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3章 叔父率性(求票票)
「凡事多思多慎,總歸好些。」
「你們啊,無需擔心我老頭子。」
「我覺……還能撐上一段時間。」
「修養在心不在外,濮陽城中亦是好地方。」
「唯有……。」
「唯有人老了,總是坐著不動,總是無事做,就容易升起道道雜念。」
班大師緩緩的搖搖頭,蒼老枯皺的面上泛著點點笑意,看向盜跖,又看向此間的其餘墨者。
他們之心,自己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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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能堅持。
前去城外?
沒有必要,雖有一二心思,未免太過於叨擾,墨家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情。
每一份力量都要好好的用到刀刃上,而非用在自己這個愈發無用的人身上。
修養?
心間深處,不自想到一地。
而那,太遠了,太難了。
以墨家現在的境況,也不當去想。
「班老頭,有事盡可於我等所言。」
「修養之地,城中雖說也不錯,不過,於老頭你來說,機關城想來更合你意。」
「機關城!」
「已經破滅這些年了,也不知現在是什麼模樣。」
「機關城!」
「楚地現在也是一團糟的情形,消息來看,機關城四周,也是有人看守的。」
「較之當年肯定不如,機會還是有的。」
「……」
現在的班老頭比當年固執許多,也執拗許多,礙於老頭身子之故,只得放任之。
閒暇之時,和高統領他們言語之事,也曾提及班老頭之事。
若可,當儘量讓班老頭沒有遺憾的過活。
沒有遺憾。
大事難為,小事還是不難的。
班老頭剛才之言雖未提及,可……自己大體能夠猜著一二,而那件事也是班老頭之前離開陸豐的途中提及的。
後續,也隱隱提及兩三回。
今歲以來,幾乎沒說。
雖沒說,可以肯定,老頭心中定然有那件事。
機關城!
是老頭一輩子停留最長的時間,那裡是班老頭真正的家,人老了,多有思歸之意。
班老頭如何不想著機關城?
不提班老頭,墨家現存的一位位年長弟子,也是多念著機關城,自己也在其中。
那裡也有自己多年的回憶。
還有許多相識的朋友,一張張面孔至今都能想起來。
那裡是墨家數百年來的核心之地,是一位位墨者的家,若非諸夏有變,他們現在應該待在那裡才是。
班老頭。
肯定想要在那裡休養。
而那裡……非容易之事。
機關城破滅之後,墨者多有探查那裡的消息,秦國在機關城四周一直有看守監視的人兒。
欲要入內,不算輕鬆。
不過,若只是寥寥數人前往,還是有許多法子的,若言數十人、千百人前往,只怕……又有莫大麻煩。
機關城!
高統領說過,若是班老頭的身子果然嚴重,會親自帶著班老頭前往機關城的。
墨家!
人手太短缺了一些。
若是自己也能破入玄關,情形會好些。
會好很多。
「機關城!」
「你個小跖,咳咳……,前去機關城雖是我心,目下是不合適的。」
「是不合適的。」
「……」
小跖!
算是自己看著長大了。
一晃,小跖都這般大了。
依稀記得小跖當年在機關城跳脫的模樣,那時候的機關城,萬千人存於其中,多繁鬧,多盛況。
現在。
機關城一片廢墟。
小跖也成長至此。
墨家……也走到這一步。
因自己一人,勞動人力物力於機關城,不妥之事。
「近月來,楚地雲夢澤,傳有高人出沒,有機緣之人得見,可得玄丹,可得妙法。」
「從消息來看,非一人所言,而是多人皆此語,想來有些妙處。」
「楚地!」
「目下的事情,也是一團糟。」
「甚至於比中原還要危險一些。」
「江南,陸豐之地,近來也有一些消息傳來,自從天明少俠不再為縣令之後,縣域諸事有些變化,幸而,不算很大。」
「然,還是有些變化的。」
「消息來看,又有一些人希望離開陸豐。」
「接下來剛好可以南下。」
「機關城,也能順便一覽。」
「若是那裡沒有什麼障礙,前往還是不難的。」
「雲夢之地,也可尋機一觀,有所得更好,無所得也不為有失。」
「……」
高漸離亦是一言。
墨家局面如此,班大師的份量愈發之重。
班大師若去,整個墨家當大變樣。
機關城。
此事一直有想的,惜哉,一直沒有太好的機會。
楚地一團糟,墨家的人出現在楚地,無論心意如何,在別人眼中,就是另一番意味了。
現在。
稍稍好一些。
「高統領,勿要因我之故而分心它事。」
「機關城!」
「機關城雖好,那裡什麼都沒了,一位位熟悉的墨者也沒了,此間……你等都在。」
「這裡亦是機關城。」
「陸豐!」
「那裡有動靜,陸豐之民的大部分都是墨者,他們若能有改心思,上善之事。」
「只不過,還是當小心謹慎。」
「……」
班大師再次擺擺手,忙婉拒著。
相對於自己的私事小事,墨家的大事才更為重要,墨家現在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陸豐的消息,自己也知道一些。
同為縣令,畢竟不同。
天明少俠為縣令,施為政事,人皆信服,百業多亨通,庶民多安歇和泰,多安居樂業。
換了一個人,縱然從策不改。
一些事,還是會不一樣的。
居住在那裡的人會最先察覺的。
因而有人生出心思離開陸豐,欲要追隨墨者的道理,對墨家而言,是好事,也非好事。
朝三暮四,心思不定的人為墨者,難為大用。
真入了墨家,這些年過去了,他們還能堅守墨家的道理和職責呢?他們記憶中的墨家怕是機關城歲月的繁盛墨家。
現在的墨家,是他們所願?
若是到時候覺得和預期不符,又當如何?
「當如此。」
高漸離以為然。
想要再入墨門,就要看看是否還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墨者,若能,自然可納,若不可,則無緣法。
******
「父親,父親,父親來了!」
「還有紀博士!」
「還有紀先生!」
「父親來了!」
「叔父,您來了!」
「……」
鄭國渠!
周清多熟悉之地。
當年修建鄭國渠之時,往來都不知走過多少地方,一個個河口、關口、渠口……可以說如數家珍。
時隔多年,鄭國渠雖有小變,也只是多了一些枝枝葉葉,主幹如舊,除了歲歲月月的修繕之外,再無其它。
無需推演,循著血脈中的氣機牽引,短短片刻,便是同紀嫣然尋到一個個小傢伙。
一個個小傢伙倒是會找去處,尋了鄭國渠臨近瓠口的分堰湖中洲之地,正在淺水灘嬉戲。
雲舒她們正在取出一支支魚竿和一份份餌料,看樣子是準備垂釣?好興致!
「嘻嘻,父親,您怎麼來的這麼早?」
「您不是說要過了午時之後,才會來找我們嗎?」
「現在還沒到午時呢。」
「嘻嘻,我們正準備釣魚呢,這裡是尋常人難以靠近之地,常有匯聚一些大魚。」
「父親,您來的剛剛好,待會我好好釣幾條魚兒,嗯……,就是不知道這裡的魚兒品類如何。」
「有些魚兒清蒸好吃。」
「有些魚兒紅燒好吃。」
「有些魚兒燉煮好吃。」
「還有些魚兒油炸好吃!」
「父親,父親,我都會做,保管好吃,保管和焰靈姨娘做的一樣好吃。」
「……」
伴著一陣脆聲的歡呼,巧兒靈巧的身形躍動,直接撲入父親懷中,用力的環抱著父親,用力的在父親懷中拱著小腦袋。
白嫩的小臉上,滿是歡喜,滿是驚喜。
父親來的這麼早?
自己還想著將魚兒處理好,等著父親呢,誰曾想父親現在就來了,卻也是好事。
「哈哈哈,你個小丫頭,對自己的廚藝這麼自信的?」
「很好,就該如此自信。」
「那為父今兒可就要嘗嘗你的手藝了。」
「這裡的魚獲的確不少,至於做法……,昔年為父在鄭國渠待著的時候,老秦人對於魚兒的處理多單一!」
「要麼烤著吃,要麼燉煮在銅釜之中,味道……,嗯,加持香料,還是有點風味的。」
「小丫頭,要不要試一試?」
「再追憶一下父親當年的吃食?」
「……」
輕撫懷中的小丫頭,膝下子嗣之中,唯有這個小丫頭最纏人、最黏人,此般性情多類焰靈。
偏偏又是雪兒所出。
雪兒當年……,似乎也有些黏人。
而今,小丫頭都這般大了。
話語間,亦是看向靈兒一個個小傢伙,她們也近前了,此間多熱鬧,曉夢和芊紅都來了。
陽滋和月裳也來了。
公子泰也來了。
難得的歡鬧之事。
「不要,不要……。」
「焰靈姨娘說過的,老秦人以前的吃食很難吃的,和現在沒法比的。」
「尤其是那個肥羊燉,儘管是老秦人名菜,但……味道太不好了,太油膩,太腥了。」
「不要……。」
「嘻嘻,還是我做給父親吃好吃的吧。」
巧兒的腦袋頓時如撥浪鼓一般,父親又開始逗弄自己了,又開始哄騙自己了。
老秦人的一些名菜,自己吃過的,也嘗過的,陽滋姐姐都多不耐的,都說不是人吃的。
老秦人以前對於魚兒的處理,連魚鱗都不刮的,甚至於連內臟都不怎麼清理的。
想一想都覺得可怕,想一想都覺得令人驚悚,令人腸胃稍稍翻滾……,也許,老秦人吃多了,也就習慣了。
反正,自己習慣不了。
記得以前有一次,父親也是追憶往昔,讓廚子做了一頓老秦人的肥羊燉,結果……,自己的肚子都不舒服。
還是別了,還是別了!
「哈哈哈,小丫頭還嫌棄上了?」
「你啊,自小在蜜罐子裡長大的,未有經歷老秦人的艱苦歲月。」
「這些年來,吃食之法改進了,那些味道尋常的自然要有取捨。」
「如此,今兒讓為父看看你的手藝。」
「月裳,你也來了,不錯,看來麗夫人這兩日心情不錯。」
「……」
老秦人以前的餐食和現在對比,的確難登大雅之堂。
實則,目下的關中,大部分老秦人的餐食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有變化的人家並不多。
欲要真正有很大的變化,需要時間。
點了點懷中的小丫頭,視線一轉,落於陽滋身邊的一個小丫頭身上,月裳這丫頭也出宮了。
難得之事。
不由趣言。
「嘻嘻,如叔父之言,母親這兩日心情還好,再加上陽滋姐姐和曦兒姐姐為我說話,母親就同意了。」
月裳很是點了點小腦袋。
母親實在是太討厭。
這一次……還好,不算太討厭。
說起來,還和叔父有關呢。
因叔父的緣故,父皇這些日子的精氣神明顯不太一樣,連胃口都好了許多,母親歡喜。
後宮歡喜。
是以,對自己的苛刻都散去一二。
不然,自己想要出宮,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今兒出宮,和陽滋姐姐她們來鄭國渠這裡了,難得之事,定要盡興遊玩的。
在叔父沒來之前,已經去過鄭國渠和涇水的交界處了,那裡是弧口所在,細細一覽,好玩的地方不少。
卻也不多。
沿著鄭國渠向東行進,這裡的河堰湖中洲也是剛剛尋到的,這裡的渠水很清澈,魚兒都能一眼看到很多。
成群結隊的,膘肥體大的。
雖說此時是春日,魚兒正在復甦,甚至於準備繁衍,但……她們一行人不多的,只取其中微不足道的些許魚兒,根本不妨事的。
「出宮了,當盡興之。」
「今兒的天候還是相當不錯的。」
周清頷首。
月裳這丫頭性情不錯,自己還是喜歡的,或是相見次數不多的緣故,些許的陌生距離之感還是有的。
「先生,你也來了!」
「這可更是難得之事,嘻嘻,今兒師尊也來了,先生也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陽滋則是喜意盈然的拉著先生之手,親近之語。
今歲以來,因多在咸陽宮之故,原本自己不想要去太學的,自己都多大了,偏偏母親說讓自己去。
多多和紀先生問道。
如此,倒也去了,只是去的不多。
雖不多,和紀先生之間,確是相聊不少。
和紀先生之間,也非不相識,彼此關係還是不錯的,紀先生的博學多識,師尊都是讚譽過的。
自己受益匪淺。
此刻,先生也來這裡了,和叔父一塊來的。
多意外了一些。
紀先生和叔父的事情,嗯,和師尊不一樣。
論起來,也有些相通之處。
師尊和雪兒姑娘她們又不一樣。
紀先生和叔父應該是道侶,是性命一道的雙修之人,其它的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沒有。
焰靈姑娘以前倒是打趣過紀先生,是否想要留下一二子嗣,紀先生並未應下。
叔父還真是……全性率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