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最後一個防線

  「之後的事情嘛,我要,一樣一樣還回去。」白伊輕輕地說著。

  「那余棲先去寫了。」余棲拿來文房四寶。

  鋪開來,寫著,白伊望著,可是束縛還是在一樣,為什麼?

  太快了,余棲安排的嗎?白伊瞟一眼過去,看見余棲認認真真寫著,就像一個世家裡的小公子一樣,可是,白伊卻知道他殺人如麻,走一步看三步,臉上總是那樣的神情,那樣安然自若,可是幫自己做著一切。

  過程嗎?他喜歡慢慢的來,白伊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是什麼?是什麼呢?

  想不出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伊走過去,靠著他的肩頭,看著他清秀的字在宣紙上留下墨跡。

  「你安排的?」

  「公主不是說讓她早點兒倒下嗎?」

  「所以你就一天就鬧起來了?」白伊只覺得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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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這是做什麼?她倒下了不好嗎?」余棲反問。

  「當然好,余棲大仇得報。我也心安了。」

  「哈哈哈~余棲大仇得報嗎?大仇得報!」余棲笑出聲來。

  白伊心裡一絲慌亂,鬆開他,「寫好了,就送去吧。」

  「嗯。」余棲收拾好,起身,出去。

  白伊起身出去,只覺得一切好像不太一樣,余棲他……

  算了,白伊想著去看了看文嬌她們,卻見鞦韆後面的牆中間鏤空的花樣中隱約看見一個黑影,白伊警惕起來,從旁邊過去,摘下鎖心,立馬抵住那人脖子,「說!誰?」

  「公主~奴只是路過。」

  「把披風拿開。」白伊正奇怪,現如今也算是暖春,此人還裹著個黑色披風,遮的嚴嚴實實。

  「公主~不可啊~」

  「有何不可?」

  「賤奴長的奇醜無比,怕嚇著公主!」

  白伊立即拉開他的披風,白伊都看呆了,滿臉坑坑窪窪成棗紅色深淺不一,反正白伊算是看不下去,低下眼睛,「那個宮的?為何來此?」

  「我……我。」

  「有什麼話就直說,如再吞吞吐吐就把你杖斃!」

  「我只是來瞧瞧今個兒救出來的人。」

  白伊松下手,鬆口氣兒,「進來吧!」

  那人進來立馬又把披風把頭遮住,跪下來,「公主殿下安好。」

  「起來吧,說吧,又是喜歡我宮裡的那個姑娘?」白伊看著此人也太醜了吧,也不是是誰攤了個他。

  「不是不是,只是想看看文嬌姑娘是否還安好。」他怯生生的念出文嬌的名字。

  白伊差點兒被口水噎死,「文嬌?」

  「我……」

  「她已經回宮了,有人照料,你以後還是別過來,要是被人看見,你們就都得進雜役房。」白伊說著。

  「那……那公主可不可以將這個給她,跟她說聲兒,不香了那就又做了個新的,今年最後的梅香。」那遞過一個繡著梅花的香囊,白伊只覺得熟悉,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不久如此相似嗎?

  「行。」白伊等那人走了後立馬把身上那個不香的香囊取下來一併瞧瞧,果然,花樣一樣。

  看來,白伊不由的搖搖頭,「小小年紀不學好。」

  進到她們的房裡,看見一個個都還躺著,吊著口氣兒,本就在白夕顏那兒受了苦,如今出來了還挨著餓。

  「玉蘭,出去歇會兒吧!」白伊支開了玉蘭。

  帶她出去後,白伊坐在了文嬌旁邊兒,把香囊放在她的枕邊兒,文嬌睜著眼,只是兩隻眼睛淚流著。

  白伊一手握著她的手,一隻手給她擦著眼淚。「沒事了,都沒事了。」

  「呃嗚嗚……咿呀咿……」文嬌喉嚨里支支吾吾,身子還折騰著。

  白伊立馬安撫著,「沒事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公主~」

  「沒事了,白夕顏已經被女皇下令了,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又把你們帶走了?」白伊疑惑。

  「收到你的玉佩,知道你還安全,可是又來幾個人,說是二公主要我們過去,我說不,然後他們來了好多人打暈我們,醒來就一直被蒙著眼,我們在水牢子裡……嗚嗚~用刀子刮,嬤嬤,嬤嬤被鞭子抽打,我們蒙著眼聽見嬤嬤慘叫著,後來,後來突然沒有聲音了,沒了,嗚嗚嗚啊啊……」文嬌失著控。

  白伊安撫著,心也跟著揪著疼。

  文嬌立馬問,「嬤嬤呢?嬤嬤呢?」

  白伊說不出話來,搖著頭。

  文嬌躺在床上,眼淚側著流,打濕了枕頭。

  「你們一直蒙著眼?」

  文嬌點著頭,「一直蒙著。」

  白伊心裡有一絲懷疑,可是又被自己壓了下去,「沒事了,對了,有人給你送來了一個香囊。」

  文嬌笑了笑,「他說了什麼嗎?」

  「他說不香了就又做了一個。」

  「嗯~」

  「你好好休息,我們還有百花宴要忙呢!一定要早早的養好身子,還有李月桂子她們也是。」白伊鬆開手,出去了。

  一出來,深呼吸,一下有一下,平和好情緒。

  此時,余棲回來了,白伊理了理頭髮,整了整衣衫,余棲過來扶著。

  往冷宮裡去。

  白伊突然又無緣無故的笑起來,父親!我不會是螻蟻,我也可以又恩寵,慢慢來,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出來,父親,到時候,一起看初雪,一起賞花,一起,你吹你的蕭我給你跳著舞,多好,還要給你準備好美酒,那樣就好了,就好了!

  一切就好了——

  白伊走到這處冷宮,從內而外的透出著寒冷之意。

  守冷宮的還是他們,只是見著了白伊,只是跪下,「相宜公主安好。」

  白伊不理睬,只是一腳跨進去,記憶猶深啊,曾經在這裡被自己親生母親打了幾十下,還跪在雪地里,白伊笑著,仰起頭,大步走進去。

  余棲呆在了門外,白伊進到屋子裡,站在那兒,「父親。」

  商羽轉過身子,「我說過……」

  「女皇特許的。」白伊壓了他的話。

  他不再說,只是乾咳了兩聲兒。

  「見到自己的女兒不高興嗎?我的父親。」白伊笑著。

  「來做什麼?」

  這些話語一下像是給了白伊一盆冷水,白伊心裡嫉妒的不舒服,「來告訴你,白夕顏完了。」

  「你乾的?」

  「怎麼會呢?白伊還小,是她自己作死的。」白伊故意有些嗲著。

  「然後呢?」

  「父親!!你到底想什麼呢,你如此對我,到底為了什麼?」白伊拽著他,她只想問問,問清楚就好,她討厭這樣。

  「做你的父親,我不配,我是有罪之身。」

  「每一次都這樣搪塞,有意思嗎?都說你殺害了白夕顏他爹,女皇維護給你隨便扣了一個罪名。可是~,父親!這怎麼可能呢?有想過嗎?我怎麼過呀!」白伊吼著,她只知道她父親又事瞞著,她討厭至極。

  「忘了吧,伊伊~,聽你嬤嬤的話,有事就忍忍,別任著性子。」商羽久久只說了這樣一句。

  「嬤嬤?死啦,在亂葬崗,她死了!就是你們讓我忍忍,忍忍,可是呢?忍的被人處處壓,忍的讓我失去一切,忍的丟了你們的命——」白伊嘶吼著。

  商羽微張著嘴,瞪大了眼,「她……」

  「她死了。」白伊突然又笑起來,苦笑著。

  商羽閉上眼睛,聲音些許沙啞,像是什麼東西都堵喉嚨一般,沉重,束縛,「回去吧!」

  商羽只是奮力抬起那隻手,搖著,擺著,轉過身子去。

  「父親——你就這樣想背鍋背到底嗎?你為誰背著鍋呢?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想想你的女兒嗎?曾經我也是被捧著的,我也是被寵著的,可是就是從那天,涼亭的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一個個被亂棍打死血就灑在雪上,我就看,看著他們一個個的倒下不起來,看見他們在血泊里,看著他們痛苦的嘶叫呻吟,我也一落千丈,所有人都把我當螻蟻,都是因為你啊,父親!我現在孤家寡人,身邊沒有一個看著我長大的人了,死的死傷的傷,被關的被關,父親~我一心拉你出來,可是你一次次傷我,真的好嗎?」白伊雙眼空洞,淚眼朦朧,吐出一口長長的氣。

  商羽在角落裡縮著,不語。白伊算是明白了,拖著身子走出去,看著余棲笑臉盈盈的等著,只覺得心裡更加的累,「走吧。」

  「嗯。」

  「他讓我忘了。」白伊自嘲著。

  「忘什麼?」

  「忘了過去,我想將他接出來,可是他偏偏想要墮入深淵。」白伊憤怒,不甘,她恨。

  「那公主?」

  「那我就讓他知道,沒了所謂的為我好卻又什麼都瞞著我,這樣的我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白伊緊咬著牙齒,攥緊了手,瞪大了眼睛,此時的她,真像一個墮天使。

  「公主……」

  「虛~」白伊用手放在他嘴上,邪魅一笑。「拭目以待。」

  余棲見白伊先走去的背影,輕笑一聲兒,只覺得陌生,看著白伊大步的跨著,踩著鳳頭履身著著華衣,頭戴鳳冠和鳳釵,再加上步搖,走起來還有銀鈴聲兒。

  白伊回到芯竹院,好好的休息,只是余棲都是忍不住問,「公主,我……」

  「想問我為何不殺了她,一了百了?」白伊猜了出來。

  「為何?」

  「哈哈~余棲應該知道為何呀。」

  「是知道,可是女皇已經留她一命,再下手可有多難?」余棲覺得那琉鑾宮現如今倒是成了白夕顏的護身。

  「余棲多慮了,女皇留她一命已經算是破格,再說了,白夕顏死,對外就說病逝就好,女皇還會派人查嗎?」白伊看著手腕,上面的鐲子被手一舉就往下,相撞,發出清脆聲響,一直重複玩耍。

  「公主聖明!」余棲不經意勾起嘴角,應著濃厚夜色,如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