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十丈桂木虬結,鬱鬱蔥蔥,枝幹隨風抖動。
黃沙涌動,七戒自地底探出半個頭顱,小心翼翼望著四方。
見四周無人,它方扭動身軀,從地底鑽出。
「咳.」
七戒吐出一口濁氣,帶著淡淡火氣,點燃灌木,火光漸高,瞬息被它驅使黃砂壓滅。
「該死的拜火教的光明子,陰魂不散,傷我至此. . .」
望著精心梳理的銀色皮毛,遍布斑斑點點枯黃,它咬牙切齒。
「若不是突破未久,陣盤還未祭煉,定要給你光明子一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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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倏忽間,火光漫捲,伴隨著熾熱殺機,從西南林中湧出,所過之地古木燃燒,藤草化作灰燼。「不好!」七戒面色一變:「那殺胚追來了!」
「你這孽畜,受死!」
「拜火教光明子?」七戒身子一顫,鑽入地底,瘋狂逃竄。
「想走?」
烈焰之中,一道模糊人影踏出,他望著遁走的妖氣,五指虛抓。
「玄陽餘孽,往哪裡走?」
「轟!」
九道火柱沖霄,赤銅鎖鏈延展,如鐵索橫橋般落於八方,封鎖去路。
七戒面色一變,張口吐出戊土寶葫蘆,黃砂噴涌,化作龍捲鞭撻而下。
「嘭!」
火中爆裂,翻卷之下,枚枚黃砂逐漸融化,妖氣消弭。
望著被火柱鎖死的八方,死意襲來,七戒心中苦澀,難以置信。
「同為大真人,光明子出名根基不穩,你怎會這般強?」
「同為大真人?」
火芒籠罩下,模糊人影居高臨下,眸中輕蔑。
「靠著挖掘血脈,方能進階妖王,也配與我同階?」
他五指虛抓,火光凝練,化作一柄琉璃寶劍。
「該結束了..」
「錚!」
赤色玄光流轉,鎖死七戒神魂,琉璃寶劍斬落。
七戒皮毛炸裂,它身披黃玉岩鎧,將戊土寶葫蘆化作陣基,山河氣象沖天。
「想要我性命?」它低聲輕語,精血燃燒,「那就生死一戰. . 」
「嘩啦!」
漫漫黃砂化作大河,陣文勾勒,濁氣翻滾,消磨元氣,斬殺神念。
「轟!」
琉璃劍光落下,黃砂大陣被擊穿,山河氣象崩塌一角。
「攔下了!」七戒眸中浮現一抹喜色。
「錚!錚!錚!」
還未等它開口,模糊人影大袖一揮,三柄琉璃寶劍浮現。
「善於陣法,窺道三階上品陣道門檻,你這孽畜倒也不錯。
放開神魂給本座種下法印,繞你一條性命。」
七戒黝黑眸子眨動,陷入沉默,它與這拜火教光明子交手,這已是第三次。
若非這光明子未曾全力出手,它早已身死道消。「貓戲老鼠. . .」
真火之中,一雙赤瞳亮起,帶著淡淡欣賞。
「本座惜材。
有我拜火教底蘊,還有你之血脈,日後有望陣道准宗師之位。
至於與青陽子的主僕法契?」
他五指張開,一縷玄白真火跳動,焚滅道韻遊走。
「又非四階法契,只需一縷聖火就可焚去,神魂所受損傷,我教有靈物,可盡數補全。」
望著八方火網,七戒沉默不語,數息後,它眸中幽沉。
「青陽子那老不修無恥、心狠、手黑....」
火中人影嘴角微勾,掛起淡淡笑意。
陷入身死危機,又有拜火教作保,助益日後陣道更進一步,區區玄陽山,有何資源與拜火教相提並論?七戒眸中露回憶,面帶不舍。「青陽子真不是好東西。」
「道友做出選擇,就放開神魂。」真火跳動,赤紅眸子驅使下,玄白毫光化作宮燈。
「滾!」
七戒冷笑一下,眸中決絕。
「青陽子再爛,也是我與他之事,需要你這道途斷絕的東西多嘴?」
真火一滯,旋即氣機暴漲,殺意凜然,模糊人影逐漸清晰,讚賞道:
「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可惜,要隕落於此. …
如此有幾分英雄氣,不能讓你,不知何人出手斬你。」
火光盡數散去,修士一襲素白鮫綃袍,矯健腰身上環著銀絲鑲玉革帶,舉手投足間,微光環繞。「今日取汝性命者為拜火教呂摩,你這小獸記好了。」
「斬!」
琉璃劍光交織,如蛟龍出海,絞殺戊土寶葫蘆演化的山河氣象。
「錚!錚!錚!」
劍光鏗鏘,黃皮葫蘆上三尺劍痕留印,寶光黯淡。
「嗚!」
本命法寶重創,七戒軀體顫抖,氣機愈發萎靡。
它已預料自身死局。
這位光明子手段驚人,殺伐之能,竟可媲美頂尖大真人。
許是五息。
許是二息。
乃至下一瞬,她就要染血秘境。
「老爺啊. . ..」七戒精血燃燒,低聲輕喃。
「我該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希望您仙路浩蕩,證道上境,小七怕是不能陪了. . .」
「哢嚓!」
陣紋破裂,漫天黃砂被琉璃劍光斬碎,劍氣吞吐,華貴威嚴。
呂摩衣袂飄飄,不緩不急,沉聲開口:「七戒,本座最後給你一個機會。
放開神魂,種下拜火教聖印,還有一條生路。」
「滾!」
呂摩見此微微搖頭,眸中神光內斂,一盞氣機晦澀的聖宮燈被祭起。
他法力如潮,一縷縷毫光編織,化作道場雛形,鎮壓八方。
「道場雛形完滿?
你是頂尖大真人!!」
七戒眸中絕望,自知再無絲毫生機。
它神念流轉,透過神魂法契,一方黃玉凝結,欲要將呂摩消息,在生死之後交由方逸。
「老爺小心,這拜火教在秘境中,來了兩位頂尖大真人.. ..
「不過藉助外力罷了。」呂摩靴下一尊祭壇升起,他眸中幽沉,帶著惋惜。
「藉助這教中祭煉千年聖焰宮燈,方有此威能,強推至聖焰道場圓滿。
可惜,你這小輩不識好歹。
教中秘傳一尊山火轉岳盤,祭煉千年,你藉助此寶可踏入頂尖大真人之境。」
他話語一滯,成竹在胸:「有我與莊師兄在,青陽子早陷死地。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要死,還是要活?」
七戒眸中泛著死意,仰天長嘯,戊土氣機化作大浪,堆疊出層層石壁,如山嶽連綿。
「無非一死爾!」
「青陽老爺待我不薄,豈能叛他而去。」
「那就死!」呂摩食指落下,道場雛形中一點琉璃光浮現。
「嘭!」
琉璃寶光擊穿層層石牆,消融戊土,須臾間,朝七戒點去。
「嘭!」
黃玉岩鎧被擊碎,真火焚心,一縷縷玄光如蛇,鑽入銀白小獸七竅。
「結束了」
七戒眼前一黑,妖氣潰散,跌落至地底,一塵不染銀白毛髮通體焦黑。
「嘎吱.」
呂摩悠然前行,踩碎一道枯朽樹枝,望著焦黑小獸,只餘下一縷生機,吊住性命。
他微微搖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在半死不活,也有半死不活的用處。
可惜一位有望陣道准宗師的英傑,就此隕落。」
他五指探出,朝七戒撈取。
「淹!」
一縷佛光自林中疾馳,落於七戒之上,化作蓮台,將小獸托舉。
呂摩面色一變,五指真火環繞,一掌拍落。
「色空和尚,你自尋死路!」
「阿彌陀佛 ...」色空腳踏虹橋,身披藏紅袈裟,步步生蓮,落在七戒身前。
他手中念珠轉動,眸中慈悲,鎏金佛光化作瓔珞,甘泉,一枚朱寰火靈珠滴溜溜轉動。
「數年前,鬼斧神工閣秘境之時,和尚欠著青陽子一個人情。
絕無可能見死不救。」
「淹!」
色空眸中如湖泊般清澈,面露慈悲,法體上金剛道韻流轉,化作一不動明王。
明王端坐蓮台,似黑色童子,形忿怒相,怒目獠牙,七髻垂髮,袒胸持劍,安穩不動。
「不動明王印!」
鎏金符文遊走,禪唱梵音不絕於耳,金蓮朵朵,甘霖如玉,一尊法界雛形逐漸顯化,包裹七戒。「嗯?」
呂摩面色肅然,手中聖焰宮燈赤白真火暴漲,蛟龍凝練。
「九龍煉界!」
「哢吱!」
不動明王法界外真火環繞,張牙舞爪,崩碎一道道佛光。
色空輕聲一嘆,給蓮台上七戒餵上數枚丹藥,心中惋惜。
「若非七戒與青陽子被分割,這呂摩借寶,可圓滿道場,有頂尖大真人之威。
七戒道友,豈會落得這般下場。』
「負隅頑抗。」呂摩眸中淡然,手中聖焰宮燈毫光大放,如隕石天降,朝佛不動明王法界壓去。「轟!」
倏忽間,真火熊熊,法界凹陷,通體遍布裂紋,卻並未破裂。
「好厚烏龜殼。
不過,最多費些手. . .」
聖焰宮燈熊熊燃燒,寸步不退,明王法界上佛光暗淡。
「老和尚多管閒事,本座再斬一尊大真-. ..」
「哼!
好大的膽子!」
一縷枯黃道韻遊走,演化古木枯朽,草木腐蝕,諸靈衰敗異象。
望著氣息奄奄的小獸,方逸頭戴玉冠,黑髮狂舞,怒火中燒。
「死!」
「轟!」
雷霆轟鳴,一口巨大的戰鼓被祭起,紫電環繞,朝呂摩轟擊而下。
「青陽子?」呂摩眉頭微皺,指尖法訣變化,朵朵紅蓮綻放,妖艷動人。
「正好,試一試你這聲名鵲起之輩的斤兩。」
「正好,本座也想再宰一位拜火教頂尖大真人.....」
方逸身後墟界枯榮幡獵獵作響,一尊身披乙木法袍的威嚴魔神,六臂揮舞,踏出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