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論是誰,都應該是有笑容的。沒有一個人,天生就是冷漠,不近人情的。只有在經歷世事之後,在承受一些不知名的打擊之後,或者說,有一些不為人所知的痛苦之後,才會發生或大或小的變化!」
「當一個人,至少露出會心的笑容那一瞬間,他此時此刻的內心是欣喜的,這是毫無疑問的。至少在那個時候,他們會忘記煩惱,忘記憂愁,忘記傷痛。笑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語言,也是這個世界上最獨特的語言。」
「在鬼谷之時,他見過小莊的笑容,似笑非笑的神情極好地掩飾了他的笑意,不過,蓋聶擅長察言觀色,從小莊說話的語氣中,或多或少他都能感覺到小莊的心情如何。那時,自己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了解他的。」
他清楚地記得,小莊的笑容是邪魅的,他的眼睛的瞳色是銀灰色,如浩瀚的星辰般,美麗而又深邃。笑起來的時候,更增添了幾分邪氣。三年的相處時光,蓋聶自認為多多少少了解了這個少年。他的夢雖與自己不同,但他的心性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類型。
所以,多年後,蓋聶才明白,自己當初的決定,也許真的沒能及時顧及到小莊的感受。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曾後悔,至少,無論如何,他們都還好好地活著。就算不死不休,不過,他們本來也就是縱與橫,本該就是對手。
這樣的結果,蓋聶個人並不覺得有什麼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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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自主地,蓋聶想到了天明,天明的笑容有別於小莊。天明本就不是那種充滿邪氣,桀驁不馴的少年。相比於小莊,蓋聶個人覺得,天明雖然有作為小孩子頑皮任性的一面,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很乖的,至少,他很聽自己的勸告。
這一點,就不同於小莊,處處跟他作對的行為方式。也許,是他們各自的身份所致吧?小莊與我,是對手;而天明,是我要照顧的孩子。天明這孩子的性情,像極了荊兄,活潑,陽光,性情爽朗,也比較容易相處。
至於這孩子的笑容,但真對得起他的名字,明亮陽光,如同耀眼的光芒,直射人心,帶給人們的是無盡的暖意。再明顯不過的笑意,在頃刻間就會蔓延開來,沒有掩飾,沒有顧及,更沒有猶豫,顯得很是坦蕩與誠實。
只是,漫漫人生路,誰又能一直充滿笑意呢?連十幾歲的孩子都做不到,在不經意間都會充滿淚水,都會無聲地哭泣或者嚎啕大哭,又怎能讓經歷世事,浮沉半生的大人隨時充滿笑意呢?這不過是奢望罷了。都說小孩子煩惱最少,更應該顯得無憂無慮了些,只是,真的是這樣嗎?
在這蒼茫亂世,有誰,又能夠無憂無慮呢?或許,真的沒有吧?想及此,蓋聶不由得嘆了口氣。
蓋聶啊,你為何不曾想起過自己的笑容呢?你可曾想過,自己的笑容有多美?有多暖嗎?你可曾記得,自己仿佛才是在這個亂世中笑的最少的人。你可曾意識到,你才是那個被這亂世傷的最深,心中斑駁最多的人。
至少,有些人墜入黑暗,在黑暗中重生。他們能冷笑,能嗤笑,能不屑地笑,能諷刺著笑,亦或是能憤怒地笑,即使,這些笑容不怎麼陽光明亮,也不怎麼暖人心扉,但這是他們內心深處想要表達的感情,至少,通過各種笑容發泄了出來。
可是你呢?蓋聶,你可曾用各種笑容表達過自己內心的情感?當然是寥寥無幾。你的笑容太少了,這是我最深的感受。你要背負的太多,你要承受的太多,你的悲傷太多,你的憂慮太多,你的痛苦也太多了。這些,大抵是壓得你喘不過氣吧?
記憶中,你曾笑過兩到三回吧。山洞中的溫婉笑意,以及叢林中的明媚笑容。不論哪一個,皆是發自肺腑,皆是含蓄美好。你的笑容,既不似衛莊那般,邪魅張狂,也不似天明那般,明亮開懷。這與你的氣質大概是不相符的。
蓋聶啊,你的笑容很是含蓄內斂,不動聲色,無論內心是多麼喜悅,表現在臉上,皆是不是波瀾的笑容。這便是由於你那從容淡定,隱忍內斂的氣質所影響。
然而,即便如此,你的笑容依舊很美,很真,很暖。美得驚心動魄,美得天地失色,美得明媚異常。或許,不似驕陽般熾熱,也不似洪水般洶湧。但那笑容,卻顯得如此柔和,似一縷不太灼熱的陽光,照進人們的心扉,又似皎潔的月光般,明亮純潔,純粹,不含一絲雜質。
這樣的美,才是真正不含任何雜念,最為純真,最為乾淨,最為澄澈的美。如同他那落落白衣,還有那清亮澄澈的眼睛一般,如畫般美眷,似水流年。當然了,那微揚的嘴角,更是太過於隱秘,若不細看,又怎知,他是在笑呢。
其實,蓋聶的笑容,更多的是溫柔暖人,明亮動人。是這世上最暖心,最真心,最含蓄的笑意。難能可貴,世間少有。(作者大大語)
蓋聶思緒剛剛迴轉不久,便聽到了上方有一陣響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降下來的樣子。天明也聽到了動靜,自然是起了好奇之心,便轉首問向班大師:「班老頭,這又是什麼東西?」雖然是在問人,但是語氣依舊是顯得不客氣。
蓋聶也是一陣扶額,他雖然不止一次地教導過天明說話要有禮貌,要謙和,只是,自己說是一方面,而天明是否那樣做又是另一方面。對於蓋聶來說,天明畢竟是小孩子,就算他有時做不到如此,蓋聶也不會去怪他的。
就像現在這樣,天明語氣不善。整天老頭老頭地叫著,蓋聶也不曾說些什麼。不過,雖然班大師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叫法,也不以為意,天明問什麼他依舊會回答,雖然語氣也帶著不耐,但終歸是回答了天明。只是天明這樣沒大沒小地叫,蓋聶雖然不願去糾正指責,但還是有些無奈的。
儘管一路上他都是不動聲色,沒有過多的言語。但天明的行為他還是一個不差地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上。(天明,你可是要小心了,若是大叔動了怒,你可是沒有好果子吃了!不過,好像真沒見過大叔動怒的樣子!)
這時,班大師開口了,就算這小子語氣不善,但還是應該回答他的問題的:「這叫雲艇,是你老人家我設計的。沒有這個東西,大鬼小鬼就算到了機關城,想要進入墨規池,簡直是要比登天還難啊!」這充滿自豪與傲氣的語氣,簡直是響徹雲霄,直衝霄漢了。
天明頓時一陣汗顏:「大鬼小鬼?是指我和大叔嗎?你個班老頭,好嘛!不僅是在說我,居然連帶大叔都一起說了。話說,大叔這一路上對你可是恭恭敬敬的,沒有半分的怠慢,你怎麼,你怎麼好意思說他?你好意思麼?」
這是天明的內心活動,班大師自然是聽不到的,天明知道他家大叔一定不會介意的。果然吧,天明回頭看了蓋聶一眼,連一點該有的反應都沒有。哎,算了,天明算是認命了。大叔那麼好的人,怎麼會在意呢?
不過,就算大叔不在意,可沒代表天明我不在意。天明在那裡忿忿不平了一陣。不過,就在他在那氣結的時候。雲艇差不多完全降下來了,而且,天明還注意到雲艇上有一個人,站立在那裡,跟著雲艇一起降了下來。
由於是降下來的,天明看人的視角也是從下到上,從腳底看到了頭頂。那人身著一身勁裝,騙灰色的衣服,當然了,還帶著些紫色。不似大叔的著裝,穿的是白色的長袍,很有大俠風範,主要穿的是褲子,短褐上衣。
衣服看了個大概,接下來就是面部了,很明顯是個瘦子,下巴較尖,而且眼神飄忽不定,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的感覺,天明也不知道怎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墨家不是五大門派之一麼,不是一向以正派自居麼?墨家弟子怎麼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天明心中不由得暗嘆:「可真是長見識了哈!這算是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嗎?」天明還注意到了一點,那人的頭髮是黃色的,額前有兩縷細發,很長,很細,天明又暗自好笑:「這樣的髮型,怎麼讓我想到了蟋蟀這個動物!」
不行了不行了,天明暗自想著,再看下去,他會立刻笑場的。他覺得,看大叔是自己作出的一個明智的選擇,於是,他又轉移了視線,一瞬不移地盯著大叔的眉眼看,心裡暗自讚嘆:「還是大叔看著舒服,順眼。」
不過,天明調笑之餘也發現大叔的神情變得肅穆凝重,天明順著大叔的目光,發現大叔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來人。不過,與自己的眼神不同,是極為謹慎,不動聲色的那種,還顯得有些嚴肅,雖然面上很平和,但也透露出了認真之色。
天明知道,大叔一旦露出那樣的神情,就是在陷入沉思之中了。天明雖不知大叔在思考些什麼,但終究意識到大叔此時應該沒有先前的輕鬆之意了。於是,天明也不再懈怠,一直留意著大叔的神情與動作,並不是不放心大叔,而是想要知道大叔的內心。
儘管,這很困難;儘管,這種想法太過狂妄。但還是想一門心思地想要了解大叔,這算是一種心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