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白公寓樓下的風很冷。
昨晚撤掉的動態沒有帶走熱度,截圖鋪滿全網,記者一早就堵在小區門口。
安保拉起臨時隔離帶,可鏡頭仍舊從縫隙里探進來。
林予白從電梯出來時,臉色還帶著病態的白。
經紀人走在他前面,壓低聲音。
「別回答,直接上車。」
林予白點頭,帽檐壓得很低。
可玻璃門一開,閃光燈立刻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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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白,請問你是否早就知道陸沉舟和沈聽瀾隱婚七年?」
「你發合照是在宣示主權嗎?」
「星圖燈照片是不是沈聽瀾送給孩子的生日禮物?」
「你是否介入陸總婚姻?」
聲音一層壓一層。
林予白腳步一亂,差點被門口台階絆住。
經紀人伸手扶他。
「讓開,讓開!」
記者沒有退。
麥克風幾乎遞到林予白臉前。
「林先生,你採訪里說孩子無辜,是不是在暗示沈聽瀾拋棄孩子?」
「你為什麼刪除合照?」
「陸氏聲明沒有提你,是不是已經和你切割?」
林予白抬起頭,眼眶很快紅了。
他像是想說話,又被周圍的鏡頭嚇住,只能往後退半步。
經紀人急得額頭冒汗。
「私人行程,不回應。」
記者追得更緊。
「林先生,你不回應是否代表默認?」
「你知道沈聽瀾才是合法伴侶嗎?」
「你所謂陪伴,發生在婚姻存續期間,對嗎?」
林予白的臉色一點點僵住。
合法伴侶四個字像被人當眾遞到他面前。
過去陸家從不提,陸沉舟也不說,外界更不知道。
可現在,所有鏡頭都在問他。
他忽然發現,那段他以為可以被模糊處理的婚姻,已經變成一堵牆。
經紀人擋在他面前。
「請不要惡意揣測。」
有人在後排低聲議論。
「林予白終於被記者堵了。」
「陸總這次居然沒抱他哄?」
「白月光光環碎了一地。」
林予白聽見了。
他指尖猛地攥緊袖口。
一輛黑色車從小區外緩緩駛來。
記者群短暫騷動。
有人認出車牌。
「陸沉舟的車!」
「陸總來了?」
「快拍!」
車停在隔離帶旁。
司機下車,后座門打開。
陸沉舟坐在裡面,側臉被車窗陰影壓住,神色看不清。
經紀人立刻鬆了口氣。
「予白,上車。」
林予白像終於抓住救命的東西,快步往車邊走。
記者跟著涌過去。
「陸總,您是來接林予白的嗎?」
「您和沈聽瀾離婚是否因林予白介入?」
「陸氏不替林予白背書,是否代表關係破裂?」
陸沉舟沒有下車。
顧衡也不在。
車內只有司機和他。
林予白上車後,車門立刻關上。
隔音玻璃擋住外面的喧鬧。
可鏡頭仍舊貼在車窗外,閃光一下一下照進來。
林予白坐在陸沉舟身側,肩膀微微發抖。
「沉舟。」
陸沉舟沒有看他。
司機問:「陸總,走嗎?」
陸沉舟低聲道:「開車。」
車緩緩駛出記者包圍。
外面的喊聲被甩在後面。
林予白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陸沉舟看著前方。
「你知道。」
林予白怔住。
車內安靜得厲害。
司機目不斜視,連呼吸都放輕。
林予白的聲音發顫。
「我只是發了一張舊照片。」
陸沉舟轉頭看他。
「你為什麼發那些照片?」
林予白臉色一白。
這個問題比記者的追問更讓他難堪。
記者問他有沒有插足,問他知不知道隱婚。
陸沉舟問的是動機。
他騙不了。
林予白咬住唇,眼淚掛在睫毛上。
「我只是想自保。」
陸沉舟盯著他。
「用星眠的兒童房?」
林予白呼吸亂了一瞬。
「那張照片沒有拍到孩子。」
陸沉舟聲音沉下去。
「你知道網友會認出來。」
林予白急聲道:「我沒有說那是星眠。」
陸沉舟說:「你也沒有否認。」
林予白像被堵住。
車外街景飛快往後退。
玻璃上倒映出他蒼白的臉。
他忽然低聲笑了一下,笑裡帶著哭腔。
「你現在也這樣審我。」
陸沉舟皺眉。
「我在問你事實。」
林予白抬眼看他。
「事實就是我被罵了。」
「他們罵我插足,罵我賣慘。」
「我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陪過你,也陪過星眠。」
陸沉舟看著他。
「沈聽瀾和我婚姻存續期間,你發這種陪伴,想讓大家怎麼理解?」
林予白的眼淚停了一瞬。
他沒有想到陸沉舟會把話說得這麼直。
過去陸沉舟不會這樣。
他最多皺眉,最多讓經紀人處理,最後還是會讓人送他回去。
可今天,陸沉舟坐在他身邊,語氣平穩得像在會議室問責。
林予白聲音輕下來。
「那時候你們根本不像夫妻。」
陸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緊。
「像不像,不由你定義。」
林予白臉色更白。
他低聲道:「可你也沒有把他當伴侶。」
這句話落下,車內溫度像驟然降了一層。
司機下意識看了眼後視鏡,又立刻收回視線。
陸沉舟沉默很久。
林予白以為自己說中了。
他抓住這點縫隙,聲音更軟。
「沉舟,我害怕。」
這句話從前很有用。
陸沉舟會停下,會看他,會讓他別怕。
可這一次,陸沉舟只看著他。
「害怕,所以把沈聽瀾送給星眠的禮物發出去?」
林予白指尖發僵。
「我不知道那是他送的。」
陸沉舟說:「你在老宅看見星眠拆禮物。」
林予白張了張口。
陸沉舟繼續道:「你聽見星眠讀卡片。」
林予白的眼淚掉得更急。
「我當時只是太亂了。」
陸沉舟的聲音很低。
「予白,別再用亂解釋所有事。」
林予白像被這句話刺疼。
「你為了沈聽瀾這樣說我?」
陸沉舟眼底沉了些。
「這和他無關。」
林予白搖頭。
「怎麼會無關?」
「你現在每一句話都在替他。」
陸沉舟看著窗外。
路邊有媒體車跟上來,司機很快變道。
「他沒有把星眠公開出來。」
林予白一怔。
陸沉舟轉回視線。
「他有更多材料。」
「生日宴,老宅,孩子哭的視頻,餐廳監控。」
「他都可以放。」
林予白的臉色徹底變了。
陸沉舟聲音壓得很穩。
「他沒有用孩子。」
林予白攥緊手裡的紙巾。
「所以呢?」
陸沉舟看著他。
「你用了。」
車內再度靜下來。
林予白胸口起伏,眼神里終於露出慌。
「我只是想活下去。」
陸沉舟閉了閉眼。
這句話太熟悉。
可它現在不再像求救。
更像一塊被反覆拿出來的牌。
陸沉舟低聲道:「司機,靠邊。」
林予白猛地抬頭。
「沉舟?」
車在路邊慢慢停下。
這裡離林予白工作室不遠,路口沒有記者,只有幾輛車匆匆駛過。
陸沉舟看向他。
「下車。」
林予白怔住。
「你讓我在這裡下車?」
陸沉舟說:「司機會聯繫你的經紀人。」
林予白眼淚一下湧出來。
「你不送我?」
陸沉舟的神色很冷,卻還保留著最後一點克制。
「我能做的,是讓記者不要拍到你和星眠更多牽連。」
「不是替你承擔後果。」
林予白看著他,像第一次不認識這個人。
「沉舟,我真的害怕。」
陸沉舟沒有伸手。
「回工作室處理公關。」
車門被司機打開。
冷風灌進來。
林予白坐著沒動。
陸沉舟看向前方。
「予白,別讓我再提醒第二次。」
林予白終於下車。
他站在路邊,帽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車門關上。
黑色車很快駛離。
林予白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口,手指一點點攥緊。
手機震動起來。
經紀人的電話打進來。
他接起時,聲音已經啞了。
「他讓我下車了。」
電話那端安靜幾秒。
經紀人壓低聲音。
「回來再說。」
林予白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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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生資本聲明仍掛在首頁。
隱婚七年四個字,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