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原本想的是不去管體內的西施毒,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究竟是虛弱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只是想到了一些不能平心靜氣的事,動了氣,卻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蓋聶仔細想來,也是頓感一陣詫異。雖然很嚴重,但絕不能讓天明知道。
蓋聶轉過頭,看向了正在攙扶他的人。定了定神,便來了句:「天明,不必緊張,大叔沒事。只是,只是有些虛弱而已,沒事的。」一連串的掩飾之詞,完全是為了不向天明透露自己的傷勢的,蓋聶的本意是這樣。
只是,在天明看來,大叔就是在強撐,瞬間他就想起了大叔目前的狀況,多半是由體內的西施毒引起的。天明儘管很憤怒,但解了大叔的病最關鍵,於是,他強忍下繼續罵人的衝動,耐著性子。不過,眼神還是像之前那樣的冰冷。
冷冷地看著端木蓉,天明開口了:「怪女人,我之前就跟你要求過給大叔解藥,當時是處於危險之中,你拒絕給,反而落井下石,我天明忍了,不跟你計較。不過,危險已經過去了,高月也救出來了。我最後再命令你一次,把西施毒的解藥拿來,對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蓋聶知道天明的目的,不過,他也不能讓天明這麼要求他人,便欲出言制止:「天明,不可胡鬧!什麼既往不咎之類的,大叔沒事,等事情全部澄清了,再說解藥的事吧!大叔自己調息,自己多注意些就好了!」
「澄清?大叔,這還不夠清楚嗎?大叔,此刻,必須把解藥拿過來!沒得商量。」天明的態度很強硬,不過,端木蓉卻不為所動。她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天明,不要任性。現在高月的情況太過於危險,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還有,端木姑娘也是為高月考慮,一切等高月醒來再說吧!」蓋聶儘量勸說著天明,希望他能冷靜些!
天明靜默了很久,不說一句話,連蓋聶本人都有些擔心了,「天明,你不用著急,大叔可沒那麼脆弱。高月的身心皆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傷害,必須自己能夠緩過來。雖然事實擺在面前,可她還是個孩子,必須自己能想清楚才行,大道理是不管用的。」
「天明,你聽大叔的。在高月沒有釋然之前,大叔是不能服用解藥的。這是為了高月考慮,在情理之中,天明你也別怪罪於他人了!天明,到大叔這裡來,大叔給你講一些東西。」蓋聶試著勸說天明。自從那次天明咒印的突然發作以後,蓋聶行事也變得萬分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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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沒有再次開口說解藥的事,只是反問了蓋聶一句:「大叔,那你自己呢?高月是個孩子,需要諒解,需要保護,需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去想明白。那你呢?你身上的毒呢?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呢?你獨自承受著這一切,大叔,你的身心由此受到的傷害,誰來補償呢?誰注意到了呢?」
「難道,就因為你是大人,你是守護者,你是支柱,就活該承受這些是嗎?天明著實沒想到,醫生救人,病人反被下毒。哦!對了,我從前帶著大叔,或者大叔帶著我訪問的醫生也不在少數,要病人付出這麼大代價的,我天明還是頭一次見到。」
「大叔,你說,這是不是讓天明大開眼界啊!如果,真的要這樣才能換回大叔的性命,天明應該另尋醫者,不讓大叔受這份罪!天明想知道,這位醫仙,你平時就是這麼給病人看病的是麼?天明心中有一個疑問,不知醫仙敢不敢回答?」
蓋聶實在是搞不清楚天明想幹什麼,正想要阻止。沒想到,天明卻轉過了頭。「放心吧大叔,解藥的事,我不為難她,大叔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天明絕不會放過這個女人的,你應該知道天明的性情。而且,就算天明不動手,會有人替我收拾他們的。」
「怪女人,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初原本是拒絕救大叔,為何看到大叔的淵虹劍後又決定救人了呢?難道,你早有預謀,想算計大叔?」
天明的故意揣測,是想激一激那女人,讓他說出真相。他很清楚,大叔也一定向她問過這個問題,只是,那女人不一定會老實回答的。天明有這樣的猜想也是有一定依據的。若是大叔明了了真相,一定會向我說起的,大叔隻字未提,看來是沒有說。
而且根據那女人的性情,不逼問她,她會說?天明此時不知道,他與大叔的確是想一塊去了,蓋聶一直想問,但已問過一次了,不能再開口了。天明的說話方式雖然過激,但他問出來也不是不可以。蓋聶此時的心情,很微妙。天明這又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並且付諸行動了。
「很好,天明。大叔果然沒有看錯你!」蓋聶心中也是一陣暖。
不過,端木蓉沉默了很久,也沒給出個明確的答案,她冷冷地開口了:「我並沒有算計你大叔的意思,這次的事件我也很抱歉,不過,解藥的事要等月兒的心情平復下來再說。還有,真正的原因是什麼,你不必知道。」
「哦?那大叔也沒有權利知道是嗎?怪女人!」
「沒有!」天明的疑問換來的當然是端木蓉斬釘截鐵般的回答。
蓋聶早已料到這結果,卻也有些失望。不過,很快他的情緒便收斂了起來,對著天明說:「天明,既然端木姑娘不想說,你也別逼問她了,你到大叔這裡來吧!」天明這次沒有再反對,他順從地又坐到了蓋聶的身旁,像之前一般。
「天明,你先回答大叔一個問題。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就算沒有你,也會有人替你教訓這些人!」蓋聶突然間想問天明這個問題,便也就問出來了。
只見天明狡黠一笑:「大叔,你想知道?」
雖然蓋聶對於天明的這個神情滿臉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即使他很清楚天明這個表情往往是不懷好意。但蓋聶沒辦法,他目前暫時還想不到天明心裡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也不想去猜了,直接問本人好些。
「好,大叔,不過,天明不想讓別人聽見,所以,大叔要離天明近一些。」
蓋聶沒有猶豫,自然是湊了過來,以行動順從了天明的意思。
天明當然是附上了蓋聶的耳朵,開始說話:「大叔,你忘了,你的師弟嗎?衛莊,他會讓你死在別人的手裡嗎?其實,天明當時執意擋在你的前面,是有一些僥倖心理的。如果天明死了,衛莊自然是不會出來的。不過,天明不信,衛莊那個大壞蛋會讓你死在那怪女人的手裡?」
「一切只是天明的猜測,大壞蛋當時一定就在這附近,大叔,你信還是不信呢?」
蓋聶有些驚異,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畢竟,他有一段時間,自己甚至以為他的死活小莊是不會管的。不過,天明的思路給自己倒是提了個醒。如果,小莊當時在場的話,那麼,他看見了這一行人逃走的整個過程,那麼,他一定會再次派人追上來的。
天明的思路倒是和他家大叔的思路不太一樣,天明本人幾乎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就單憑那次他放大叔離開的舉動便能看出,他當時,有那麼一瞬間,是把大叔最後生的一線希望寄托在那個大壞蛋身上的。當時雖然他明確跟大叔說,大叔要與自己一起死了。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放棄。就像,大叔從不曾放棄過他一樣。
這次,天明沒有「偷襲」大叔,他目前沒有這麼個心情。大叔目前的狀況,不能再讓他情緒激動了,不管是好的還是糟糕的,都不可以。於是說完話後,天明便立刻撤了。規規矩矩地坐到了蓋聶的身旁,「大叔,你不是有話要跟天明說嗎?大叔,你想說什麼便說吧!」
蓋聶原本已經做好了被「偷襲」的準備,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天明並沒有這個意思,直到這一切結束後,天明重新坐了回來之後,也沒有這個意思。蓋聶疑惑了一陣,想通了之後,臉上浮現的,是笑容。他或許猜到了天明的意圖,是為了避免自己情緒的波動。
天明見大叔久久不語,便抬頭看去。這一看,可不得了。他這是,看到了大叔的笑容。傾國傾城,盛世美顏就不用說了。在這種情況下,大叔還能笑得出來。竟是一點都不擔心自己麼?天明沒想許多,便抱住了大叔。
天明用有些抱怨的神情看著大叔,開口了「大叔,天明在你眼裡有那麼不懂事麼?天明一關心大叔,大叔就這麼開心。那天明以後就不「偷襲」大叔了,好吧!」天明盡顯委屈的神情落在了蓋聶的眼裡,他自然是故意的,主要還是想看看他家大叔的反應。
不出所料,蓋聶果然急了,立刻開始了辯解:「不是這樣的,天明。」還沒繼續解釋呢,蓋聶便感覺到一隻手便擋住了自己的口。
「大叔,你不用解釋。天明明白你的意思,有的時候,天明向你撒嬌是想讓你開心,並不一定要聽你的解釋的。大叔不需要向天明解釋些什麼!天明心知肚明,大叔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明好。既然如此,大叔想說什麼,便說吧!」
一瞬間,蓋聶沒話說,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蓋聶更習慣將自己所有的情緒斂藏於心,不會表現出來。因此,大部分人不理解他,不是說他冷漠,就是說他冷血。他也早已習慣,不會再去澄清,或者辯解些什麼!他覺得,這一切,皆是沒有必要的事。可能,在他的心中,別人的看法,從來都不是那麼重要!
這一點,與一個人像極了,這個人,便是他的師弟,衛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