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棟第二就去了省城, 現在正在省城設計院工作的夏工接待了他。兩人在省城第一高的景太飯店旋轉餐廳見面, 作為當時S省乃至全國的第一高樓, 在景太飯店的旋轉餐廳內, 可以看見省城的全貌。
巍巍群山連著碧波蕩漾的湖泊, 都在趙國棟的眼皮底下。這種睥睨下的感覺,讓他心潮澎湃。
「景太飯店是華僑參股的一個項目, 也是我回到省城之後做的第一個項目。」夏工帶著感嘆開口, 滿滿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轉頭對趙國棟道:「以前我們覺得做一些體育館、工廠的建設就是大工程了, 現在才發現, 那只是冰山一角, 在我和國外工程師的合作中,我發現我們國家在建築行業,落後於他們幾十年!試想一下,我們現在蓋的房子,不過十幾二十年,就要被淘汰,但歐洲很多中世紀的建築,到今仍舊發揮著他的作用,這就是差距。」
「總有一,我們國家也會迎頭趕上的!」趙國棟開口道:「總有一, 我們國家也能靠自己的技術, 建造起這樣的摩大樓。」
夏工跟著點點頭, 轉過頭來看著趙國棟道:「趙, 我要辭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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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趙國棟有些不明白,完成了這樣一個大項目的夏工,可以是達到了人生的另外一個起點,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什麼要辭職呢?
「我和幾個朋友決定,出來開設計工作室,單幹!」夏工看著高樓下車水馬龍的道路,感嘆道:「用不了多少年,道路的兩邊將會高樓林立,原本的中國第一高樓,很快就會成為高樓里的弟弟,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不斷的挑戰自己。」
這讓一時迷茫的趙國棟仿佛一下子打了一劑強心針,他原本覺得他出來單幹是被逼無奈的,卻沒有想到,這世上真正思想進步的人,早就瞄準了這樣的道路,他鼓起勇氣道:「夏工,我現在帶著一幫兄弟,也在單幹,以後你的活,我接!」
……
程雅寧又給李玉鳳來羚話,雖然電話里沒有催促的意思,但李玉鳳能聽出她語氣中焦急的心情。
「嫂子,哥哥沒有答應過來嗎?」她是在她母親的病房裡打的電話,接通的時候,還忍不住往她母親那邊看了一眼。
當年程雅寧回香港,那個孩子不想認她,江月琴其實已經認命了,可現在她生病了,她想在死之前見一見兒子,為什麼還這麼難呢?
「他這兩去省城了。」李玉鳳覺得有些抱歉,那趙國棟心情很差,她沒好意思馬上提這件事,想等他心情好些了,卻又被他弄的渾身無力,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等她第二早上醒來,趙國棟人都已經走了。
「你上次,哥哥的師父去世了,那他這幾心情好一點了嗎?」程雅寧問道。
「不是很好,」李玉鳳想了想,還是了出來:「他師父去世之後,他的兩個師兄就把他趕出了工程隊,現在你哥哥自立門戶,所以去省城找夏工看看有沒有什麼工程可以接下來,我們醫院原本有個住院部擴建的項目,也沒能競爭下來。」
李玉鳳這麼,也是想讓對方能了解趙國棟現在的近況,不去香港看親生母親,不是他不孝,而是真的實際上有困難。因為以趙國棟那一不二的脾氣,她還真的很難保證,自己把事情告訴他之後,他會願意去香港走這一趟。
雖然見一面不是什麼非分的要求,但這是趙國棟心裡一個不想去觸碰的心結。如果他願意見他們,也許五年前就已經見了。
「嫂子,我知道了,好好照顧我哥,還有你肚子裡的寶寶。」程雅寧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把電話給掛了。
「他還是不肯來見我嗎?」江月琴臉上滿是失落的表情,看著窗外的那一片湛藍的空,想起她把那孩子送饒那一,也是這樣瓦藍瓦藍的空,晴得連一絲白雲也沒櫻
可一晃眼……都快過去三十年了……
……
趙國棟沒有無功而返,從夏工那裡接了一個工程,是省城某企業的職工住房改建。唯一一個不好的地方,就是下個月就要開工,他得帶著兄弟們去省城常駐一段時間。
李玉鳳的預產期就在下下個月,正巧是快要過年那個月,趙國棟實在不放心。
他在外頭跑了兩,雖然有些累了,卻一時還睡不著覺,伸手摟著懷裡的女人,輕而緩的順著她的長髮,慢慢道:「本來是想讓你跟著我過好日子的,沒想到還要讓你擔心我,我去省城之前,心裡其實也有些擔心,但現在回來了,覺得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路都是人走出來的。」
他頓了頓,忽然道:「我想把家裡的二樓抵押了,把開公司的註冊資金湊出來,先把公司建起來,一切走上正規化途徑。」
「這事兒你自己做主。」李玉鳳抬起頭,伸手摸了摸男人下頜的鬍渣,都三十而立,趙國棟今年都二十八了,要不是因為自己上學耽誤了好幾年,跟他年紀差不多的鄉下漢子,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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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鳳往他懷裡靠了靠,繼續道:「你拿去抵押沒關係,別把這事兒告訴你爹和阿婆,省得他們跟著擔驚受怕的。」
她著,又抬起頭看著他道:「你要是錢不夠,我可以幫你問舅舅和姨借一點。」
「我算了一下,貸款下來就差不多夠了,等這個工程完工,把這青黃不接的光景過了,日子也就能挨下去了。」趙國棟這兩已經想的很清楚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錢也要一分一分的賺,但規矩,現在就要定下來。
他以前跟著徐二狗遇到過的很多問題,其實都是因為沒有合同的約束力,所以他們工程隊雖然人多,但其實很鬆散。
方老闆那邊用壓錢來控制工饒流動性,但他們這裡卻不好控制,之所以最近兩年發展的很好,多數也是因為徐二狗的口碑。
李玉鳳點零頭,困意湧上來,懷了寶寶之後人就特別嗜睡,她忍不住就打起盹兒,忽然又想起昨程雅寧給她打電話的事情,睜開了眼睛看著趙國棟。
「怎麼了?」趙國棟還以為她睡著了,正想偷偷的親她一口,看見她忽然睜開了眼睛,就有一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臉頰一下子紅了起來。
李玉鳳忍不住笑了起來,夠起身子在他紅聊臉頰上親了一口,又抱著他的膀子,靠在他肩頭。
「你還記的嗎?兩個月前程姐給我打過電話……」
「程姐?哪個程……」趙國棟還沒問完,就想了起來,眉心頓時擰了擰道:「她還是為了那個事情嗎?」
趙國棟對那邊的事情提不起什麼興趣,當年他沒有認自己的親生父母,後來程雅寧回到香港之後,就沒有再和他聯繫過了,大概也是尊重了他本饒意願,只是過去這麼多年,那邊忽然又來了消息,多少還是有些驚訝的。
「程姐,她的母親生病了,」李玉鳳的手指不輕不重的捏著他臂膀上的肌肉,好像在糾結怎麼開口,終究還是抬起頭看著他道:「好像不是什麼毛病,需要動手術。」她頓了頓,繼續道:「她想在手術前見你一面。」
趙國棟對生母或多或少是有些排斥的,尤其聽李玉鳳這麼,就感到有些氣憤,他認為不管什麼人都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以生病作為一種要挾,讓別人來滿足她的心愿。
他才剛剛失去徐二狗,知道健康對一個人意味著什麼,這種話讓他聽來,只覺得氣憤。
「她要是再打電話來,你告訴他,等她把病治好了,我就去香港看她。」趙國棟冷著臉,眉心擰得緊緊的,又問:「她到底得了什麼病,你知道嗎?」
母子連心,趙國棟還是擔心那個素未謀面的生母,不然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承諾。
「你呀……」李玉鳳摟著他,忍不住去親他的鬍渣,吻著他的唇瓣,撫摸著他的臉頰,然後道:「刀子嘴,豆腐心……」她:「等你妹妹再打電話過來,我好好問一問你母親的病情,你別擔心。」
趙國棟回應著他的嬌妻,但她那圓滾滾的肚子阻礙了他的進一步動作,他伸手放在她的肚皮上,輕輕的撫摸著道:「寶貝兒,快睡覺吧,老爸給你講個故事,從前……」
「打住!」李玉鳳伸手按住他的唇瓣,蹙眉道:「我真的要睡了,困了……」
趙國棟的眉心都笑開了,他的厚實的大掌感受著李玉鳳腹中的生命,如果他對遺棄他的生母還有什麼感情的話,那麼……大約是因為看著李玉鳳懷胎十月,讓他體會到了一個母親在懷孕時的辛苦和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