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小別重逢訴衷腸

  風辭一手撫著她頸後的墨發,一手緊摟著她的楚腰,雙唇不住地在她的唇上流連,而後又度到她那櫻桃小口中汲取著甜蜜馨香。琴約初時心中還不由地驚顫,漸漸地便融化在風辭如此濃烈的柔情里,緩緩地閉上了眼,切實地感受著他就在自己的身邊。

  兩人這樣動情地親吻著,心裡都在默默地訴說著別後的殷切的思念,不需言語,發自內心的傾訴。全然忘了此時正身處庭院之中,不時會有家僕護衛路過,還好,他們看見了,都十分自覺地低頭繞道而走。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風辭感覺親吻滿足不了他身體內的衝動時,放開放開了她,下頜抵在她的肩上急促地呼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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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了?是不是受了傷,很嚴重,傷口疼了?」琴約急忙問道。她分明看到方才他的臉色不太好,想必在戰場上受了傷還沒恢復。

  風辭剛要否認,但一想戰場上刀槍無眼,說沒受傷估計她也不會信,便道:「皮肉傷,無礙。」

  琴約還是不放心,想著他剛剛抱她的姿勢,似乎刻意在避開他腰腹以上的部位,難道是胸口受傷了?那可就不是小傷了,她慌忙要去解風辭的上衣:「我看看!」

  風辭連忙捉住她那雙纖纖玉手,臉上揚起幾分促狹的笑意,低聲道:「天還沒黑,在外面給我寬衣解帶,不好,不如我們……回房?」

  話尾兩個字說得意味深長又曖昧不明,琴約頓時小臉漲紅,低頭咬著唇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說不回房間?拿他怎麼看他的傷勢?說回房間,又好像太奇怪了。

  就在琴約沉默時,風辭已毫不猶豫地拉著她往他的臥房走去。

  路上,琴約還是忍不住好奇問道:「騤業說照例晚上會有慶功宴,你得半夜才能回來。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想你了,等不及想見你。」風辭道。

  琴約聞言,那剛從親吻後平靜下來的心湖似又有巨石墜入般,激盪起千層浪。她走在風辭身後,看著他二人相牽的手,看著他的後背,總感覺他這次回來似乎變了,他之前哪會這麼直白地跟她說這樣的話?就連讓他承認她是他的未婚妻都別彆扭扭的。難道是那場戰爭改變了他?

  琴約猜得不錯,風辭自重傷清醒過來後,便愈發地感覺到世事無常,若他這次醒不過來,便與琴約天人永隔了。既然老天垂憐,讓他仍舊好好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那麼他便不會再克制自己對她的感情,他要坦坦蕩蕩地承認,大大方方地說出他想她,想到心口發痛。

  「可是慶功宴是聖上親自主持的,你不去會不會……」

  「有亓官颯和風瑨他們在場就行,我有傷在身,陛下特准我回家休息。」風辭道。

  「哦。」

  很快,二人到了風辭臥房,一進門,風辭便轉身看著琴約道:「好了,現在可以了。」

  「什麼?」琴約一時沒反應過來。

  風辭抓著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衣襟處:「不看傷口了?」

  「看!」琴約脫口而出。

  「那還不給我寬衣?」風辭語氣輕柔地說道。

  琴約聽了心跳得厲害,低著眉不敢看他,伸出雙手去解下他的腰帶,一件件卸去他的衣袍,見到了他精壯的胸膛,瞬間便看到了他心口旁邊那刺目的一片痂。傷口不長,不像刀劍所傷,那應該是:「你中箭了?」

  「嗯。」風辭不甚在意地應聲。

  琴約趕忙繞到了他身後,果然,背後也有傷口,是貫穿傷,那箭的力道得有多大?琴約想想胸口也仿佛在隱隱作疼:「當時一定很疼吧?是不是留了很多血?現在還疼嗎?」

  風辭聽出了她聲音在顫抖,耐心地回道:「這麼多天過去了,早就不疼了。血是流了不少,不過有亓官給的秘藥,現在也沒什麼大礙了。養幾日就好了。」

  琴約聞言忽然想到什麼,輕推著他往床榻邊走:「你先躺下好好休息。」說罷轉身要走。

  風辭一把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去哪?」

  「我讓庖廚準備些補湯給你喝。」琴約道,「你臉上還沒什麼血色,需要進補。」

  「這些事交給管家去辦,你哪兒也別去,就在這陪我。」風辭道,說到後面語中還帶了點懇求的意味。手掌牢牢地握著她的手,生怕一鬆開,她便不見了蹤影似的。沒辦法,他現在就是一刻都不願離開她,恨不得她時時刻刻都在自己身邊。

  琴約被他這一反常態又有點孩子氣的舉止弄得一愣,使勁眨了眨眼問道:「你真的是風辭風三公子嗎?」真的是那個平日裡總帶著幾分冷漠傲氣,拒人於千里的風辭?

  「不然你以為是誰?」風辭沒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沒有回答,反而目光炯炯地望著她,興致盎然地問起她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那個不是真正的我。」風辭道。

  「啊?」琴約搞不懂了,心也突然有點慌,「不是你是誰?」以前的風辭還親過她兩次呢,如果不是真正的他,那她豈不是被別人非禮了?

  風辭察覺到她目光中的擔憂,淺笑道:「以前你看到的只是我想讓別人看到的我。不是最真實的我,明白了嗎?」

  琴約猛然間鬆了口氣,嘟著嘴埋怨道:「你嚇死我了,說話能不能一次說清楚說完整了?」

  「呵呵……」風辭輕笑著曲起食指颳了刮她的嘴唇,道,「誰讓你那麼笨,居然理解成有別人冒充我,你也不想想,別人可能冒充得了我嗎?」

  「誰說我是那樣理解的?」琴約可不會承認讓他給言中了,把我偏過一邊。風辭肯將自己真實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她也在他跟前更加隨意起來。

  風辭將她拉到身邊坐下,輕聲問道:「這麼久沒見我,沒什麼想跟我說的話嗎?」

  「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說話嗎?」琴約一雙烏眸左右閃動著,香腮微紅。

  「調皮!」風辭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明知我問的是什麼。」

  琴約摸了摸前額道:「是有一兩句特別的話要跟你說。」

  「什麼話?」風辭期待地看著她。

  「就是……」

  忽然門外有人扣門:「公子,您現在方便嗎?」是騤業,他之前看到風辭拉著琴約進了房間,不知此時適不適合去打擾,故而這麼一問。

  風辭臉色一黑,很想甩一句「不方便!」,但想到身為拂風閣的護衛長,騤業一向比較精明會察言觀色,不會在這時貿然來打擾,便回道:「進來!」

  琴約在騤業敲門時便已站起身,見風辭還是赤著上身,又將錦被扯過來,蓋在他身上。

  騤業端著一碗湯藥進來,道:「公子,這是按亓官將軍派人送來的方子煎成的藥,那人囑咐說一定讓您按時服用,傷勢才能早日痊癒。」若不是怕藥涼了失了藥效,他也不敢這時候跑過來打斷主子和未來夫人互訴衷情的時刻。

  琴約接過他手中的藥碗,端著朝風辭走去。

  「先放著吧。」風辭道,又看向騤業,「既然來了,順便匯報一下我離開這段時日府里的情況。」

  騤業聽罷瞟了一眼琴約,風辭留意到他這一動作,厲色問道:「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的?」

  「您離開沒多久,有人串通護衛營的小韋謀害小約姑娘……」騤業遂把琴約被饒儲的人暗害沉湖,為扈沚蘺所救之事一一道明。

  風辭越聽心中越怒,騤業跪道:「護衛營屬下已經重新整頓過了,此事是屬下疏忽大意,屬下甘願認罰。」

  風辭簡直不敢想像,若當時琴約沒有隨身佩帶那個藥囊,若不是藥囊解了迷藥的藥性,那麼他回來見到的便不是活生生的約兒,而是一具浮屍了!

  「此事你該罰!」風辭低斥道,「從你擔任護衛長那天起就知道嚴防禍起蕭牆,這次卻掉以輕心,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自己說該怎麼罰?」

  「任憑公子處置!」騤業道。

  風辭道:「念你及時補救,又是初犯,杖責五十。自己下去領罰!」

  「謝公子開恩。」以騤業的身板承受五十大板不算什麼,這已是輕罰了,他知道這得多虧琴約安然無恙,否則他難逃重責。

  「別再有下次!」風辭厲聲道。

  「屬下謹記。」騤業退下去領罰了。

  琴約見騤業走遠了,方才端起湯藥遞給風辭道:「別生氣了,你身體還沒康復不能動怒。來,先把藥喝了。」

  風辭沒管面前的湯藥,只抬眉心疼又自責地望著琴約:「墜入湖底有沒有磕到哪兒?肯定嗆水嗆得難受吧?」

  「沒什麼事,我水性好。」琴約略過了她背上受的傷,一臉輕鬆道,「快喝藥,一會兒該涼了就不好了。」

  「怪我沒護好你。」風辭眼裡滿是歉疚。

  「那你想彌補嗎?」琴約問道。

  「當然了,你想我怎麼彌補?」風辭道。

  琴約舀了一勺藥遞到他嘴邊:「趕緊喝藥,喝完快點好起來,再親自保護我。以後我再出事便是你的責任了。」

  風辭見她一本正經地對自己發號施令的模樣,仿佛她是主,他才是仆。不過心裡卻沒有一點不快,反倒欣然領命:「好,以後我親自貼身保護你。」說罷張口去喝勺中湯藥。

  咽下口中的藥,風辭問道:「方才你說有特別的話要告訴我,還沒說完,繼續說吧。」

  「等你喝完再說。」琴約道,繼續一勺一勺餵他。

  風辭邊喝邊細細看著她,多日不見,她好像憔悴了些,臉也瘦了點,是該讓庖廚多燉點補湯,給她好好補補。

  正想著,一碗藥已經見底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風辭問道。

  琴約點了點頭道:「風辭,我接下來要說的都是心裡話,你可聽好了。」

  這是她頭一回當面稱呼他姓名,風辭不禁直了直腰,凝神看著她,等著她開口說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