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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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火轟鳴交織,將天色一分為二,兇險恐怖。
莊元修嘴角咧至耳根,眸子凶厲,似擇人而噬的野獸,袖中一道玄光飛出。
「嘩啦啦啦!」
黑風火燼圖展開,真火點燃,一尊赤蛟遊走,抖動鱗甲。
斗大的朵朵火蓮飄落,焚滅百里,湖水沸騰,白沙融化,火海連綿。
「青陽子,受死!」
「死?
仙路崎嶇,弱肉強食,要我性命?
這就看莊元修你的道行。」
方逸玉冠束髮,身似古竹挺拔,一襲青雲法袍獵獵作響。
一道紫光沖天而起,烏雲匯聚,遮天蔽日。
「轟!」
烏雲之中,紫、金之色一併而出,顯化一尊雷鼓。
鼓長三尺,鼓面五尺,通體烏金,立於虛空,自有紫電環繞。
方逸眸中冰冷,殺意凜然,莊元修欲斬他,他亦早想斬殺莊元修。
「敕!」
浩大法力天河飛瀑,灌入天刑鼓中。
鼓舟懸有兩根粗大雷槌,通體古老符文遊走,憑空一躍。
「咚!」
雷槌敲擊鼓面,紫、金二色蕩漾,無數祭字如活物般,在鼓面遊走、起伏,如龍蛇長冥。
「咚!咚!」
「咚!咚!咚!」
鼓聲此起彼伏,紫金雷霆撕裂烈焰火海。
一時間電蛇狂舞,真焰如蛟,慘烈廝殺。
百里之地,烈焰沖霄而起,焚天融地,紫電從天而降,焰蛟化作童粉。
莊元修眸中幽沉,煞氣內斂,心中殺意愈發沸騰。
「祭煉到這般地步的天刑鼓,競不弱雷道真人驅使本命。
難怪呂摩師弟斗之不過. . ...」
方逸亦面色凝重,望著黑風呼嘯、赤蛟環繞的寶圖。
「好深厚的火道積累,取了火焚成燼,焰中之死。
這卷寶圖距極品法寶已然不遠 .」
他一推頭冠,佛光升起,化作慶雲托舉三層寶塔。
珈藍舍利塔滴溜溜轉動,比丘誦經,高僧講法之聲中,瓔珞成線,似簷前滴水,絡繹不絕。「佛道大寶【珈藍舍利塔】,內含金剛不動之意。」
莊元修面色一沉,眸中厭惡。
「敖家一群廢物,這般大寶拱手讓人. . .」
他眸中煞氣、殺意一分分褪去,恢復清澈,通體火光搖曳。
其中內蘊的玄妙,比之前翻倍不止。
莊元修道心高懸,不再將方逸視為藉助外物,勉強踏入頂尖大真人的小輩。
「生死大敵!
這方逸有資格與我交手,爭奪機緣. . .」
「咕嚕嚕..」
雷光轟鳴之下,百里神焰收斂,不再分散,威勢凝為實質。
火海倒卷,在莊元修足下化作一眼火泉,潺潺流出玄白真火。
他伸手一招,焚心琉璃鏡懸至身前。
「敕!」
「嗡!」
一道法印落下,寶鏡轉動,連綿湖泊浮現,湖心島嶼一抹青光浮現,青光之中,有夾雜八紘火光。「嘩啦啦!」
高天之上,方逸負手而立;湖畔旁,莊元修手托寶鏡。
二者氣機不斷收斂,看似樸實無華,如同不擅修行的凡俗之子。
「不好!」
妖氣如水,墨奎悚然而驚,神魂瘋狂示警。
「這兩位大人,要搏命!!」
他龜甲黑水涌下,足下浪濤拱衛,幾個起落,退至數十里外。
「退,速退!
青陽子競然這般強,能與莊元修交手?!」
阿陀子身子一顫,身形矮小,動如脫兔,三寸釘般身子落入地底,土遁逃離。
星光遊走,化作午馬神形,載著烏塗子退走。
「嘶,這兩位瘋了,機緣在前競然要搏向命 . .」
墨蓮綻放,屍氣遊走,猩紅血光化作虹橋,赤陰踏橋退走,落在烏塗旁。
望著二者不斷收斂氣機,只待石破天驚,他眸中閃過一絲擔憂,旋即道:
「若是烏塗道友的一位大真人弟子隕落,怕也是如此 .」
烏塗子面色一滯,見黃砂漫捲,九道火柱沖霄,七戒與焰肆已然交手搏殺。
他面露苦澀。
「上次這般老怪交手,生死相搏。
還是兩百年前,拜火教圍殺白素前輩.. . ..」
莊元修足下一口火泉潺潺,氣勢不斷內斂,沉積的法力似乎千年火脈,蓬勃跳動。
只需一念,就可石破天驚,赤地百里。
望著火泉潺潺,似涓涓細流,又似綿綿細雨,方逸瞳孔縮微針尖大小,凝重至極。
「火中無烈,無燥,煉化如真水,潤物無聲,青蛇距他還差了太多火候. .」
這是他拜入玄陽山中,生平僅見的大敵。比之衝擊上境的胡玉照,也不差分毫。
「不。,
胡玉照被真君所迫,法力圓滿,卻帶著三分虛浮。
論前途,莊元修更勝了一籌。』
方逸心中喃喃,即使前世全勝之時,莊元修亦是大敵。
他身後木元匯聚,墟界枯榮幡升起,一株虬結古木生長,通體枯黃,枝幹無葉,遍布蝕痕。「小七,退開,接下來不是能插手之地。」
「這小寵,方逸你倒頗為寵愛。」莊元修身披炫銀火晟袍,眸子深邃,淡淡道:
「焰肆,你也退下。」
「是。」火光逆卷,焰肆稽首一拜,戒備地望向七戒,駕馭火光後退。
「嗯。」
莊元修微微頷首,望著通體枯黃,遍布蝕痕的虬結古木。
「木道之枯?
異象外顯,道韻醇厚,看來那口寒池已祭煉功成,以煞觀冬,得草木之朽。
上品法寶祭煉不易,靈物、寶材齊備,我輩亦要數十年苦工。」
莊元修摩挲著手中琉璃鏡,低聲輕喃。
「真君出手?
玄陽山貧瘠,但赤眉真君倒是體恤小輩。」
見光明子後退百里,莊元修頷首,道:
「青陽子道友,礙眼的小輩走了,如今只剩你我。」
「是啊,只剩你我了。」方逸衣袂飄飄,眉心不知何時,一尊青銅眸轉動。
「轟!」
火光倒卷,天雷轟鳴。
琉璃焚心鏡升起,鏡中生影,演化三十六鏡光。
鏡影不斷分化,須臾間,千百鏡影含光,橫、豎、斜、側,彼此勾連,化作迷宮,困住雷鼓。方逸眉心機樞法印轉動,傀印灰光大放,齒輪轉動聲激昂。
「且讓我知曉,這莊元修究競以何等大寶護身。」
「敕!」
淵海身披骨甲,化作鬼魅,不知何時,出現在莊元修身後。
它五指探出,灰濛濛寶光如薄紗一般纏繞而上,傀線繃緊,灰白符文流轉,扭曲力場蠕動。「妙法:偃機截靈掌!」
「這般隱匿之法,神念難查. .」
莊元修面色微變,近身七尺,方才發覺。
他法袍上一道紫紋飛出,如爐中香菸升騰,結成如雲似霧的寶蓋,赤金雲霞垂落。
「轟!」
扭曲的灰白力場侵蝕下,六指擊中寶蓋,赤金雲霞翻滾,成紫芝之形。
「嘭!」
紫芝上傀紋蔓延,化作童粉,香氣蒸騰,紫氣玄芝再現。
淵海六指一顫,傀紋不抵紫氣,節節敗退。
「想試探本座底蘊?
准四階傀儡,本座等候多時了。」
莊元修眸中冷然,玄芝破碎,化作紫鏈,纏繞淵海四肢,閉鎖靈機。
「封!」
他五指翻轉,足下火泉琉璃寶光大盛,化作一尊古拙石碑,朝淵海頭顱橫擊而下。
「鎮!」
淵海法體震顫,傀文遊走,卻被紫鏈糾纏,脫身不得。
方逸大袖一甩,一尊消瘦傀儡浮現,三千傀絲浮現,穿過霧靄,落在淵海之上。
「鬼斧秘傳:兩相身!」
「嘩!」
朦朧虛影互換,一尊准三階的人形傀儡落入紫氣芝鏈之中。
傀儡四肢伸展,遍布青紋,口角裂開,嘲諷怪笑。
「咯咯咯」
「轉!」方逸眸中一肅,內心機樞法印轉動,青銅玄光大盛。
消瘦傀身鬼斧印記流轉,將淵海承受的威壓盡數汲取。
「咯咖!」
人傀崩裂,淵海一躍而出,脫離紫氣芝鏈,落在方逸身後。
「古寶【香芝寶蓋】.....」
他眸中凝重,每一尊古寶至少流傳萬年,寶經歲月洗禮,底蘊還要勝過上品法寶半籌。
香芝寶蓋在莊元修手中,棘手程度,遠勝於八珍寶傘在手的呂摩。
「如此.』
莊元修亦是面色一沉,暴露護身大寶,竟未能重創淵海。
「兩位道友..」
「轟!」
一尊祭壇落在,橫於二人之前,灰白寶光環繞,祭壇主低聲輕笑。
「機緣在前,兩位道友何必這般急切?」
「不如,先入廣雲飛月樓。」
話落,十二輪明月,自祭壇上升起,化作一縷銀篆。
蕪桂林,妖氣漫捲,旁觀許久的金鯉妖王面色微變,旋即放開手中跳動的明輪。
「嗡!」
清氣滿滿,拂塵搖曳,又是一枚銀篆升起。
三枚銀篆高懸,一株月桂生長,通體如玉。
「廣雲飛月樓這是.搓.」莊元修面色微變,袖中銀祭瞬息頓出。
方逸眸子幽幽,法力漸息,這般多「同道』圍觀,他與莊元修死斗,只會便宜漁翁。
他望著祭壇主若有所思。
「這一位插手為何,且競然知曉廣云為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