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月煞補魂水,太陰月華賦

  秘境之中,寒風呼嘯,鵝毛雪飄零,放眼望去,儘是連綿冰山。

  一道金環遍布月桂紋路,倏忽顯化,與秘境水乳交融。

  「嗡!」

  金月環擴大,化作丈許門戶,少女烏髮如瀑,垂肩而下,鬢角鸞玉簪斜微顫,踏入秘境。

  她瞥了眼秘境外,方逸正與人形鬼煞廝殺,三陰法劍縱橫,劍光分化,羅織劍網,逐漸占據上風。「煞獸無智,雖有大真人之力,卻無大真人之智。

  結丹六層真人手持上品法寶,倒也能應付。

  這青衫客無上品法寶傍身,卻能占據上風,神魂、法力,亦或對戰機把控,均為頂……」

  「可惜,終究是我先行一步,獨得這大機緣……」

  月凝旖大袖飛舞,嘴角勾起,似雪中寒梅,素雅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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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衫客天資絕佳,卻為本宮擋災,一介蠻夫罷……」

  「這等蠻夫,也配與我同修太陰,爭奪靈穴機緣?」

  她眺望遠方連綿冰山,眸中精光暴漲,儘是渴求。

  冰山盡頭,玉宇瓊樓幽泉環繞,月桂成林,隱約可見,輕紗仙子婀娜舞動,笛聲悠揚。

  「竟還有傳承?」

  月凝旖面色肅然,旋即心中大喜。

  她銀綢法衣烈烈作響,手托寶鏡,舉手投足間寒氣相隨,不斷前行。

  「吼!」

  凍土破裂,寒風大作,凶厲殺機撲面而來,一尊巨虎猙獰,頭頂特角,五爪泛著寒光,朝月凝旖頭顱拍去。

  「嗯?

  媲美結丹中期的煞獸?」

  月凝旖一瞥便知對方修為,隨後腳步不曾停歇,繼續向前。

  她素手撫過法裙下擺,一道冰雪紋靈光遊走,如飄帶卷出。

  「定!」

  飄帶反卷利爪,寒意蔓延,利爪、獸腿、軀幹、頭顱……

  須臾間,虎煞被凍為冰晶,猙獰面貌仍栩栩如生,眸中卻透著一絲不解。

  「能孕育出三階中品的煞獸,這秘境不差!」

  月凝旖雲淡風輕,繼續朝秘境核心前行。

  「轟!」

  似發覺虎煞被凍結,凍土開裂,碎裂冰晶四處飛舞,獸吼聲此起彼伏,三道煞氣沖霄而起。「嗯?

  又是三尊煞獸?」

  月凝旖蹙眉,眸中掀起,旋即白嫩食指探出,

  一縷縷素白玄光環繞,化作三針尺長冰針,針體月桂紋流轉,針尖泛著凜冽寒光。

  「敕令:冰魄裂魂針!」

  「咻!咻!咻!」

  電光火石之間,冰針撕風擊煞,擊穿煞獸核心。

  「呼啦!」

  核心被毀,法體碎裂,化作濃郁煞氣崩塌,如潮水般四涌。

  少頃,距遺蹟不過百丈。

  「出來吧!」

  月凝旖止步,望著一處凹陷冰窟,銀綢法衣烈烈作響,似一朵盛開靈蓮,素雅動人。

  「咕嚕嚕……」

  石窟中傳來泉水涌動之聲,一縷縷寒風吹拂,晶瑩煞氣化作龍捲,遮天蔽日。

  「嗷嗚!!!」

  威嚴嘶吼聲迴蕩百里,如同冷冽冰晶,刺骨盪魂。

  一尊身形矯健,皮毛素青的狼獸,利齒泛寒,踏步而出。

  它所過之地冰晶破土而出,交叉分枝。

  不過須臾,蔓延百里冰晶林生長,吞吐寒息,化作一方煞域。

  「三階上品煞獸……」

  她手中寶鏡升起,如明月高懸,十二元辰顯化,齊齊吐出一道玄光,勾勒半輪明月。

  「嗡!」

  「轟!」

  電光火石間,半輪明月西沉,素白狼獸慾要後退,只覺神魂恍惚,慢了半步。

  回過神來,它欲要躲避,已然遲了,只得吐出一道冰盾,煞軀蜷縮盾下。

  「嘭!」

  「嗷嗚~」

  月輪西沉,冰盾瞬息消融。

  嘶吼悽厲,素白狼獸半邊軀體坍塌,煞晶遍布裂紋,瞬息被重創。

  「與本宮交手銀月之法?

  班門弄斧!」

  月凝旖指尖一點,素白玄光糾纏,化作七根冰魄裂魂針,列成一線,瞬息打出。

  「嘭!」

  煞晶破裂,這媲美大真人的寒獸,不過三招,就被擊殺。

  「太陰善藏,也最論尊卑。

  這煞獸本質是寒意堆積,經歷歲月而成,對我的棘手程度,尚且不如秘境外那青衫劍修……」望著巍峨古樓,月光環繞,她低聲淺笑,臉頰露出兩個梨渦,旋即一步踏出。

  「機緣,終於到手……」

  秘境之外。

  方逸一襲青衫,烏髮狂舞,舉手投足間劍氣縱橫,如神魔降世,威嚴尊貴。

  「三陰戮神:焚血!」

  髮髻一縷烏髮生機褪去,枯發轉白,炙熱血氣與三陰法劍水乳交融,劍意愈發凶厲。

  「錚!」

  「撕拉!」

  猩紅劍光徒然加速,雷音相隨,人形煞鬼躲避不及,煞氣編織的斗篷被撕裂,猩紅劍光斬中胸口……「吼!」

  劇痛襲來,煞獸悽厲嘶吼,氣機跌落三成,眸中碧綠稀薄數分。

  「這劍修,怎麼可能?!」三十里之外,李衡望著劍氣縱橫百里,鬼魅煞獸逐漸落入羅網之中。他右手探入左袖中,握住一個銀絲編織、正面繡有山川黃砂的靈獸囊。

  「弟子李衡,請七戒師叔出手奪寶。

  這劍修凶厲,再不出手,上品靈穴機緣怕是要拱手於人……」

  獸囊之中,憨態可掬銀白小獸眯著眼,橫臥在雲床之上。

  它不時啃上一口沙棘靈果,感受甘甜汁水浸染味蕾,面露享受之色。

  「衡小子傳音?

  嘖,倒是和他師尊一般心黑、手狠,也足夠貪。」

  「貪點好....,

  仙路崎嶇,不貪壽元,何必砥礪前行……」

  「不過這眼力見……」

  七戒撇了撇嘴,主僕法契未被特意遮掩,神魂中流轉契書,時刻在提醒。

  「那劍修,就是方老邪本人………

  古來人傑,無不是練氣殺築基,築基斗假丹,結丹中期交手大真人不敗。

  越階而戰,可謂豪傑。」

  「嘖,老怪真是心黑啊!

  堂堂頂尖大真人,偽作結丹四層,與「同階』鬥法,這可連大真人都不是……」

  七戒伸蹄攝來一串沙棘靈果,自雲床上起身,妖氣附體,山嶽符文鐫刻其上,化作甲冑。

  它妖魂中迴蕩著李衡小心翼翼的催促,面色肅然,吐出一字。

  「等!」

  「等?」

  李衡心中喃喃,七戒一尊大妖王,回溯真靈血脈,手持上品法寶戊土葫蘆,在大真人中亦是一流。「那劍修再凶厲,也不該是七戒師叔對手。

  師叔妖氣雄渾,善於土法,處於巔峰,這幫人物競然叫我等?』

  「莫非……」

  李衡瞳孔微縮,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念頭,早已寒暑不侵的法體,透著刺骨冷意。

  「還有大真人潛伏!』

  「走!」

  他靴下潮汐涌動,化作潺潺流水,在王言驚愕目光下,踏著浪頭,再退八十里。

  「還退?

  這李衡未免太膽小了……」

  王言獨臂而立,面色古怪,旋即搖頭不止。

  「大真人鬥法氣象也不過引動百里靈機,最為兇險的是核心百里……

  這兩位「掌教級數真人』鬥法,都退至三十里外,絕對無礙,何必再退?」

  他眸中不屑,淡淡道:「嘖,玄陽山終究是小派出身,底蘊淺薄,門中真人膽小如鼠。

  堂堂掌教青陽子弟子,竟這般膽小如鼠……」

  「攔下來?!」

  沖霄光柱旁,郭茂行眸中大喜過望,鼓催法力,手中六合闢地尺不時點落,落下山石般符祭。「嗡!」

  泥沼法域氣機涌動,化作無形旋渦,勾住凍土之下寒煞。

  「出!」

  如錦鯉躍動,一道寒煞被勾出凍土,通體溫潤,玉輝璀璨,無絲毫凶氣煞意。

  「返璞歸真,上品寒煞?」

  方逸眸中大喜,已感受到袖中冰魄養心池震動,它與手中三陰法劍一同渴望吞納、煉化這道罕見的上品玉煞。

  「通體溫潤,煞凝如玉,是上品玉缺煞!」

  「三陰戮神:幻月!」

  方逸青衫烈烈,一輪冥月升起,夢幻迷離,勾動心神。

  殘破斗篷之下鬼煞顫抖,瞳孔恍惚。似陷入幻境之中。

  「三陰戮神:青省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三道人影,齊齊斬出連綿劍光。

  十、百、千、萬!!

  如孔雀開屏般,華美中藏著致命兇險,一道道劍光斬落,撕裂煞氣,擊中鬼體。

  「吼!」

  劇痛襲來,鬼煞豁然自夢中清醒,旋即面目猙獰,眉心一道十二面冰晶浮現,一方道場雛形展開。「冰道頂尖神通?

  可不能讓你這孽畜,壞了大事……」

  方逸眸中冰冷,一縷烏髮再次轉白,眼角皺紋橫生,血氣源源不斷湧入劍脊。

  「三陰戮神:焚血!」

  他悠悠遞出一劍,猩紅血光層層疊疊,寸寸斬落。

  「錚!」

  猩紅劍光一閃而逝,穿過鬼煞煞晶,攪碎神魂。

  「嘭!」

  如火脈噴發,煞氣四涌,濁霧翻滾,一道道冰晶懸掛其中,本就深冷的寒意,愈發徹骨……「呼!」

  方逸面色煞白,吐出一口濁氣,手中三陰法劍捲起寒煞,遁入袖中。

  他望向靈穴,眉頭微皺,心中低喃。

  「我與煞鬼鬥法足有三刻鐘,這上品靈穴不過十里,月凝旖怎還不現身?

  出了何意……

  方逸念合法劍,斬向靈穴,一道間隙一閃而逝……

  濁霧之中,寶圖招展,黑風垂落,遮掩真人氣機、身形。

  「劍出損神,消磨壽元,這青衫客所行功法,果真只是劍走偏鋒。

  非傳奇道統……」

  莊元修身披炫銀火晟袍,忌憚望著清氣環繞的浮沉,喃喃自語:

  「這位「道友』對傳奇道統了解,還在我之上,不知是何跟腳……」

  「清氣真人、金鯉妖修、祭壇主,我與門中,竟然一位跟腳都摸不到……」

  「不過,這秘境中的月道大真人,動靜也太慢了……」

  秘境中,寒風大作,巍峨玉宇瓊樓坍塌。

  「轟!」

  「只是遺留的幻象嗎?」

  月凝旖銀裙搖曳,蓮足止步,望著玉樓坍塌而成的殘垣斷壁,面露失望。

  「不對!」

  她大袖一揮,修長五指將一塊斷瓦攝入掌心。

  「好晦澀、古老的氣機………」

  「叮!」

  環佩叮噹之聲悅耳,她垂眸望去,隱約可見玉兔搗藥,仙娥飛天諸景,篆刻於瓦片上。

  似感知到修行月道的大真人到來,殘垣斷壁散發微光,清氣裊裊,化作鐵鉤銀劃,字字珠璣,構成一篇傳承。

  「獷寒祀...目.法?」

  月凝旖秀眉微蹙,望著古拙的符文,斷斷續續吐出隻言片語。

  「嗯?

  好晦澀的傳承………」

  她目光下落,寸寸掃過傳承,紅唇盡抿,眸中儘是疑惑。

  「這莫不是太陰月篆?」

  秘境一角的冰窟中,猩紅血光遊走,化作一口棺柩。

  棺蓋上符文遊走,推開三尺,銀色妖氣裊裊,勾勒蛇瞳,透著淡淡貴氣。

  「竟會是如此?」

  蛇眸眨動,再三確認遺蹟之景,最終無言,破口大罵:

  「狗屁的獷寒祀目法!

  是【太陰祀月法】!

  太陰祀月法!!!

  上古十教的廣寒宮嫡傳,拜陰祭月之法,這都不識,還修什麼太陰之道?」

  「如今的大真人古文底蘊這般差嗎?」

  蛇眸一轉,鎖死凍土之下,一道幽影潛伏。

  「青陽道友以為如何?」

  「哎,鍾虺道友所言有理……」清冷之聲回應,亦透著無奈。

  「哢嚓!」

  凍土開裂,一道巴掌大小玄黑蛛傀八足交替,順著裂隙爬出。

  一枚似斧非斧,似鑿非鑿的機樞法印轉動,方逸朦朧面色浮現,透著無言。

  「諸位老怪多般算計,竟然卡在此處……

  這位月凝旖道友的跟腳,是散修出身無異。」

  「且等等吧,月符玄妙,即使目不識丁,以神念參悟,道韻交感,也可通其意……」

  「那靈穴之外,就有勞道友拖延……」蛇眸流轉,淡淡道。

  玄黑靈蛛之上,方逸眉頭微蹙,旋即開口道:

  「此事不難,某正好有一事請教,鍾虺道友見多識廣。

  可知一品金丹之上,可還有玄妙?」

  「一品金丹之上?」蛇眸一滯,若有所思望著方逸。

  「道友也接觸到此境?」

  「也?」方逸眸中大亮。

  「噗嗤!」

  秘境之外,方逸一口逆血噴出,身形不穩,盤膝趺坐。

  濁霧之中,黑風呼嘯,妖氣漫漫,三千浮沉絲攪動清氣,古拙祭壇聳立。

  四道氣機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那月道大真人無動靜,這太陰劍修也傷了元氣……」

  「等?」

  「等!」

  「不然還能如何?」

  「我等收集殘缺傳承,搭建遺蹟,引動月道大真人。

  耗費這般大代價,可還不到大真人出手之時……」

  三日後。

  秘境中,眾星捧月。

  月凝旖吐出一口濁氣,低聲喃喃。

  「終於初步領悟這道拜月法……」

  她蓮步搖曳,身姿隨光舞動,如仙子降世,婀娜素雅中,帶著一縷清冷。

  「夫太陰之精,月魄流光,懸玉臨照,為陰,為晴,為圓,為缺……」

  玄妙之音裊裊,逐漸穿透秘境。

  「太陰月華賦?」

  浩瀚靈氣沖霄,驅散濁霧,靈穴化作一輪明月升起,素雅高貴……

  盤膝趺坐的方逸,心中無言,本以為一日,就可見真人拜月。

  「這月凝旖堪稱文盲,散修無疑。

  好在,終於參悟祀月法,拉開大幕……

  濁霧中莊元修、祭壇主諸人,齊齊鬆了口氣………

  「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