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這才是真正的高手才擁有的特點,你知道嗎?這世上,有許多的世外高人,他們雖然實力強大,但是卻表現得與世無爭,有些甚至遁沒於世間,讓人無法找尋,更不用說通過無盡的殺戮來揚名了!他們不是隱居避世,就是雲遊四海。」
「天明,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按照你的思路來說,他們更應該殺更多的人,讓自己更加名聲大振。因為他們中間,有的是某個門派的掌門或者長老,有的是某方勢力的領軍人物,若是想讓自己的門派,勢力發揚光大,不就是應該憑藉自己的實力登上頂峰嗎?」
天明明顯有所疑慮,搖了搖頭:「大叔,天明不知。可能。他們是鬥了一生,不願再斗;亦或是年長年邁,已無心再斗。或者是有別的原因,總之,天明覺得,人多少應該是有爭較之心的。都說人活一口氣。因此,不論什麼時候,都不應該向命運低頭。大叔,天明說得對嗎?」
「是的,人必須有爭較之心,這是毫無疑問的。但,要有度,太過於爭強好勝不是生存之道。天明對那些人的揣測也不無道理,不過,大叔還想說的是,是越有實力的人越懂得謙虛;越有實力的人越懂得低頭;越有實力的人越懂得收斂。」
「對於真正強大有實力的人來說,他們更懂得隱藏,而不會太過於盲目張揚;更懂得觀察形勢而動,而不是肆意妄為;更懂得平心靜氣而不是心浮氣躁;更懂得虛心謙卑而不是狂妄自大。因此,大叔可以這樣說,真正有實力的人,是不會輕易透露自己實力的人。」
「天明可曾觀察過一些植物,它們在果實飽滿之時都是低著頭,而那些果實不夠飽滿的,則是抬頭挺胸,一副氣勢凌然的樣子?」蓋聶試著用平常事物做比喻,讓天明能夠明白。
果然,天明思索了一會,便回答:「大叔,天明見過。大叔的意思是不是,之所以有這樣的反差,是因為它們們的成長時期,或者說它們的積累程度不同。如果類比到人身上,則是他們的實力大小不同了?」
「然也!」蓋聶知道天明算是一知半解,不過,能做到如此也算是讓蓋聶滿意了,這樣的大道理,只是說說的話,誰也不能理解得通透,只有日後親自帶著天明見識一下才行啊!蓋聶兀自想了一陣:「天明,其實到那時候,你就會真正能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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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大叔。」天明瞬間又被勾起了好奇之心,提問的毛病又犯了。
「當你真正變強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你要學的東西多得說不盡;你就會明白,天地之廣,知識之淵,還有,世事之艱。足夠強的實力,會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在做事,待人,以及處世方面,都是內斂隱忍的,這並不是刻意形成的,而是在無形之中渾然天成的!」蓋聶極具耐心地解釋了一番。
天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大叔從來都有讓人難以匹敵的耐心以及溫柔,不論有多少問題,不論自己的問題是簡單,亦或是複雜;是怪異,亦或是平常;是紛繁複雜,亦或是簡單明了!大叔,從來都只是一一耐心解答。從未有過不耐,從未有過猶疑,也從未有過憤怒和冷淡。
天明沉思了一會,這身邊不就有這樣的人麼?大叔他本人,哪一條不符合呢?氣質隱忍內斂,心胸寬廣坦然,以及對萬事萬物的敬畏敬佩之心,當然了。還有虛心謙卑的姿態。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這才是真正有實力的人!
「天明知道了,大叔,你才是真正的強者。這所有的品質,你哪個不占?這所有的心性,你哪個沒有?這所有的處世姿態,你哪個不存?原來,實力並不等於武力,武力是實力的一部分,實力是多種力量的融合迭加,對嗎,大叔?」
「你說的沒錯,天明。空有一身武力,那是莽夫,不是強者。真正的強者,在武力,謀略,待人處世方面,都占盡了優勢,都接近於完美,而並不是僅僅表現在一方面。不過,天明有一點說的不對,大叔不夠強!」天明見大叔說了一堆,依然沒有忘記否定自己對他的誇讚,不由得暗嘆了一口氣。
「大叔啊,你忘了嗎?沒有最強,只有更強。這是大叔你說過的話,因此,在外人看來覺得你即使夠強大了,在自己看來。還是覺得自己不夠強是嗎?」天明成功地用自家大叔說過的原話把大叔反駁了一遍,倍感開心。
「也對,看來天明對大叔所說的話倒是理解了不少,竟然能學以致用了,大叔很欣慰。」與此同時,蓋聶自然也不忘撫了撫天明的頭,以表達自己的心意,天明自然是不肯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的,沉溺在大叔的溫柔中,久久不願離去。
天明這時才算回過神來,盯著蓋聶看了很久,兀自想著:大叔呀,原來,你不僅僅是在言語中教導我這些,耐心地為我一一解惑。如今,在這實際行動中,你也做到了這些,天明突然間覺得,大叔,這個世上,論強大,或許誰也比不上你。
或許,從武力上來看,你的確不是最強的,雖然目前天明還沒有碰到過比你武力值高的人,但就像你所說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或許,你的師父就比你強吧?或許,有一部分人會比你強吧?或許,你這樣強的人也有自己的局限之處吧?
不過,論心態,論待人處事,或許,沒有人比得上你啊,大叔。你或許從來不知道,在無形之中,你究竟為天明擋了多少危險?也許,你也從未意識到,在無形之中。你為天明,為他人,開拓了多少未竟之路?
天明頓感自己的思緒飄得太遠了,於是慢慢地回過神來,理了理自己的思緒,順便也把情緒斂了斂。突然間發現,大叔正在看他,那種眼神,天明還是能讀得出來的,是擔憂,還帶著些許的疑惑。於是,天明立刻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蓋聶才暗自鬆了口氣。
天明心中思緒萬千,看來,這世上,真正能夠關心自己,能夠時時刻刻注意自己,也會在任何時候意識到自己異常的人,唯有大叔了。不過,這樣也好。自始至終,他只承認過大叔,也只依賴過大叔,也只想保護大叔而已。
他從來不想去管大叔想要如何決斷,不論大叔做出何種決斷,天明打心底里都是支持的,只不過,大叔的有些決定,代價卻是傷害自己,這樣的決定,天明歷來反對。太多時候,大叔都是不顧自己,天明再清楚不過了。
這機關城之行,天明自己也不知道是福是禍。他不經意間又想起了大叔說過的話:「任何人,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接觸到一些陌生的人,往往會從內心深處感到不安和迷茫,或多或少也是會有一些警惕與猜疑的!」
天明想及此,不由得苦笑,自己如今,就是大叔所說的狀態麼?大叔作為縱橫家。對人的心理剖析得也是頗為透徹,若不是心性使然,若不是夢想驅使,或許,大叔,真的是一個優秀的棋手。而不是如今這個局面,隨時都會成為棋子。大叔,果然還是什麼都知道啊!
天明覺得,自己應當適時轉移些話題了,於是,他看向大叔,問了句:「大叔,你剛剛說,這裡是避難所對嗎?」蓋聶向他點了點頭,意思很明顯了。這時,高月不忘開口補充。
「這裡就是墨家的聖地,墨規池!」
「墨規池?那是什麼?」天明心中暗自腹誹,自己讀的書太少了,還有,他們也是可以,明顯是在為難我這個讀書少的,還是大叔好,至少,他能用一些正常的,通俗的話來給我解釋。
正在天明疑惑間,端木蓉開口了:「墨就是尺度,規就是心靈,沒有尺度,心就會扭曲,做人做事就會失去方向!這就是墨規池的來歷。」
天明著實沒想到,是怪女人在給自己解釋,明顯愣了好久。不過,就算這樣解釋了,天明聽得還是雲裡霧裡的。暗自嘆息了一句:「真是奇怪的名字!」聲音雖然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這時,班大師不幹了,直接沖天明叫嚷。
「這是墨家祖師爺起的名字,小子,你有什麼意見嗎?」班大師對於天明的反應明顯有些不滿意,就用言語質問了天明。
天明自然也感受到了來自班老頭的敵意,心想:誒?老頭,你不至於這麼激動吧?你是從哪聽出來,或者看出來我天明對你那墨家祖師爺起的名字有意見的,我只是有些費解而已嘛!再說了,大叔又不是沒教過我要尊長敬賢。
於是,天明略顯無辜地開口了:「墨家祖師爺一定是喝了很多墨水,才會起出這麼,這麼讓人聽不懂的名字!」天明儘量顯得心平氣和了些。只是,班大師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聽見天明話里有疑慮和不解。便又變得忿忿不平了起來。
「哼!那是你笨!」班大師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架勢,著實把眾人逗笑了。
這時,蓋聶無意間瞥向端木蓉那邊,突然間發現,端木姑娘露出了笑容,雖然不明顯,但終究是表現了出來。
一時間,蓋聶感不由得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