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寒風呼嘯,鵝毛雪飄零,放眼望去,儘是連綿冰山。
一道金環遍布月桂紋路,倏忽顯化,與秘境水乳交融。
「嗡!」
金月環擴大,化作丈許門戶,少女烏髮如瀑,垂肩而下,鬢角鸞玉簪斜微顫,踏入秘境。
她瞥了眼秘境外,方逸正與人形鬼煞廝殺,三陰法劍縱橫,劍光分化,羅織劍網,逐漸占據上風。「煞獸無智,雖有大真人之力,卻無大真人之智。
結丹六層真人手持上品法寶,倒也能應付。
這青衫客無上品法寶傍身,卻能占據上風,神魂、法力,亦或對戰機把控,均為頂……」
「可惜,終究是我先行一步,獨得這大機緣……」
月凝旖大袖飛舞,嘴角勾起,似雪中寒梅,素雅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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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客天資絕佳,卻為本宮擋災,一介蠻夫罷……」
「這等蠻夫,也配與我同修太陰,爭奪靈穴機緣?」
她眺望遠方連綿冰山,眸中精光暴漲,儘是渴求。
冰山盡頭,玉宇瓊樓幽泉環繞,月桂成林,隱約可見,輕紗仙子婀娜舞動,笛聲悠揚。
「竟還有傳承?」
月凝旖面色肅然,旋即心中大喜。
她銀綢法衣烈烈作響,手托寶鏡,舉手投足間寒氣相隨,不斷前行。
「吼!」
凍土破裂,寒風大作,凶厲殺機撲面而來,一尊巨虎猙獰,頭頂特角,五爪泛著寒光,朝月凝旖頭顱拍去。
「嗯?
媲美結丹中期的煞獸?」
月凝旖一瞥便知對方修為,隨後腳步不曾停歇,繼續向前。
她素手撫過法裙下擺,一道冰雪紋靈光遊走,如飄帶卷出。
「定!」
飄帶反卷利爪,寒意蔓延,利爪、獸腿、軀幹、頭顱……
須臾間,虎煞被凍為冰晶,猙獰面貌仍栩栩如生,眸中卻透著一絲不解。
「能孕育出三階中品的煞獸,這秘境不差!」
月凝旖雲淡風輕,繼續朝秘境核心前行。
「轟!」
似發覺虎煞被凍結,凍土開裂,碎裂冰晶四處飛舞,獸吼聲此起彼伏,三道煞氣沖霄而起。「嗯?
又是三尊煞獸?」
月凝旖蹙眉,眸中掀起,旋即白嫩食指探出,
一縷縷素白玄光環繞,化作三針尺長冰針,針體月桂紋流轉,針尖泛著凜冽寒光。
「敕令:冰魄裂魂針!」
「咻!咻!咻!」
電光火石之間,冰針撕風擊煞,擊穿煞獸核心。
「呼啦!」
核心被毀,法體碎裂,化作濃郁煞氣崩塌,如潮水般四涌。
少頃,距遺蹟不過百丈。
「出來吧!」
月凝旖止步,望著一處凹陷冰窟,銀綢法衣烈烈作響,似一朵盛開靈蓮,素雅動人。
「咕嚕嚕……」
石窟中傳來泉水涌動之聲,一縷縷寒風吹拂,晶瑩煞氣化作龍捲,遮天蔽日。
「嗷嗚!!!」
威嚴嘶吼聲迴蕩百里,如同冷冽冰晶,刺骨盪魂。
一尊身形矯健,皮毛素青的狼獸,利齒泛寒,踏步而出。
它所過之地冰晶破土而出,交叉分枝。
不過須臾,蔓延百里冰晶林生長,吞吐寒息,化作一方煞域。
「三階上品煞獸……」
她手中寶鏡升起,如明月高懸,十二元辰顯化,齊齊吐出一道玄光,勾勒半輪明月。
「嗡!」
「轟!」
電光火石間,半輪明月西沉,素白狼獸慾要後退,只覺神魂恍惚,慢了半步。
回過神來,它欲要躲避,已然遲了,只得吐出一道冰盾,煞軀蜷縮盾下。
「嘭!」
「嗷嗚~」
月輪西沉,冰盾瞬息消融。
嘶吼悽厲,素白狼獸半邊軀體坍塌,煞晶遍布裂紋,瞬息被重創。
「與本宮交手銀月之法?
班門弄斧!」
月凝旖指尖一點,素白玄光糾纏,化作七根冰魄裂魂針,列成一線,瞬息打出。
「嘭!」
煞晶破裂,這媲美大真人的寒獸,不過三招,就被擊殺。
「太陰善藏,也最論尊卑。
這煞獸本質是寒意堆積,經歷歲月而成,對我的棘手程度,尚且不如秘境外那青衫劍修……」望著巍峨古樓,月光環繞,她低聲淺笑,臉頰露出兩個梨渦,旋即一步踏出。
「機緣,終於到手……」
秘境之外。
方逸一襲青衫,烏髮狂舞,舉手投足間劍氣縱橫,如神魔降世,威嚴尊貴。
「三陰戮神:焚血!」
髮髻一縷烏髮生機褪去,枯發轉白,炙熱血氣與三陰法劍水乳交融,劍意愈發凶厲。
「錚!」
「撕拉!」
猩紅劍光徒然加速,雷音相隨,人形煞鬼躲避不及,煞氣編織的斗篷被撕裂,猩紅劍光斬中胸口……「吼!」
劇痛襲來,煞獸悽厲嘶吼,氣機跌落三成,眸中碧綠稀薄數分。
「這劍修,怎麼可能?!」三十里之外,李衡望著劍氣縱橫百里,鬼魅煞獸逐漸落入羅網之中。他右手探入左袖中,握住一個銀絲編織、正面繡有山川黃砂的靈獸囊。
「弟子李衡,請七戒師叔出手奪寶。
這劍修凶厲,再不出手,上品靈穴機緣怕是要拱手於人……」
獸囊之中,憨態可掬銀白小獸眯著眼,橫臥在雲床之上。
它不時啃上一口沙棘靈果,感受甘甜汁水浸染味蕾,面露享受之色。
「衡小子傳音?
嘖,倒是和他師尊一般心黑、手狠,也足夠貪。」
「貪點好....,
仙路崎嶇,不貪壽元,何必砥礪前行……」
「不過這眼力見……」
七戒撇了撇嘴,主僕法契未被特意遮掩,神魂中流轉契書,時刻在提醒。
「那劍修,就是方老邪本人………
古來人傑,無不是練氣殺築基,築基斗假丹,結丹中期交手大真人不敗。
越階而戰,可謂豪傑。」
「嘖,老怪真是心黑啊!
堂堂頂尖大真人,偽作結丹四層,與「同階』鬥法,這可連大真人都不是……」
七戒伸蹄攝來一串沙棘靈果,自雲床上起身,妖氣附體,山嶽符文鐫刻其上,化作甲冑。
它妖魂中迴蕩著李衡小心翼翼的催促,面色肅然,吐出一字。
「等!」
「等?」
李衡心中喃喃,七戒一尊大妖王,回溯真靈血脈,手持上品法寶戊土葫蘆,在大真人中亦是一流。「那劍修再凶厲,也不該是七戒師叔對手。
師叔妖氣雄渾,善於土法,處於巔峰,這幫人物競然叫我等?』
「莫非……」
李衡瞳孔微縮,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念頭,早已寒暑不侵的法體,透著刺骨冷意。
「還有大真人潛伏!』
「走!」
他靴下潮汐涌動,化作潺潺流水,在王言驚愕目光下,踏著浪頭,再退八十里。
「還退?
這李衡未免太膽小了……」
王言獨臂而立,面色古怪,旋即搖頭不止。
「大真人鬥法氣象也不過引動百里靈機,最為兇險的是核心百里……
這兩位「掌教級數真人』鬥法,都退至三十里外,絕對無礙,何必再退?」
他眸中不屑,淡淡道:「嘖,玄陽山終究是小派出身,底蘊淺薄,門中真人膽小如鼠。
堂堂掌教青陽子弟子,竟這般膽小如鼠……」
「攔下來?!」
沖霄光柱旁,郭茂行眸中大喜過望,鼓催法力,手中六合闢地尺不時點落,落下山石般符祭。「嗡!」
泥沼法域氣機涌動,化作無形旋渦,勾住凍土之下寒煞。
「出!」
如錦鯉躍動,一道寒煞被勾出凍土,通體溫潤,玉輝璀璨,無絲毫凶氣煞意。
「返璞歸真,上品寒煞?」
方逸眸中大喜,已感受到袖中冰魄養心池震動,它與手中三陰法劍一同渴望吞納、煉化這道罕見的上品玉煞。
「通體溫潤,煞凝如玉,是上品玉缺煞!」
「三陰戮神:幻月!」
方逸青衫烈烈,一輪冥月升起,夢幻迷離,勾動心神。
殘破斗篷之下鬼煞顫抖,瞳孔恍惚。似陷入幻境之中。
「三陰戮神:青省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人影,齊齊斬出連綿劍光。
十、百、千、萬!!
如孔雀開屏般,華美中藏著致命兇險,一道道劍光斬落,撕裂煞氣,擊中鬼體。
「吼!」
劇痛襲來,鬼煞豁然自夢中清醒,旋即面目猙獰,眉心一道十二面冰晶浮現,一方道場雛形展開。「冰道頂尖神通?
可不能讓你這孽畜,壞了大事……」
方逸眸中冰冷,一縷烏髮再次轉白,眼角皺紋橫生,血氣源源不斷湧入劍脊。
「三陰戮神:焚血!」
他悠悠遞出一劍,猩紅血光層層疊疊,寸寸斬落。
「錚!」
猩紅劍光一閃而逝,穿過鬼煞煞晶,攪碎神魂。
「嘭!」
如火脈噴發,煞氣四涌,濁霧翻滾,一道道冰晶懸掛其中,本就深冷的寒意,愈發徹骨……「呼!」
方逸面色煞白,吐出一口濁氣,手中三陰法劍捲起寒煞,遁入袖中。
他望向靈穴,眉頭微皺,心中低喃。
「我與煞鬼鬥法足有三刻鐘,這上品靈穴不過十里,月凝旖怎還不現身?
出了何意……
方逸念合法劍,斬向靈穴,一道間隙一閃而逝……
濁霧之中,寶圖招展,黑風垂落,遮掩真人氣機、身形。
「劍出損神,消磨壽元,這青衫客所行功法,果真只是劍走偏鋒。
非傳奇道統……」
莊元修身披炫銀火晟袍,忌憚望著清氣環繞的浮沉,喃喃自語:
「這位「道友』對傳奇道統了解,還在我之上,不知是何跟腳……」
「清氣真人、金鯉妖修、祭壇主,我與門中,竟然一位跟腳都摸不到……」
「不過,這秘境中的月道大真人,動靜也太慢了……」
秘境中,寒風大作,巍峨玉宇瓊樓坍塌。
「轟!」
「只是遺留的幻象嗎?」
月凝旖銀裙搖曳,蓮足止步,望著玉樓坍塌而成的殘垣斷壁,面露失望。
「不對!」
她大袖一揮,修長五指將一塊斷瓦攝入掌心。
「好晦澀、古老的氣機………」
「叮!」
環佩叮噹之聲悅耳,她垂眸望去,隱約可見玉兔搗藥,仙娥飛天諸景,篆刻於瓦片上。
似感知到修行月道的大真人到來,殘垣斷壁散發微光,清氣裊裊,化作鐵鉤銀劃,字字珠璣,構成一篇傳承。
「獷寒祀...目.法?」
月凝旖秀眉微蹙,望著古拙的符文,斷斷續續吐出隻言片語。
「嗯?
好晦澀的傳承………」
她目光下落,寸寸掃過傳承,紅唇盡抿,眸中儘是疑惑。
「這莫不是太陰月篆?」
秘境一角的冰窟中,猩紅血光遊走,化作一口棺柩。
棺蓋上符文遊走,推開三尺,銀色妖氣裊裊,勾勒蛇瞳,透著淡淡貴氣。
「竟會是如此?」
蛇眸眨動,再三確認遺蹟之景,最終無言,破口大罵:
「狗屁的獷寒祀目法!
是【太陰祀月法】!
太陰祀月法!!!
上古十教的廣寒宮嫡傳,拜陰祭月之法,這都不識,還修什麼太陰之道?」
「如今的大真人古文底蘊這般差嗎?」
蛇眸一轉,鎖死凍土之下,一道幽影潛伏。
「青陽道友以為如何?」
「哎,鍾虺道友所言有理……」清冷之聲回應,亦透著無奈。
「哢嚓!」
凍土開裂,一道巴掌大小玄黑蛛傀八足交替,順著裂隙爬出。
一枚似斧非斧,似鑿非鑿的機樞法印轉動,方逸朦朧面色浮現,透著無言。
「諸位老怪多般算計,竟然卡在此處……
這位月凝旖道友的跟腳,是散修出身無異。」
「且等等吧,月符玄妙,即使目不識丁,以神念參悟,道韻交感,也可通其意……」
「那靈穴之外,就有勞道友拖延……」蛇眸流轉,淡淡道。
玄黑靈蛛之上,方逸眉頭微蹙,旋即開口道:
「此事不難,某正好有一事請教,鍾虺道友見多識廣。
可知一品金丹之上,可還有玄妙?」
「一品金丹之上?」蛇眸一滯,若有所思望著方逸。
「道友也接觸到此境?」
「也?」方逸眸中大亮。
「噗嗤!」
秘境之外,方逸一口逆血噴出,身形不穩,盤膝趺坐。
濁霧之中,黑風呼嘯,妖氣漫漫,三千浮沉絲攪動清氣,古拙祭壇聳立。
四道氣機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那月道大真人無動靜,這太陰劍修也傷了元氣……」
「等?」
「等!」
「不然還能如何?」
「我等收集殘缺傳承,搭建遺蹟,引動月道大真人。
耗費這般大代價,可還不到大真人出手之時……」
三日後。
秘境中,眾星捧月。
月凝旖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喃喃。
「終於初步領悟這道拜月法……」
她蓮步搖曳,身姿隨光舞動,如仙子降世,婀娜素雅中,帶著一縷清冷。
「夫太陰之精,月魄流光,懸玉臨照,為陰,為晴,為圓,為缺……」
玄妙之音裊裊,逐漸穿透秘境。
「太陰月華賦?」
浩瀚靈氣沖霄,驅散濁霧,靈穴化作一輪明月升起,素雅高貴……
盤膝趺坐的方逸,心中無言,本以為一日,就可見真人拜月。
「這月凝旖堪稱文盲,散修無疑。
好在,終於參悟祀月法,拉開大幕……
濁霧中莊元修、祭壇主諸人,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