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明從驚慌之中也立刻清醒了過來,急忙起身,便要去找大叔。他正準備沖奔上前,奔向那條通道,只要走到石室門前,便能再次聽到大叔的聲音,這是他最為開心的事情,也是他目前最為渴望的事情。
說了一句「哎呀,我要去找大叔了!」之後,正要衝奔過去,卻被人攔住了去路。天明神色一凌,不過看在那女人剛剛救了他的份上,並沒有立刻發作出來,只是冷冷地問了一句:「怪女人,你要幹什麼?我要去找大叔了!」
「那裡劇毒瀰漫,我們不可以回去!」端木蓉解釋了一番。天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中的怒火:「這個我當然知道了,大叔所處的密室中已經布滿了毒氣,我是親眼看見的。大叔不能在那裡久待,他必須出來才行。」
端木蓉見天明仍不死心,但是她自己也下定了決心,不能讓天明回去。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這時,天明又有話說:「大叔功力再強,他的鬼谷吐納術再厲害,也不能一直待在那裡,就算他能抵禦得住,也是要耗費不少內力的。你最好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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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試圖擺脫,只不過,如今是正面對峙,天明占不到什麼優勢。天明的怒氣蹭的一下子就上來了。「怪女人,你又想害死大叔是嗎?大叔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的,你為何就是不肯輕易放過他,要置他於死地?」
這時,端木蓉不說話了。天明復又說道:「大叔置身於劇毒瀰漫的地方,生死不知,你們墨家就沒有一點羞愧和擔憂之意嗎?大叔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墨家的事情,真不知道你們為何要苦苦為難於他,如今,把他徹底置於險境,不管不顧。」
「眼睜睜地看著他遇到危險卻無動於衷,這就是你們墨家所謂的兼愛?這就是你們墨家所推崇的俠義?這就是你們墨家自詡為正派的作風?你攔著我,也是讓我眼睜睜地看著大叔身處險境?目前,大叔所遭遇的處境是最為危險的,你們,可是滿意了?」
天明正要不顧一切地衝過去,這時,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少羽開口了:「站住!天明,你小子怎麼就不想想蓋先生為何一定要讓你從崖壁爬向迴廊方向?他為何突然之間就對你如此嚴厲,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讓你爬過去?」
天明這時停了下來,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攀爬懸崖之前大叔的一句話:「你必須爬過去!」面對大叔不容置疑的語氣,天明就算再任性,也不會不聽。所以,他最終選擇實行了大叔的方案。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朝迴廊方向攀爬。
當時,他害怕,畏縮不前,驚慌失措話語從他的口中浮現:「大叔,我,我掉下去怎麼辦啊?」卻聽到了一句再平淡不過,卻能讓人熱血沸騰的一句話,那句話,也只有那個人,有資格說出。也只有那個人,能夠說出!
如今,他爬了過來,成功地脫了險。卻再也見不到那個曾經鼓勵他,給予他前行的勇氣的人了。「你要想的只有一件事,你一定能夠做到!」那句話,仍然是在耳邊的,清晰可聞。只不過,只不過,此時此刻,那個人,卻不在身邊。
他看向走廊的通道,卻怎麼也看不到盡頭。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劇毒蔓延所致還是這條路本就漫長曲折。初來之時,自己幾乎是狂奔著穿過了這條路。如今,卻是站在這裡,無論如何也邁不開腳步。
他知道大叔的用意,他怎能不知?大叔判斷出敵人釋放了毒氣之後,便想方設法讓自己離開。不論是看似狠心驅趕也好,還是極力鼓勵也罷。都是為了讓自己憑藉自己的努力,到達終點,脫離險境。他那時放開了自己,怕是不知道是經過了怎樣的掙扎了吧?
怪不得他不肯正對著自己,要背過身去!怪不得他始終不看向自己,只是耐心地一一回答著問題!怪不得他此次如此堅定,絲毫沒有聽從自己的意思!原來,他知道,自己若是一直在那裡待著,會有怎樣的危險。
原來,他早就有此打算,讓我離開,自己身處險境。心中一股酸澀,這麼大費周章,是為了讓自己能夠不受毒物的侵蝕。那你自己呢?大叔,你想過自己嗎?天明一陣苦笑,你從來都是這樣,這樣不知道保護自己。
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便是如此。看慣了你的奮不顧身,看慣了你的生死拼殺,看慣了你的命懸一線。卻仍舊不願意,讓你瀕臨險境。自己以為能夠保護你,卻發現是如此不自量力。原來,一切,還是得你自己承受。
我卻置身事外,什麼也做不了。大概,這就是如今的自己吧!天明無聲地嘆了口氣:「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不管不顧地衝到大叔的石室門前,那大叔的心意,豈不是被我辜負了?我怎能,拂了大叔的意思呢?」
「我怎能,把大叔努力換來的結果給破壞了呢?曾經答應過大叔,凡事要冷靜思考,儘量做到思慮周全。如今,竟是把它們拋在了腦後。大叔會對我失望的,絕對不可以這樣!」天明想到了此處,沒有再向前。
「天明,我知道你擔心他。但是,你大叔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要相信他!」端木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次,並沒有引起天明的反感,倒是對於他的冷靜起了一定的作用。這次,他沒有再叫嚷著回去,因為,他明白了大叔的意思。
再次抬頭看向了遠處,他看不到大叔,感受不到他的氣息,卻能夠讀出一些東西,沉甸甸的責任,還有那堅實無比地保護。即便,他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能夠感知到深藏著的,究竟是些什麼。他想了半天,終究還是要離開了。
「大叔,你說過我可以的,我真的做到了。大叔,你曾經說過,真正的強者是能夠讓關心他的人安心,現在,我懂了。天明會保護好自己,不讓大叔擔心,大叔,你也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啊!」天明努力地喊著,朝著那個看不到盡頭的長廊。
他想讓待在石室里的大叔聽到,因此,他的聲音格外地嘹亮,清晰,有一種響徹雲霄的感覺。蓋聶此時端坐在那頭,自然是聽的清楚。他沒有回應,因為距離太遠,自己說的話,天明也許是聽不見的。自己從來不會有如此的熱情與活力?
不知道何時,自己變得如此淡然。從前的自己,遇見不平之事,會不忿,有時甚至會拔劍。自己,也曾有過熱血吧!只是,再也記不清楚,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以至於,如今,腦海中斷然的是自己或許不曾像天明這般,有過如此的熱血與衝動。
也許,夢還在,信念還在。只是,年少的時光,終已不復。不論你如何努力去留住,也是徒勞。不過,值得細想的是,自己,也不曾刻意去想起那段時光。就算想到,也是因景想事,觸景生情。不會刻意去想起。
之前,孑然一身的時候,自己,沒有刻意去想過這些。如今,找尋到了天明,這一路走來,看到了天明的嬉笑打鬧。能夠頗為清晰地感受到了天明身上用不完的活力,自己固然是不言不語了。只不過,並不代表自己不曾羨慕過。
此時,他聽到了天明清晰的話語,總算安心了不少。之前是自己在情急之下讓天明脫身攀爬懸崖,卻未曾考慮過那裡是否有開關,讓天明身處險境。自己除了徒勞地擔心,並不能做什麼。如今,他毫髮無損,自己也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他沒有回答,卻記在了心裡。天明臨行之前,對自己的說的話語。他看向了窗外,看向了遠處的懸崖,還有視線更為廣遠的山脈,久久無話。他自己,並沒有出去的打算。他想過了,如今,自己暫時置身事外,說不定也是個機遇。
他早已料到,衛莊攻破墨家機關城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完成嬴政所交給他的任務,還是為了早在多年前的鬼谷決戰。無論他怎麼來勢洶洶,自己也不能再次迴避了。這次,自己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都必須面對了。
只不過,如今自己的狀況並不容樂觀。重傷初愈,自己的身體怎樣自己知道。以這樣的狀態出戰,絕對不行。蓋聶想過了,自己應該利用這樣的時間,提一提自己的修為了。劍術水平不管怎樣,畢竟該練的已經練成了。
如今,是要提升自己的內力修為的問題。之前雖然已經採取了一定的措施,但是,那是杯水車薪,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對付秦兵或許沒問題,但是對付小莊就有些吃力了。不能說絕對沒有必勝的把握,但是,如今的墨家已經是危在旦夕,容不得自己再出差錯。
這段時間,應該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小莊就算是再急躁,也不會失了分寸。他至少要把機關城了解個透徹才會採取行動。一貫的謹慎,不會因自己而失去。所以,他從來不會擔心衛莊此時會徹底攻破機關城。
況且,他也找不到自己。機關城不能說是很大,但是也算是機關叢生,蜿蜒曲折。毒氣固然能夠破壞機關城的水源,但是,並不是說所有的機關都遭到了破壞。依他的猜測,至少墨核密室的機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他可以安心在此處運功恢復一段時間,至於蔓延的毒氣,他完全可以用鬼谷吐納術抵禦。只是毒氣而已,只要不侵入體內,便不會有事。正是因為蓋聶堅信這一點,他才會想到利用這段時間去恢復,並沒有貿然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蓋聶將會進入一種狀態,這種狀態是蓋聶的內力修為更上一層樓的機遇,蓋聶成功地抓住了此次的機會,對於自己是極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