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心中留了個心眼,有旁人在,未免漁翁得利,他不會與莊元修死斗。
「去!」
他大袖一抖,十二輪明月升起,化作一枚銀篆。
虛空中,尺長的月桂枝繁葉茂,樹冠五枚銀篆遊走,尚缺最後一枚,成六陰之形。
望著六合之位有五,莊元修瞭然,旋即黝黑眸中轉動,望著阿陀子,道:「你家大人呢?
我等都至湖畔,那老紅毛還遮遮掩掩,莫不是想漁翁得利?」
阿陀子一襲碧綢法衣,矮小的身子一顫,戰戰兢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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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大人,小的亦是不知。」
「不知?」莊元修眉頭微蹙,面色一沉。
「你無紅毛聯繫手段?」
阿陀子面露苦澀,道:「大人只降下法旨,令我觀測湖畔,並未留下聯繫手段。」
「這般啊.」
莊元修面色微緩,淡淡道:「倒也正常,多半是那老屍在你身上留了手段。
既然如此. ...」
他五指下壓,黑風火燼圖朝阿陀子捲去,黑風呼嘯,化作龍捲,鞭撻而下。
「元修大人?!」阿陀子悚然而驚,望著餘下大真人老神在在,未做絲毫猶豫,通體精血爆發。電光火石,猩紅血氣夾雜碧光,急速遁走,一瞬百丈。
呼吸間,就要遁入蕪桂林。
他心臟如擂鼓般跳動,眸中充斥著絕處逢生的喜悅了,林中幻法隔絕神識,足以逃得一條性命。「走?
區區結丹七層的真人,往哪走?」
莊元修雲淡風輕,指尖一點,足下火泉潺潺流淌,赤紅之光倒捲入烏雲之中。
「轟!」
雷海翻湧,紫電轟鳴,橫、豎、斜、歪...鏡影消散,與天刑鼓對峙的琉璃焚心鏡自空中墜落。「定!」莊元修法衣烈烈,眸中冰冷。
鏡光打出,化作琉璃古鏈縱橫,擊穿一面石紋法盾,編織十丈囚籠,將阿陀子框在籠中。
望著破碎的磐石盾,他面露悲苦,祈求道:「莊大人何苦為難我這小輩. . . …
紅毛大人之事,我是絲毫不知。」
「聒噪!
你不知,是你修為低下,藉助外力的廢物. . 」
莊元修冷笑,旋即口唇輕啟,無形音浪蕩漾百里:
「紅毛道友,還不現身?」
蕪桂林中寂靜一片,只餘風吹樹梢之聲。
囚籠之中,阿陀子面色陰沉,祭起一柄銅戈,划過琉璃色古鏈。
刺耳的金屬撕拉聲中,鏈上只餘下一道白痕,琉璃光轉,白痕瞬息消失。
「大人救我!」
祈求聲不斷,蕪桂林中並無修士現身,絲毫屍氣也無。
莊元修眉頭微蹙,眼中淡淡殺意浮過。
「既然紅毛道友未來,那你就無用了。」
「嘩啦啦!」
他五指虛握,古拙的琉璃鎖鏈緊繃,在阿陀子絕望中,囚籠不斷縮小。
直至..…
「嘭!」
血肉撕裂,灰紅屍氣爆裂,悽厲的嘶吼平息,囚牢中只餘下遍布裂紋的銅戈。
「不能斬殺青陽道友,殺了這孽障,倒也不錯。」
莊元修攤手輕笑,召回焚心琉璃鏡,目光如刀,幽幽瞥了一眼方逸,眼中之意,溢於言表。方逸召回天刑鼓,眸中一厲,鋒芒畢露。
「滾!」
莊元修面上笑意退去,眸中冰寒刺骨。
但瞥了眼祭壇主、金鯉妖王在旁,他壓下刺骨殺意。
廣寒秘境機緣緊要,待踏入元嬰上境,方逸不過抬手可殺。
「這碧水湖畔好熱鬧...」
幽深的蕪桂林,浩瀚血氣沖霄而起,調侃之聲響起。
南宮巒身形魁梧,體覆青石戰甲,騎跨汲水豹,紫金披風獵獵作響。
他氣機雄渾,靴根微踢豹腹,丈許的汲水豹肌肉虬結,低聲嘶吼,化作殘影奔馳。
「青陽子道友許久不見 .」
少頃,南宮巒嘴角帶著和善笑意,對方逸頷首示意。
方逸眸中詫異一閃而逝,未想不是紅毛老屍,而是這位山河四「賢』。
他回了一禮,輕笑道:「南宮道友許久不見。」
「嗡!」
望著空中五枚銀篆,南宮巒心中瞭然,大袖一揮,亦是十二輪明月魚貫而出,化作銀篆。
古琴悠揚,裊裊玄音響起,銀篆化作素雅女仙,祭拜太陰。
「夫太陰之精,月魄流光,懸玉臨照,為陰,為晴,為圓,為缺……」
「咕嚕嚕..」
百里方圓湖泊翻滾,如同爐中沸水,隱於無形的法禁,層層疊疊浮現,湖底淤泥之中,數雙猩紅獸眸浮現。
「吼!」
煞氣沖霄,隱約可見鱗甲、利爪一閃而逝,數十道冰鏈直衝冥冥。
「轟!」
地動山搖,方逸神魂一跳,望著湖心島嶼,玉光環繞下,廣雲飛月樓巍峨聳立。
感受這神魂中一枚印記暗淡,方逸面露喜色,雲袖遮掩雙手,掐算梅花易數。
「這廣雲飛月樓,終於出世了。
「不過.』
湖中隱現的特角、鱗甲,素白煞氣遊走,方逸眸中微暗。
「吼!」
胯下汲水豹嘶吼,湛藍妖力綻放,施展水遁之法。
不過數息,湛藍水光遁走過半,南宮巒嘴角含笑,一豹當先。
「哈哈哈,諸位道友,本座先行一步!」
「嘖... .蠻夫。」妖霧之下,身形魁梧的金鯉妖王面露戲謔。
方逸微微搖頭,安然不動,望著湛藍水光中,南宮巒騎跨汲水豹,距湖心島不斷靠近。
「見小利,而忘命,無智之輩...」
「嗤!」
湖面上,湛藍遁光疾馳,南宮巒相距不遠的桂花林,一株琅琊玉樹枝幹虬結,華貴典雅。
「准四階靈植!
諸位「同道』畏手畏腳,這機緣就由我笑納了.. ...」
「來!」
他蒲扇大五指虛張,赤灰寶光湧出,化作一尊指節分明的灰石大手,朝寶樹撈去。
「來了. . . .」湖畔白沙灘上,方逸低喃。
「吼!」
湖水漫捲,朝兩側分開,一隻狼爪寒氣森冷,神出鬼沒般,朝南宮巒抓去。
「煞獸?
媲美大妖王的煞獸」
南宮巒面色微沉,青石戰甲上符文遊走,雄渾涌動,化作山嶽虛影護體。
「轟!」
狼爪撕空,寒意蔓延,霜雪飄零、腐蝕,卻無法更進一步。
南宮巒面露傲然:「真當本座是煉體入腦的無智蠻夫?」
湖底數雙新紅獸眸盯南宮巒,每一尊在地里加持下,都不弱大真人。
「飛羽齧齒蟹、霜翅蛇、漂雪白玉影,再算上那尊狼魯. ..」
「危機並存。」
方逸望著四尊媲美大真人的煞獸,與幽深湖底,深藏的晦澀氣機,不知多少煞獸隱藏。
「諸位,方某先行一步.. .」
「嘩啦啦!」
兩道青光自袖中與魚游而出,化作二寶。
一桿寶旗無風自動,旗面翻卷,灑落朵朵青蓮。
「啪!」
碧血菩提枝緊隨稽首,枝葉翠綠,枝條生長,生機編織,最終一道虹橋自白沙而出,橫跨而過。「轟!」一角落在湖心島上,落地生根。
方逸雲袖飄飄,法袍獵獵作響,帛靴踏上虹橋。
「吼!」
一尊虎爪自水中抓出,青蓮寶色旗無風自動,蓮海蔓延,碧荷搖曳。
無論虎爪凶戾,寒煞漫捲,青蓮生滅間,都傷不得方逸分毫。
須臾間。
見方逸二寶合一,精妙非凡。距湖心道愈發近。
赤色火蓮搖曳氣機勾連,演化出神焰道場,莊元修一黑風火燼圖,星星點點火光匯聚。
骨骼、鱗甲、蛟角.. ..九頭頭角崢嶸的火蛟化形而出,撕裂、熔煉靠近的寒煞。
「妙法:九蛟煉界!」
莊元修腳踏琉璃光,身形快如鬼魅,終究慢一步。
「嘩!」
方逸衣袂飄飄,越過桂花林,再次立於廣雲飛月之間。
「哢嚓!」
他推開玉石大門,一道玄光消弭,只餘下空曠的穹頂。
樓中正中,不再是,百丈的巍峨石碑,而是六道素白拱門。
「廣寒傳承?」
方逸催動梅花易數,略作卜算,朝左而拱門遁入。
「休想?!」南宮巒冷哼一聲,亦從糾纏的妖孽糾葛不清中,脫出身來。
「嘭!」
一縷真火點燃,方逸一步踏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卜算典籍所在。
「找到了!」
「走!」
青光一閃,他已然遁入素白拱門,月華瞬息湧來。
「嘿,鬥獸場. .」莊元修遲了半步,亦是緊追不捨。
「外間動手不好交代,易被漁翁得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