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雜談(二)

  蓋聶略一沉吟,開口了:「天明,你應該感覺到了這次的布局和那一次的布局是同一個人吧?」

  天明聽了,一點頭,肯定了大叔的說法:「大叔,你說的沒錯,天明心知肚明,是衛莊那個大壞蛋,是吧,大叔?」

  蓋聶點了點頭,肯定了天明的說法。「天明既然感覺到了始作俑者,那麼,對於這一次的布局,天明感覺到怎樣?」

  「嗯,大叔,天明說了,大叔也不要泄氣啊!大叔,我感覺大壞蛋比以前強了許多啊。都把,都把,天明看了蓋聶一眼,沒有繼續說。」

  「都把什麼?」蓋聶知道天明想說什麼,天明顧及到自己,不願意說,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都把大叔弄蒙了!」天明也顧不得別的了,脫口而出。

  「沒錯,小莊的確是變強了。所以,天明,我們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了!」

  「大叔,你想過沒?這次,那個大壞蛋利用的是像月兒這樣的小孩。那麼,下一次,他會不會利用大人?」天明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有了這樣的疑問,便不由得問出了口。

  「會的,天明,以大叔的判斷,小莊有這個打算。或許是在不久之後。縱橫家,本就是利用控制人心的,小莊若不這麼幹,我倒是覺得他失職了。我作為一個縱橫家,本就有些失職了,他不能再失職啊!」說到此處,蓋聶不由得一陣苦笑。

  「大叔啊,你們究竟要斗到什麼時候啊?感覺你們一縱一橫,不應該這麼對立啊!縱橫雖然方向不同,但總是有交錯的地方吧?你說是不是?大叔!」天明苦著一張臉,看向了蓋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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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蓋聶此時倒是有些詫異了,他並沒有想到天明本人居然還有這樣的覺悟。細想了想,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斗到什麼時候?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甚清楚的。他本就沒有要和小莊一斗到底的意思。早在這之前,他便向小莊明確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小莊,師哥不想和你斗。你應該知道的。我們作為同門,不應該是這樣,拼個你死我活。」蓋聶無奈地向這個師弟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呵,師哥,你難道忘了師父曾經說過的話?我是你最大的對手。你要記得,師哥,自從你入了鬼谷,便是接受了這樣的宿命。你我之間,一縱一橫之間,終是對立。決戰那日,終會有一人會倒下。」

  「再者,師哥,你逃不了這命定之論的。就算你我日後能真的活下來,能在這天地間共存,你也要記得,小莊是不會和你站同一陣營的。我會站在你的對立面,與你作對。就憑這個理由,你也不應該對殺掉我有了不該有的疑慮。」

  蓋聶此時閉上了眼,以掩飾自己的無奈,糾結,痛苦。不過,他還是在小莊的話里找到了共存的意思,暗暗想道:「小莊,就算你日後要與我作對,對我趕盡殺絕,我也絕不會殺你!我沒有理由,更沒有決心,對有著三年同門之情的人下殺手!」

  蓋聶記得自己當時盯著小莊看了良久,也一直在想,小莊是否真的會對自己下殺手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在決戰的那一天,或許就會有答案了。

  決戰那天,的確有了答案。他知道,那一劍,小莊並沒有刻意下殺手。他終於以沉重的代價求得了自己一直以來想要追尋的答案,很令他滿意的答案。得到了這個答案後,蓋聶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鬼谷,他放棄了鬼谷,是為了保護一個人!那個人,是他的師弟,亦是他的對手。

  他知道,留下他,便會面臨與他不死不休的局面,但他從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不死不休又如何?之前,自己在意的師弟還好好地活著,不是嗎?至少,在我面前的,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也許,是蓋聶想的太久了,天明自從問了大叔這個問題後,一直都沒有等到他的答案。本想追問的,不過他看著大叔沉浸於回憶之中,並沒有想著去打擾他,便在那裡又一次靜靜地等待。就在天明以為大叔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又要像那一次以沉默來迴避的時候。蓋聶開口了。


  就在天明言要說「哦」,打算結束這個話題的時候聽到了大叔的不過,便又起了好奇之心。「大叔,不過什麼啊?」

  「天下大勢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縱與橫的關係。大叔也只能做出這樣的回答。大叔與小莊之間,是分是和,是爭較還是聯合?一切,都得看天下大勢。也許是有與小莊聯合的機會的;也許永遠都是對立的關係的!」說到此處,蓋聶無聲地嘆了口氣。

  蓋聶的無聲嘆息自然是沒有逃得過天明的眼睛的,儘管很微弱,很輕,很不明顯。「大叔,當初,天明雖不知在鬼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大叔,天明猜測,當時是大叔心軟了吧?沒有做到與那個大壞蛋不死不休,是不是?大叔。」

  蓋聶只能無奈地苦笑:「天明猜的的確不錯,是大叔,想要逃避宿命之爭;也是大叔,放過了小莊,不肯在決戰中進一步與他拼個你死我活。大叔當時和小莊打成平手之後,便沒有與他再戰,便獨自離開了。不過,即使日後有這麼多的事端,大叔也不曾後悔過!」

  「不過,倒是給天明帶來了如此多的傷害。大叔,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向天明解釋?」

  「不不不,大叔,天明有時候覺得那個大壞蛋挺有意思的。況且,大叔,難道沒發現呀?那大壞蛋在面對你的時候,也一直在掙扎。他對殺死你的決心,也不是很足哦!不過,這也是天明的猜測而已。全憑直覺,大叔若是不信,也就不必管天明的想法了!」

  蓋聶此時的內心是竊喜的,沒錯,就是竊喜。「小莊啊小莊,你掩飾的是有多不好,連天明都看出來了!」

  「大叔,聽天明的話,你睡一會吧,以便傷勢的恢復。」天明故意提高嗓音,當然是說給某個人聽得的。

  「好,大叔聽天明的,小憩一會,好不好?」

  「嗯嗯,大叔,你放心睡吧!天明會保護你的,有天明在此,絕對是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傷害你的,大叔,你就放心吧!」

  蓋聶知道天明從剛才就在針對一個人,心知肚明的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搖頭嘆息,「天明,你呀,這口才,不當縱橫家,可惜了知不知道?」

  天明聽見大叔夸自己,更加理直氣壯了:「做縱橫家又什麼不好?就像你和衛莊一樣,都是人才。誒!大叔,再說了,你是我師父,我自然,自然也就屬於一個小小的縱橫家了,雖然很不稱職。」天明放低了聲音,自然是有些心虛的。

  「不,天明,你很稱職!真的,你要相信大叔,以後,你會稱職的!」天明聽到此處,肯定是興奮異常的,便朝著蓋聶狠狠地點了點頭。蓋聶由此閉上了眼。天明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好好保護大叔,並且偷偷地觀察大叔的。

  往往這個時刻,對於天明來說,便是最為幸福的一刻。聽著大叔平穩的呼吸之聲,看著大叔近在咫尺的容顏,還有,感受著大叔隨時傳來的沁人心脾的溫暖。天明別提有多興奮了,在這一刻,天明才能清晰地感覺到,大叔是屬於自己的。

  而另一邊,天明的猜測歪打正著。從他們撤走後衛莊的立即出現,到此刻依舊站在斷崖邊的舉動,意思相當明顯了。衛莊從這個計劃實施開始,直到將他們逼上絕路的那一刻,都沒有離蓋聶,他這個師哥太遠。也許,是因為太了解這個師哥,一門心思地,不由分說地便要赴死。

  為了保險起見,自始至終,就算是在赤練算計成功,將要動手的那一刻,他也始終在暗處觀察。不知為何,他不想讓這個師哥死在任何人的手裡,哪怕是自己的手下,也不行。「哼!想死,也行,不過,得由我衛莊親自動手才行!別人想動手,沒門!」

  他伺機而動,或許真如天明所說,如果端木蓉在殺死天明之後,下一個目標是蓋聶,他不介意出手殺了那又悶又冷的女人,把師哥帶離這裡!不過,一切,並沒有來得及,師哥跑了。

  衛莊此時,淡定地現在了斷崖邊。風起,吹動著他的滿頭銀髮,也跟著隨風而舞。不知,他是在想問題,還是在憶鬼谷,和那個人,曾經,並肩站在這斷崖邊,談論著三天後的決戰。罷了,再留戀,也是當初,如今,與他,又怎能並肩呢?

  這時,一身穿白衣的人無聲地站在了他身後的樹枝上,離他很遠,不過,他看起來很輕盈,顯然是修煉輕功的高手。

  「你來了!」似是疑問,但夾雜著的是肯定的語氣。

  這時,衛莊看也不看身後,便開口了:「他們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被稱為天外魔境,墨家最神秘的要塞,機關城。」

  白衣男子回答。

  衛莊會意,「按計劃行事!」

  「是!」在說這句話的同時,那人已經離開。只有一片白色的羽毛,在衛莊身側緩緩地落下,順著風,亦或是,自己飄落。衛莊自始至終,沒有過多的言語與神情,似乎,是對自己的手下,有很強的信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