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分手

    不熬夜是不可能的,祁時來之前還喝了一杯黑咖啡,就是為了夜裡能夠熬得住。♙💣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白天在醫院守著的人很多,但到了夜裡,首先老人就不能在這裡熬著,其他像沈志文這樣的朋友,也有自己的事要去辦,不可能一直守在這裡。

    結果等祁時到醫院的時候,發現所有人都還在這兒。

    沈舟已經不在了,但沈志文還在。

    他看到祁時過來,就把她叫到了一旁,低聲說「現在別過去添亂了,剛剛尹先生醒了,確診……失明。」

    這個結果在剛手術完之後,范磊就已經給了答案,失明是最大可能的結果。

    祁時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事到臨頭,她還是有些情緒失控,眼淚奪眶而出,連聲音都開始發顫。

    「他……他自己什麼反應?」

    「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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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的眼睛已經是舊疾,他比誰都更早接受這個事實。

    祁時的心一陣絞痛,沈志文還在旁邊說「陳奶奶已經哭暈過去幾回了,現在還在打吊瓶……」

    尹一景肯定不希望看到他的家人們變成這樣。

    但沈志文居然接著說的是「現在這個情況下去是不行的,尹氏幾乎全都被徐一諾掌握了。💥🎯 6➈şℍ𝓾ⓧ.ᑕᵒм 👣🍓」

    祁時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現在你的重點在尹氏上?」

    「尹氏是尹先生最看重的事,現在重點不在尹氏上還能在什麼上?」沈志文理直氣壯地說,「尹先生的眼睛是舊疾,是先天的,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拖著不肯手術,就是因為手頭有許多事沒做完,他預料到手術後的結果,必須在徹底失明之前做完他想做的事,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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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祁時抬頭看向他「我不明白什麼?」

    「他如果不是在這之前安排好了一切,是不可能接受手術的。」

    「那他出國做手術之前來向我表白,也是他安排好的其中之一?」

    「顯然向你表白是他唯一對自己的手術有自信的舉措,」沈志文的回答很客觀,「他願意相信自己的手術可以成功,希望你可以等到他,但是現在手術失敗了。」

    「你的意思是,他手術失敗了,就會不認?」

    「他之前怎麼想的,現在已經沒人知道了,」沈志文聳了聳肩,「現在的結果就是,他失憶的事還沒恢復,眼睛又徹底失明了,現在他沒有選擇的餘地,選擇權在你。」

    祁時覺得跟他話不投機半句多,抬起腳就往前走。👊😳 69ⓢⒽu𝐗.cσΜ 🎁💋

    趙雪松已經回去換過衣服了,現在看上去精神頭還不錯,他正在病房裡吃晚餐,晚餐還很豐富,有粥,還有包子饅頭和一些小菜,看上去更像是早餐。

    見到祁時來了,他還招呼她一起「你來了,過來一起吃點兒。」

    祁時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我吃過了,姥爺,您怎麼才吃啊。」

    「這不是小景的情況剛穩定嗎,」趙雪松說,「他奶奶接受不了,哭暈過去幾回了,老尹在邊上照應著,我就拖到現在才吃。」

    他朝病床的方向努了努嘴「過去和小景說會兒話吧。」

    病床上的尹一景躺著一動不動,他的眼睛上還纏

    

    著紗布,祁時不確定他是從沒拆過,還是拆過確定徹底失明了才又纏上的,趙雪松說這話之前,她一直以為尹一景睡著了。

    她朝著病床的方向,每走一步心跳就更快幾分。

    「祁時?」

    居然是病床上躺著的尹一景率先開口。

    「嗯……是我,」祁時再開口時才發現自己嗓子都啞了,「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尹一景語調中拉滿了自嘲的濃度,「都成瞎子了,能好到哪兒去。」

    祁時不知道能怎麼安慰他,只好說「現在醫學這麼發達,還沒到絕路上,你別灰心。」

    「我灰不灰心對結果沒有任何影響,或許不抱希望才不會失望,」尹一景的語氣倒確實沒有很灰心的樣子,但也不至於很有希望,「這樣也好,大家都死心了,也就不會總催我手術了。」

    陳盼之所以哭暈過去,很大程度是因為她催著尹一景手術已經有很多年了,沒想到手術之後結果卻是最差的情況,她總是內疚,覺得是自己害了他。

    「爺爺奶奶那邊也不用自責,我眼疾是天生的,做不做手術都一樣,就算不做這個手術,以之前的情況,也離瞎差不遠了。」

    祁時問「你記起來以前的事了嗎?」

    這次尹一景猶豫了一下,才說「沒有,但我覺得這樣也好。」

    「為什麼?」

    「反正我都已經忘了,你就乾脆也忘了吧,我現在都成這樣了,自己都管不了,更別提組建家庭,給你依靠,你還年輕,今天話說到了這兒,我如果還記得

    

    ,也還欠你一個交代,我們分手吧。」

    他居然這麼輕易就說出來了「分手」兩個字。

    祁時的眼淚落下來,一滴滴砸在地上。

    「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說分手了?」

    「也不是,」尹一景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他們一直在跟我說以前我有多喜歡你,但那都是以前,我現在根本不記得,而且從我上次手術醒來之後,就沒怎麼看清楚過你,現在對我來說,你和陌生人沒有區別,何苦又拖累著你呢。」

    祁時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確認他是真的失憶了。

    還記得的時候,尹一景就算因為自己徹底失明想要提分手,一定不會說得這麼坦率,他總有更妥帖的方式讓祁時心寒,甚至怨恨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冷漠到徹底把她當成個陌生人,平靜地說出不想彼此拖累這樣的話來。

    「你就是想說這個嗎?」

    「否則我也想不到還有什麼可以跟你說的。」

    「就算你失憶了,可你失憶之後還去我家找過我,你當時跟我說過什麼,現在是都忘了吧?」

    「感覺這種事,有時候是會受蒙蔽的,我以為的吃醋,很可能只是不甘心、不服氣的一種體現,是在替沒失憶之前的自己找回場子而已,如果我之前的言行傷害到了你,那我跟你道歉。」

    「不必了,」祁時氣得手都在抖,「是我不自量力,就算看不見了,你依然是尹家唯一的孫子,我這種人本來就不應該高攀。」

    祁時最後轉身跑出去之前,只扔下了一句「你自己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