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聶現在窗戶邊想了很久，才回過神來。也許，一個人在無事的時候總能想起往事。也許，任何人，再淡然的人，也逃不過難以取捨的抉擇。也許，通過往事的追憶，能夠喚起一些東西。蓋聶想起了往事，也有了不同的感受。
「小莊，我還是沒有聽你的。在這個亂世中，我沒有作出相應的改變。就算是走到了這個地步，我也沒有任何要改變自己的意思。」蓋聶在窗邊喃喃自語，隨風消逝，了無痕跡，就像，不曾說過一般。也是，這裡除了他並無別人。
回身，離開，重新坐在了床榻邊，背對著窗戶，開始打坐。先是鬼谷吐納，調節自己的呼吸。這是進入修習的第一步。通過調節呼吸，在呼吸吐納的時候調動身體聚集儲存為內力，是修習鬼谷內力的入門心法。
記得自己初入鬼谷之時，師父最先教的便是這鬼谷吐納術。當時自己不明所以，師父便向他解釋:「聶兒，這是修習鬼谷內功的入門心法。修習內功，必先學會吐納術。對於鬼谷內功的修習精進，必有一定的術法作為鋪墊，這就是鬼谷吐納術的由來。」
「如今，你學的是入門的鬼谷吐納術，當然了，這個術法有入門和進階之分。入門的鬼谷吐納術只是一些簡單的吸氣呼氣方法，讓呼吸間形成的氣息在身體內形成迴旋，在丹田之處形成一股子合力，便是少部分內力，也稱真氣。」
「至於進階的鬼谷吐納術，是入門的鬼谷吐納術的升級。對於熟練掌握入門的鬼谷吐納術的弟子來說，自身的內力達到了一定的水平，就可以達到化虛為實的境界，將體內的真氣釋放出來，形成一個能夠看的見的保護層。」
「這個保護層，可以為自己抵擋一些毒氣的侵襲，還有敵人的內力衝擊。在必要的時候，能夠護住自己的心脈，在一段時間內自保。所以說，這雖然是修習鬼谷內功的入門心法，但是對於聶兒來說還是有很大作用的。」
蓋聶聽懂了，贊服地點了點頭。真沒想到，見修煉內力之時入門的呼吸吐納之術都這麼高深，看來自己必須要好好修習了。鬼谷子自然知道自己的話引起了這個徒弟的高度重視。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徒弟一向聽話謙遜，有這樣的行為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況且，自己還專門強調了一遍。也不是因為怕聶兒不重視，他對於自己教過的東西，不論是文韜方面的還是武略方面的，他都會引起足夠的重視。因此，他擔心的不是這個。他只是有一種想法，想讓聶兒將鬼谷吐納術與鬼谷內力一併練到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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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讓鬼谷吐納術僅僅停留在低級階段，懷著這樣的心思，鬼谷子才刻意強調了鬼谷吐納術的功效和階段，讓自己的這位徒弟明白一件事，入門的心法和正式的鬼谷內力是可以一起修習提升的。這樣的話，也是為自己的生存增加了保障。
「這是自己收的第一個徒弟，他足夠優秀。有冷靜的頭腦，堅毅的品質，還有不懼一切的勇氣，當然了，更為奇特的是，他雖然聰穎，卻不是那種小聰明。他從來不會耍小聰明，也不會使用陰謀詭計，從入谷的第一天起，鬼谷子便知道。」
「三場試煉，這個孩子沒有任何的怨言，一一通過。不僅如此，在此過程中，他從來沒有藉助過任何東西來投機取巧。記得自己當時專門在他身邊放過一個十分好用的一把劍，還有繩索之類的東西，當然了，還有勁弩一類的武器。」
這些東西，看似是助他一臂之力，讓他通過這些考驗。然而這其中值得深思的是，如果蓋聶用了這些東西，鬼谷子便不會留下他了，這是肯定的。因為，凡事都應該靠自己，依賴別人的人，怎麼能奢求他在今後的天下中布局，掌控人心，縱橫天下呢？
「然而，自己選中的人終究沒有讓自己失望。」鬼谷子想到了蓋聶初入鬼谷之事，臉上不禁浮現了笑意。蓋聶當然是不明所以，只當是師父心情不錯，卻不知道完全是因為自己的行為，讓師父感到了欣慰和贊服。更不知道，自己當時還有這麼一層兇險。
蓋聶自然是看到了那些工具，但是他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憑藉自己的努力完成了試煉。蓋聶什麼時候的觀念都是，凡事都要靠自己才行，絕不能讓自己的命運被別人掌控，也不能通過依賴別人達到自己的目的，路是自己闖出來的。
鬼谷子的思緒還沒有回來:「身為鬼谷傳人，他不僅是天賦異稟，有足夠強的實力。而且，有著極為善良寬厚的性子，強而不霸，沒有任何仗著自己的實力去壓制別人的想法。」鬼谷子見過太多追名逐利的人，他們一旦得勢，便會想方設法去欺壓別人。
正是因為鬼谷子看透人心，看透世人，看透世事，才會選擇入谷學習探究這縱橫捭闔之道，揣摩人心之能，掌控天下棋盤，以達到縱橫天下的目的。這樣充滿紛爭的亂世，人心也不過如此，為了自己的利益，為了自己的生存，會做出極為相似的選擇。
從春秋時期的諸侯奪周天子之權，成為天下霸主，還有下臣，卿大夫或者士的弒君行為，都證明了這一點。這個天下，失去了周禮的束縛，處於一種混亂割據，互相殺伐的狀態，總之，這是一個亂世，人心也變亂了。
所謂的等級之分不會那麼明顯，所謂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些東西也幾乎不復存在。周天子以各種形式向他曾經掌管過的諸侯國獻媚，求助，對於較為強大的諸侯國的僭越行為，他也只能閉口不言。這樣的天下，其實，說起來也很好掌控。
就是以利益交換為主，個人有個人的利益，合作了就是彼此之間的利益具有一致性。而起衝突則是因為雙方的利益走向了對立面。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只不過，在他收到的徒弟中，會出現這樣一個如此不同的人。
一個如此善良，柔和，還有些執著的人。不會去欺壓任何人，甚至還要去保護任何人。這個徒弟，愛惜任何人的性命，想要守護所有人，卻獨獨不會顧惜自己，這並不是一個縱橫家的風格，但是，他的確是極為適合修習縱橫劍術的人。
尤其是對於縱劍術的領悟，這幾個月來，他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還是要進一步教他鬼谷的東西，至於今後的路，只有靠他自己走了。如何走，結果如何，是自己掌控不了的。這個徒弟看正直到了骨子裡，甚至有些呆板了，用君子坦蕩蕩來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只不過，鬼谷子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徒弟的應變能力，絕非常人能比，不然的話，自己也不會說他很有能力。正是因為有這樣的衝突在，鬼谷子從來不會擔心他會在正常的戰局中失利，他一定會抓住機會取勝。
然而，特殊的戰局呢？鬼谷派註定要經歷的三年決戰的時候，他會如何抉擇？
鬼谷子暫時摒棄了這樣的想法，轉而對上了徒弟清亮澄澈的眸子，問了一句:「聶兒，你明白了為師的意思了嗎？」蓋聶點了點頭，示意明白。而鬼谷子也不再廢話，不再猶豫，開始教習鬼谷吐納術。蓋聶隨著師父的動作開始練習。
他感覺到了體內的真氣隨著自己的吐納開始運轉，並且有了凝實的狀態。似乎成為了一股子真氣，足夠轉化成內力，散發出來，成為實質。蓋聶感受到了一種實質性的效果，與之前自己修習之時的明顯不同。
自己也有內力這個東西，但是，完全沒有修習鬼谷吐納術時所帶來的感覺。他感受到了鬼谷吐納術的能力，而鬼谷子看在眼裡更為驚奇。這明明是剛入門的弟子，這明明是第一次修習鬼谷吐納術，但是，他的學習成果給他帶來了驚喜。
自己很清楚，入門修習，最多是講真氣聚斂，凝成實質是在下一個階段。而鬼谷子此時看到的是，聶兒已經練到了凝成了實質的這個階段。可以說這是極為奇特的，跨過了第一階段，進階為第二階段，鬼谷子怎能不欣喜。
「聶兒，你的天賦果然讓我驚嘆！」鬼谷子開口了。你知道自己的鬼谷吐納術到了哪一個階段麼？蓋聶此時不明所以，以一種近乎迷茫澄澈的眼神看著鬼谷子。鬼谷子也不賣關子了，對著蓋聶開口了:「聶兒，你已經步入了鬼谷吐納術的第二階層。」
「你已經從聚氣直接練到了凝實，我看到了你的真氣散發了出來，雖然看起來比較微弱，但是，足夠證明了你此時所處的階段。你讓師父很驚嘆啊，聶兒。」
就算是師父也沒有你這樣的天賦，我初次學習學習鬼谷吐納術之時，也只是從聚氣練起的，並沒有像你這般，直接跳躍。聶兒，你很優秀。
此時，蓋聶徹底不好意思了，第一次被自己的師父這樣誇讚，受寵若驚。因此，他雖然內心激動，但是，處於師徒間的禮節，他只能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