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秦失大將

  犬丘殿內的氣氛分外凝重,這種壓抑的氣氛讓平時最是調皮的胡亥都規規矩矩的低著頭坐在一邊,只是他會不是抬起頭看一眼嬴政然後又低下頭去。


  這麼長的篇幅說明這個軍報講述的內容很多,也很重要。重要到寫軍報的人不得不用這麼長的篇幅。魏繚看著嬴政心中萬分著急,他急切地想知道南征軍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類似這樣的需要皇帝親啟的絕密軍報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但這一次卻分外讓魏繚擔憂。因為今天白天在章台宮內,徐福轉述渤海龍君的話,其中有一句說的是近期大秦會損失一員大將,魏繚不由自主的把這份軍報和那句讖語聯繫了起來。

  趙高也是極度緊張,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個徐福說的讖語似乎要應驗了。

  而此時的嬴政貌似平靜但內心卻是巨浪滔天,到目前為止這份軍報的內容只有嬴政知道。那句讖語應驗了,大秦果然損失了一員大將。

  「臣韓信急奏吾皇陛下。臣等受命南征百越兵分五軍,一軍塞鐔城之嶺,一軍守九疑之塞,一軍處番禺之都,一軍守南野之界,一軍結餘干之水。自進入百越之地後,將士不解甲馳弩與越人戰。將主屠睢殺西甌君譯吁宋,而越人皆入叢薄中與我軍游戰不止。越人相置桀駿以為將,趁我軍不備夜襲大營。殺將主屠睢,我軍伏屍流血二十萬。宿兵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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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軍報的意思是秦軍共分五路征討百越,一路由今江西向東進發,攻取東甌和閩越;中間兩路攻取南越,其一經今南昌,越大庾嶺入廣東北部,其二經今長沙,循騎田嶺直抵番禺;其餘兩路入廣西,攻西甌,一路由萌渚嶺入今賀縣,一路經越城嶺入今桂林。將士們每天處在隨時準備戰鬥的狀態中,經過苦戰,殺了百越聯軍的主帥譯吁宋,擊潰聯軍主力。不過越人逃近深山老林之後又選了一位主帥桀駿。桀駿率領聯軍夜襲秦軍大營,秦軍主將屠睢戰死,秦軍先後損失二十萬人。現在秦軍不得不退至邊界地帶和百越聯軍對峙。

  在之前的軍報中嬴政得知,秦軍第一路兵力約十萬人,主將韓信,張良為軍司馬蕭何為典史,這是五路秦軍中最年輕的領導班子,而且所部秦軍伍長以下將士均為原楚國軍隊改編。這一路秦軍是最不被看好的,沒想到卻是進展最順利的,出兵當年就平定了東甌和閩越地區(浙江、福建),設置了閩中郡,但其他四路秦軍卻打得異常艱苦。

  秦軍的四路大軍雖然在兵力上占絕對優勢,但是秦軍將士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這種壓力甚至超過了滅六國的所面臨的壓力。

  在戰前,白宣考慮到了糧草可能會出現問題,也考慮到了南方炎熱的氣候對於大部分出生在北方的秦軍士兵的不適應,由此做了比較充分準備,也提前安排了諜報。這些準備工作可謂細緻入微,面面俱到。但是當秦軍到了嶺南後才發現,戰場環境的惡劣以及敵軍的強大實力與超乎尋常的頑強抵抗精神都是以前始料未及的。

  秦軍主將屠睢的那一路人馬遭到了以西甌部落為主力的百越聯軍的頑強抵抗,聯軍在首領譯吁宋的率領下與秦軍進行了兇悍慘烈的激戰。秦軍步步艱難,節節受挫,損兵折將,遲遲不能進入廣西及越南。

  在戰爭中,百越聯軍在首領譯吁宋戰死後又馬上另選了新的首領,並全線退入山地叢林中與秦軍繼續作戰,聯軍甚至不惜隱匿深山與野獸為伍,至死不投降秦軍,並且不斷對秦軍部隊進行偷襲,切斷秦軍糧道,迫使屠睢多次請求嬴政迅速補足糧草。好在白宣在準備南征的時候徵調大量民工開鑿靈渠,溝通了湘江和灕江水系,確保了秦軍的糧草運輸,這才讓南征將士的糧草草物資供應沒有中斷。

  除此之外,秦軍還有一個最大的敵人,那就是南方炎熱的氣候。秦軍將士大部分都是北方人也就是以現在的陝西、山西、河南等地人居多,北方人不適應南方炎熱的氣候,士兵中瘟疫橫行,直接影響了秦軍的戰鬥力。

  屠睢經過無數次血戰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殺進了西甌腹地,但就在他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百越聯軍就在新首領桀駿的率領下大致對秦軍發起了反擊。秦軍大敗,屠睢戰死。

  嬴政看著這份軍報,他的眼光在韓信這兩個字停留了很久。南征百越的主將是屠睢,之前的軍報都是屠睢所寫,如今卻換成了韓信。

  韓信是南征五路大軍中年紀最小資歷最淺的將領,現在由他向皇帝奏報是因為韓信所率那一路兵馬,是秦軍南征部隊中唯一一支沒打過敗仗,順利完成預定戰役目標的部隊。按照大秦軍律,主將陣亡余者皆罪,跟隨屠睢的將領現在已經沒資格向皇帝奏事了。

  嬴政對韓信並不陌生,可以說韓信是近幾年舉起的年青一代將領中得佼佼者,魏繚對韓信的評價是:用兵無常,詭計多端,時而迅猛如虎,時而狡詐如狐。與之對戰,稍有不慎便會中計。所以嬴政對韓信還是很欣賞的,最主要的是韓信是白宣的弟子,也算是太子扶蘇的同門師弟。

  這份軍報既然是韓信所寫,那麼嬴政就有理由相信秦軍此戰損失不在少數,伏屍流血二十萬應該不是虛報,因為如果不是主將戰死,損失巨大,哪裡輪得到韓信來寫軍報呢。

  按理說南征失利,損兵折將,嬴政應該既震驚又憤怒才對,但是此時嬴政的內心的狂喜卻隱隱蓋過了 對南征遭遇大敗的惱火。

  一個聲音在嬴政心裡反覆喊叫著:「這是真的,渤海龍君是真的,蓬萊仙山是真的,長生不死是真的,朕是神君下凡也是真的,都是真,是真的!」

  嬴政將軍報放在案上,隨後慢慢說道:「屠睢死了。」

  就這四個字一出口,就讓魏繚驚呼出來,未了不顧君前失儀起身跑到桌案邊抄起軍報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趙高跪在那裡發呆,他腦門上全是黃豆大的汗珠。

  「小高。」

  「陛下。」

  「你還有質疑嗎?」

  「小高沒有質疑了,小高信了。辛虧陛下沒讓小高和小慶打賭,不然的話小高百思不足以贖罪。」

  「去準備物資吧,小慶要什麼你就給他什麼。」

  「喏!陛下,還去巴蜀嗎?」

  「不去了,朕要留在這裡等著大兄回來。傳詔,命韓信暫代南征主將,南征將士暫停徵伐就地據守,等待朕的詔令。」

  魏繚:「喏。」

  嬴政:「再派人趕赴九原,請大兄速速回咸陽。」

  魏繚:「喏。」

  南征百越遭逢慘敗,主將屠睢竟然被越人所殺,這個消息慢慢傳遍咸陽。當百姓們知道陛下已經召回君侯白宣之後,所有的擔憂一掃而空。這麼多年來,白宣已經成了大秦的勝利象徵,只要他掛帥就沒有打不贏的仗滅不了的國。儘管南征失利的消息傳開,咸陽的百姓們還是該過年就過年。畢竟,他們的子弟大多都是跟著白宣北伐匈奴去了,去南征的不多,所以儘管南征軍團損失慘重,但是戰死在南方的咸陽子弟並不多。

  咸陽城內章台街上武安君府張燈結彩,里里外外打掃的乾乾淨淨。僕役進進出出忙碌著,往來拜謁的親友同僚還有九嵕書院的學子絡繹不絕。白宣還沒回來,不過一整一道詔命把武安君夫人袁媛,新晉宣撫大將軍,上卿白慶還有沒啥官職的白寶從白家別院招了回來。嬴政說了,沒別的意思,就是不想讓大兄城裡城外的來回跑,畢竟武安君府就在皇城邊上,怎麼著也比白家別院近多了。

  白慶和白寶剛送走了一幫客人,哥倆站在府門口同時嘆了口氣。

  白寶:「二哥,你現在是陛下眼中紅人,有是宣撫大將軍,見你的人自然多些,可是為啥你見客人卻讓我跟著,我又不認識他們。」

  白慶:「咱爹說過,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冤家多一堵牆。哥這是給你拉關係呢,別不識好歹。」

  白寶:「屁的拉關係,來找你的都是些術士,什麼本事沒有就會騙人,這樣的人你也見?」

  白慶:「沒辦法,如今咸陽就流行這個,哥哥我被咱爹逼得胡說八道了都,不多弄幾個神棍撐門面,陛下豈不是要起疑心。」

  白寶:「我回來幹嘛呀,留在雍城多好。在那沒人管得了我,我想幹啥就幹啥。現在倒好,回到這陛下眼皮底下幹啥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想跟嬌嬌親熱一下都得看看周圍,煩死了,特麼的!」

  白慶:「咒語說多了就不靈了,特麼的!寶哇,跟二哥回去喝兩杯去。」

  「走著。」

  「你兩個不孝子都特麼給老子站住!」

  白寶和白慶一聽這話立刻炸了,哥倆轉身捋胳膊挽袖子橫眉立目的衝到門口,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孩兒恭迎父君回府,恭迎大哥還家。」

  白宣收起了白鶴亮翅的架勢說道:「為父一位你倆要跟我切磋一下拳腳功夫嘞,沒想到你兩個軟骨頭氣勢洶洶而來卻不打,害的為父擺好了架勢卻沒法放下,這是多麼尷尬的一件事啊!」

  白慶:「父親,孩兒打不過你您,這輩子孩兒也不奢望能打過您了,所以您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白寶:「君子動口不動手,將在謀而不在勇。父親的教誨孩兒怎能忘卻,必得時時處處照做不誤才好。」

  白宣:「哈哈哈哈,你倆小子別的稀鬆平常,油嘴滑舌卻學爐火純青。」

  白慶:「這是父親真傳。」

  白寶:「有其父必有其子。是不是啊,大哥。」

  白震:「對。」

  三兄弟嘻嘻哈哈簇擁著白宣走進府內,遠遠的袁媛拎著裙子跑了過來。

  白宣:「媛兒慢點,地滑莫要摔了。」

  「夫君~~~~」

  兩口子執手相望,四目相對,脈脈含情,眸光呲啦。

  白慶:「啊,感人的一幕。」

  白寶:「牙都掉了。」

  白震:「你倆這麼說話不怕天打雷劈。」

  白慶:「不怕,咱爹說過,只要方法得當,就算站在那裡讓雷劈也沒事。」

  白寶:「對,我試過。被雷劈過之後不僅沒事反而神清氣爽,身輕如燕,大有乘風直上九天之意。大哥要不要試試?」

  白震:「你想當家主就直說,犯不著坑我。再說哥哥我就算心甘情願讓你坑死,你上面不還有個二哥呢嗎?所以說呀,你想奪嫡一定要擺正順序,你應該先把你二哥坑死。」

  白寶:「大哥教訓的是。二哥,您要不要試試被雷劈的美妙滋味?」

  白慶:「寶哇,那都是哥哥玩剩下的,你有沒有新鮮的玩意呀?」

  白寶:「有哇有哇,過兩天等風大的時候,我要讓你看我直上九霄的壯舉。」

  白震:「你要飛?」

  袁媛:「你們三個逆子幹啥呢,還不快過來扶著你爹,全是沒良心的。」

  白震:「看見沒有,無論你有多大的雄心壯志,都敵不過母親的慈愛。」

  白慶:「有理。」

  白寶:「快看,咱姐扭出來迎接咱爹嘞,沒咱哥仨啥事了,咱們干點什麼好呢?」

  白震:「我得先見見你嫂子。」

  白慶白寶:「見色忘義。」

  白震:「你來給我滾一邊去。」

  白宣:「不要在門口吵吵,從小就告訴你們隔牆有耳的道理。都給到為父身邊來。」

  父親召喚白震三兄弟就不敢不聽了,於是哥仨快步來到白宣身邊,就在這時隨著一聲嬌俏的呼聲,一位絕世美女駕著一股香風撲面而來。

  「爹爹~~~~」

  「煙兒~~~~~」

  父女相見,淚眼婆娑,那情景讓袁媛掏出小手絹直抹眼睛。

  白慶:「咱姐越發的妖媚了。」

  白寶:「二哥擋著我點,小弟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