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祈炎拜火,枯榮蔽月

  蕪桂林中,黑雲密布,遮天蔽月,赤色火蓮與昏黃氤氳對峙,彼此瘋狂絞殺。

  「法含衰朽之意,腐蝕火韻,青陽子於木枯一道,倒是有幾分底蘊。」

  呂摩一襲素白鮫綃袍,矯健腰身上環著銀絲鑲玉革帶。

  見道場被阻,他舉手投足間,九條百丈赤龍環繞,噴吐玄白真炎。

  「不好!

  青陽子善於傀道,可不善正名殺伐。」

  色空面色一變,通體大放琉璃光,一朵八品金蓮綻放,蓮瓣上佛紋流轉。

  「大和尚莫急。」

  方逸望著氣息奄奄,通體焦黑的七戒,眸中陰沉,法衣獵獵作響。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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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之中紫、金之色一併而出,顯化一尊法寶。

  此寶長三尺,圓面五尺,通體烏金,兼有紫電環繞,無數符文如活物般,在鼓身起伏遊走,如龍蛇嘶鳴。

  「落!」

  方逸眸中冰冷,浩大法力灌入天刑鼓中。

  鼓周懸兩根粗大雷槌,槌身古老符篆吞吐,憑空一躍,雷槌敲擊鼓面,紫、金二色蕩漾。

  「咚!」「咚!」「咚!咚!」

  「轟!」「轟!」

  須臾間,雷霆如雨,連綿不絕,轟擊而下。

  赤龍嘶吼,鱗甲破碎,紫電炎光交織,玄白真火寸寸熄滅。

  「雷道法寶天刑鼓,數年未見,竟祭煉到心意相通?」

  呂摩瞳孔微縮,手中聖焰宮燈暈出一輪輪火光。

  九層火輪轉動,吉祥、消災、清淨諸多道韻環繞,化作一方寶蓋。

  「轟!」

  雷霆落下,寶蓋顫動,一道細微裂紋延伸。

  「嗯?

  方逸能將天刑鼓催發到這般地步,區區結丹六層哪來的法力?」

  呂摩面色凝重,一拍儲物袋,袋口半張,祥雲翻滾而出,隱約見天女環繞,一柄鑲有八珍的羅傘撐開。「轟!」

  紫電雷光連綿轟擊,八珍寶傘轉動,霞光環繞,吉祥寶光泛起漣漪,消弭雷光,不動如山。「八寶珍傘?這寶物怎會在呂摩手中。」色空眸中凝重,急忙開口:

  「青陽道友這柄八珍傘,是赤炎真君破境前隨身之寶,得真君祭煉,與火屬相親。

  在拜火教真人手中,威能可更進一籌。」

  「真君隨身之寶?」

  方逸眸中青輝隱現,定睛看去,只見絲絲毫光透過素白鮫綃袍,與八寶珍傘水乳交融,人寶宛若一體。「淵海。」

  他口誦玄音,足下人影拉長,一道鋒銳椅角破影而出,淵海身披骨甲,聳立在身後。

  「偃機截靈掌。」

  方逸手中天青絲縱橫,融入淵海法體,機擴轉動,它修長、遍布骨甲的六指探出。

  「轟!」

  灰白掌印拍落,八珍寶傘寶光大放,祥雲翻滾,震顫不已。

  呂摩張口吐出一道青風,落入聖焰宮燈中,真火大漲,化作九顆牟尼珠,鑲嵌於八珍寶傘之上。羅傘悠悠轉動,赤芒大漲,演化連綿霞光。

  霞光與祥雲一色,吉祥蓮花、翡翠如意、智慧寶輪諸多異象升起。

  「嗡!」

  淵海六指泛著寒光,卻如泥牛入海,偃機截靈掌被寸寸消磨。

  「准四階傀儡,名不虛傳。」呂摩眸中微闔,閃過驚愕之色。

  聖焰宮燈與八珍寶傘勾連,競才攔住淵海人傀。

  「終究是我行差一步,藉助外物,才讓道場雛形完滿。

  元修師兄出手,一柄八珍寶傘足以。」

  他眸中一厲,玄白流光自鼻竅、雙耳、眼眸裊裊升起,化作光明真火。

  「這方逸留不得!」

  他受託聖焰宮燈,光明真火落入燈芯,似一輪白日高懸。

  可見一方火焰法界,赤蛟嘶吼、火鸞振翅扶搖,金烏化虹千里。

  「天得一炎,地取真光,人攝玄火,得三妙玄機,三光匯寶燈. . ...…

  當出,神焰道場!」

  「嬰時 ..」色空豁然開口。「青陽道兄,七戒情況不妙。」

  方逸掃過毛髮焦黑,蜷縮成團的七戒,眸中殺意翻湧。

  「救治小七要緊,再這般下去,要傷了根基。」

  他壓下心中沸騰的殺意,大袖一揮,墟界枯榮幡碧色霞光環繞,藥香裊裊。

  十二道天青絲穿過碳化的皮肉,順著經脈遊走,探查竅穴、傷勢。

  「落!」

  八珍寶傘之下,呂摩體泛微光,手中符文跳動,神焰道場中,火蛟吞噬鸞裊,撕裂金烏。

  一片鱗甲伸展,頭頂椅角如鹿,凶厲中透出一股威嚴。

  「火蛟吞焰,蛻骨化神,九龍煉界。

  青陽子,休想救治那孽畜!」

  方逸一推頭冠,鬢髮間佛光裊裊,化作光輪,輪上金輝勾勒珈藍講法、羅漢護道。

  「淹!」

  佛音陣陣,比丘說法聲中,寸長的伽藍舍利塔自發中鑽出,懸於頭頂,瓔珞垂落,一根金剛寶杵影供奉塔中。

  「吟!」

  赤龍頭角崢嶸,抖動鱗甲,噴吐真火,焚天裂地,方圓百丈地底融化,樹木化作灰燼。

  三層佛塔塔簷風鈴輕響,似伽藍講經說法,金色漣漪如簷前滴水,絡繹不絕。

  赤龍凶厲,卻奈何不得佛塔分毫。

  「佛家金剛意?」

  望著伽藍舍利塔安穩不動,如須彌聳立,呂摩眉頭擰成疙瘩。

  「敖家的伽藍舍利塔分屬佛道,玄陽山半巫半道,佛、巫、道都非同脈。

  這佛塔論威能,差上八珍寶傘半籌。

  但被青陽子激發金剛意,得佛道勢如須彌,安穩不動之道。

  防禦之能不弱於八珍寶傘。」

  死敵護身之寶來自本教,即使呂摩心如止水,也一時惱怒。

  「這般法寶拱手送人,敖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如今青陽子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他。若是七戒被救走,就一無所獲,枉費暴露修為。「青陽子有了戒備,下次再設計斬他,艱難十倍不止。」

  呂摩幽幽掃過色空,一襲藏紅袈裟分外刺眼,惹人生厭。

  他眸中陰冷。「大和尚該死,無事找死。

  若無這色空庇護,這七戒早已落於我手。」

  他幽幽望著方逸,眸中殺意刺骨。

  「不能再留了,再這般下去,青陽子愈發棘手,非真君出手不可殺. ..」

  呂摩自懷中取出一條赤銅鎖鏈,鏈身沉重,遍布古拙符文。

  「嘩啦啦!」

  赤銅鎖鏈被祭起,鏈身符文璀璨,旋即通體寸寸崩裂,化作赤白玄光,鎖死兩方氣機。

  「赤火同氣!」

  「嗡!」

  方逸感受冥冥之中,鎖死法體,他眸中幽沉。

  「被鎖死氣機,道友要與我死斗?」

  「道友不必擔心,傷我靈寵,此事豈能作罷?」

  「間..」

  八珍寶傘下,呂摩冷笑一聲,旋即整肅衣冠,招來清泉滌手、潔面,五指拂過,壓平翻卷的衣角。倏忽,他稽首下拜。

  「篷!」

  聖焰宮燈中光明真火暴漲,直衝九霄,演化一尊琉璃祭壇。

  「不好!」色空通體佛光大盛,手中檀珠急速轉動,焦急不已。

  「青陽道友,這是拜火教祈焰法,藉助教中聖火,這殺伐之能更上一籌!」

  「色空道友,這祈焰法似溝通冥冥,耗神費時。

  恰好我先救治七戒。」

  方逸雲淡風輕,呂摩這光明子想斬他,他何嘗不想要呂摩性命。

  否則呂摩與莊元修聯手,莫說秘境中渡劫傳承,保全性命,都頗為棘手。

  「敕!」

  他修長十指探出,莊嚴肅穆,手掐法印,食、拇指扣環,餘三指直立如鼎。

  他吐出本命藥燕,與蒼翠生機融入幡面,一尊威嚴魔神身披造化法袍,頭戴蒼木冠,緩步踏出。一道道青色紋路顯露,氤氳藥香匯聚,演化異象。

  古木拔地而起,樹冠亭亭如蓋……

  奇花奼紫嫣紅,妖異招展,造化法螺;青參舒展根須,滋養神魂,煉為缽盂;五色寶蓮藥香裊裊,化作鼎爐..

  「玄芝升神,五蓮養-. ...」

  蒼翠藥香自古拙寶幡中,如瀑布般沖刷而下。

  七戒面露痛苦,法體中陰毒火意被寸寸逼出。

  呂摩匍匐在琉璃祭壇前,口中玄音不斷,見方逸未曾退走,他嘴角微勾,再次叩首。

  他嘴角微勾,再次叩首。

  「青陽子真是好性子,為了一隻孽畜,涉入險境. . .. .」

  「不勞道友關心。」

  方逸眸中淡然,指尖印訣變化,十指如蓮綻放,身後魔神六臂揮舞,面露慈悲。

  「轟!」

  六臂魔神手掌上各有法螺、柳枝、缽盂、藥鼎,諸多法器投影凝鍊。

  「乙木生生,青蓮無垠,謂之青空寶雲氣!」

  「寶升養神,滋魂潤魄,方位藥元保生.. . .」

  一青一白兩道玄光落下,枯木逢春,七戒焦黑法體逐漸恢復生機。

  「色空道友,帶小七走,此事交給我。」

  色空輕嘆一聲,雙手合十。

  「青陽道友保重。」

  「祈焰法:離火遙遙,螭蛟玄玄。

  弟子拜請諸焰之炎,諸光之光,明離火尊降世...」

  呂摩掌心赤光吞吐,玄白寶珠滴溜溜轉動,口頌玄音,莊嚴肅穆。

  「咕嚕」

  隱約間,聖焰宮燈傳來吞咽之聲,一道凶厲,似乎荒古蠻尊氣機透出。

  望著遠去佛光,方逸頷首,旋即通體玄光暴漲,一株蒼翠古木在身後浮現。

  「枯!」

  古木枯朽,腐敗、衰亡之意環繞。

  「轟!」

  「這荒林之中隔絕神念,無人窺視,某正全力出手. . . .」

  「敕令機樞偃靈道場. ...」

  淵海一步踏出,通體傀紋流轉,化作青銅輝光包裹方圓千丈。

  方逸身披青袍,半邊法體枯朽,半邊血肉豐盈。

  「枯榮演道,四季輪轉。」

  他低聲輕語,卻如神魔降世,一青一黃二色玄光交織,化作枯榮太極圖,遮天蔽日。

  「這般法力..這般神通. . .」呂摩勃然色變,驚呼道:

  「傳奇道統,枯榮一道?!!」

  「怎麼可能,玄陽山豈有這般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