搞事業才是王道。」
祁時十分討打地說「我事業又沒耽誤,還剛簽了一筆單。」
「跟我凡爾賽是吧,」趙新蕊翻了個白眼,「你那公司是靠的你自己嗎?還不是靠男人。」
這話是真的很扎心,但目前為止的情況來看,她說得也沒錯。
雙行從成立到現在,所有的事都是靠尹一景的幫忙才順利解決的,包括最近這次的原材料,如果趙雪松不是尹一景的姥爺,他也不會這麼痛快就答應。
祁時嘆了口氣「是啊,說著創業,其實做什麼都靠別人幫忙,事到如今還沒靠自己做出一個像樣的項目來。」
趙新蕊嘲諷地「哼」了一聲「所以呢,咱們倒也別小瞧那個呂曉卉,人家只不過名正言順的靠男人。」
祁時像被人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汪韌一早就喝趴下了,一邊嘴裡喃喃自語,一邊哭,弄得十分狼狽。
趙新蕊是從外面談項目過來的,已經喝過一局了,都沒他們倆誇張。
「能不能有點出息?」趙新蕊說,「這世道,誰靠得住啊,還得靠自己,連我現在都這麼努力,你們還有什麼好抱怨的,你們誰不比我高?」
她一語驚醒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