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御強敵風辭昏迷

  風辭一聽亓官颯說到琴約的近況,立馬回身問道:「她還好嗎?」

  亓官颯眉頭一挑,道:「看你這麼著急想知道,我得考慮考慮要不要這麼幹脆地告訴你,不如你先答應回去後給我些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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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辭一噎:「能活著回去再說。」語罷重新回到榻上躺好,一動不動,準備歇息。

  「誒,你就這樣算了?真不想知道了?」亓官颯見他默不作聲,反倒著急想告訴他了。

  「看你這樣,我就知道她安然無恙。」風辭慢悠悠地開口道,「好了,別打擾我休息。」

  「嘁!」亓官颯不以為然地翻了個身,合眼入睡。

  數日來,上千士兵通力合作打造短兵器,奈何受條件局限,製成的兵器並不多,亓官颯檢驗後,命令將兵器分發下去。

  這日將近寅時時分,關樓處驀地響起幾聲鳴鏑,輕眠的將士迅速整裝而出,布陣迎敵。

  斥候來報:「稟二位將軍,三十里外發現敵軍,約有十多萬兵馬。」

  風辭、風瑨與亓官颯聞言皆暗暗一驚,互視一眼。

  「知道了,繼續探察。」風瑨道。

  斥候離開後,亓官颯道:「來得真快啊,又是十多萬兵力,這是傾巢而出,不攻下屺芒關不罷休了?」

  「他們晝夜急行,若一會兒直接攻到關樓之下倒還容易應付些。」風辭道。

  「三哥有何良策?」風瑨問道。

  「你們過來。」風辭將二人叫到布防圖前,道出了自己的對策。

  關外,尤彌大軍與赤邇達的殘部回合後,赤邇達告訴尤彌關內只有一萬兵力,建議他在嚳禹的援兵到來之前,直接殺到屺芒關樓下,一鼓作氣攻下這座城池。

  尤彌聽罷心想,以如此兵力優勢,拿下屺芒關不就是頃刻間之事?隨即對赤邇達道:「好,待我攻下屺芒關,與你喝酒慶祝。」

  很快,尤彌的前軍到達了關樓下,也不叫陣,直接推上雲梯和攻城錘,如蟻的士兵接連往上爬,千斤巨錘狠狠地撞擊著,無數箭矢如雨般飛落關內。關樓上的衛兵終是不敵,紛紛倒在血泊里。

  尤彌在馬背上捻須而笑:「哈哈!只有區區一萬兵力,那與沒人把守有何區別?沒想到赤邇達幾乎全軍覆沒,倒讓我撿了便宜。哈哈哈……」

  片刻後,大門被撞開,黑壓壓的士兵呼喊著沖入關內,領頭的還沒跑出百步,忽見前方地面鋪了一大片乾草堆,從南向北連成一個半環形,不等他們停下來細看,便見成千上萬的火矢自頭頂落下,燒著了戰袍,點燃了草堆,瞬間忽地掀起一道數丈高的火焰屏障,先前衝進來的士兵別說停不住腳,即便想停也被後面不知情的士兵推搡著往前涌去,一時間被大火吞噬的不下萬人。直到關外的人看見了沖天的火光,方知不妙,尤彌立即喝止了往裡沖的士兵。

  「沒想到竟然故技重施!哼,先讓你們的小命多留一會。」尤彌道。當即下令暫停進攻,就地安營造飯,先行休整。

  這邊風瑨和亓官颯已率領守軍退到了五里之外玘芒城內。玘芒城南北兩面靠山,城樓朝西,城牆外地域狹窄,想要大舉來攻絕無可能,算是占了地利。

  風瑨等人站上城樓,望著遠處的火光,亓官颯道:「尤彌停止進攻了。」

  風辭仔細觀望了一陣,道:「只不過是暫時的,他隨時都有可能攻到城下來。馬上飛鴿傳書給衛朔,要改變策略,不可正面迎敵。」

  「可他們再有幾日便到了,若臨時繞道,會不會影響行軍速度?」亓官颯問道。

  「就算有影響,也沒辦法。」風辭道,「一旦敵軍攻破城門,地勢逐漸開闊,我們與之短兵相接,沒有必勝的把握。」

  「行。」亓官颯道。

  兩日後,鞣勒軍發起了進攻,然而由於地勢限制,每次靠近城牆的只有三四千人,隊伍還拉得很長,城內的守軍尚有三四萬,成功地抵禦了兩三波進攻。

  損失了上萬兵力後,尤彌決定暫歇幾日,再尋機發動猛攻。

  此時皇宮內,饒儲終於有些耐不住了,下朝後,便來到宣德殿求見崇玄玘。崇玄玘正與風玠、傅公逵商議江南河堤修繕之事,聽聞饒儲來見,便宣他進殿。

  「陛下,老臣收到情報,鞣勒又增兵十五萬攻打屺芒關,料想亓官颯的十萬兵力恐難以制敵,還請陛下恩准老臣調撥兵力前往救援。」饒儲拜道。

  傅公逵一聽饒儲這是要去搶功,便道:「陛下,大將軍此言差矣。鞣勒雖增兵十五萬,我軍亦有十餘萬,且都是精兵強將,大將軍怎能說難以制敵?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戰例可不在少數。況且自亓官將軍出兵後至今未曾收到求援信報,可見他們是有勝算的。」

  「尚書令所言不錯。」風玠道,「自亓官將軍的北營大軍全部調走後,就只剩大將軍的東營軍隊駐守腹地,若再調遣大批將士去到邊關,還憑什麼來保衛都城?萬一北部烏漠趁虛而入,又當如何?」

  饒儲憤然道:「烏漠一區區小國,兵力不過數萬,何足為懼?老夫手下有三十萬重兵,分一半留守也能輕鬆將他們殺個片甲不存。」

  「可大將軍的東營距離屺芒關兩千多里,途中還需渡過大河,長途奔波而去也得一兩個月方能到達,若戰事剛起,大將軍就請纓出兵還可行,如今才想這麼做,只怕是徒勞無益啊。」傅公逵道。

  崇玄玘聽著他們各執一詞,心裡也沒了主張,風玠見他游移不定,遂提議道:「陛下,依臣之見,不若再等三日,若三日後邊關沒有捷報,再讓大將軍出兵不遲。」

  「諾。」崇玄玘道,「大將軍,你可回軍營先做準備,三日後再議。」

  饒儲沒能如願,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公然違抗聖意,只得先去大營做好安排。

  是夜,風辭等人正在商議應敵之策,忽聞敵軍來襲,風辭順手抓過一把弩箭飛身上了城樓,藏在一個隱蔽的角落眺望,只見敵軍如潮湧般奔來。如此氣勢,看來尤彌是要不計損失,一舉破城了,風辭暗想,希冀著衛朔帶的七萬援兵快點趕到。

  尤彌兵源源不斷接踵而來,守軍亦以一當百,奮死抵抗,雙方酣戰到天明,尤彌軍攻上城樓的都被一一斬殺,然而終是兵力懸殊,城內只剩不到一萬人馬。

  風瑨急問亓官颯道:「衛朔的兵怎麼還沒到?」

  亓官颯心裡也不免著急,他的步兵向來經過嚴格挑選,訓練有素,可負重日行百里,算算日子怎麼都該到了。

  「莫慌。」風辭道:「再堅持半個時辰,就開門放敵軍進來。」

  「什麼?」亓官颯驚道,「直接把城池拱手奉上?」

  風瑨也大惑不解,如今緊閉城門都堅持不了多久了,若開了城門無疑是速速赴死。但他知道風辭肯定早有計議,便道:「三哥肯定另有計策,就這麼辦吧。」

  守城將士浴血奮戰,拼死堅持了一個時辰,城外尤彌騎在高頭駿馬上,朝城中大喊:「風瑨。別再負隅頑抗了,趕緊打開城門,乖乖投降吧!你放心,我鞣勒軍隊一向優待俘虜,像你這等有才華的,一旦歸順,還許你做個將軍!哈哈哈……」

  他身邊的眾人也跟著放聲大笑,笑聲在風瑨等人聽來甚是刺耳。亓官颯看了躲在暗處的風辭一眼,風辭朝他點點頭。

  尤彌正欲再喊,忽見城門大開,不做多想,便發令攻進城內。鞣勒兵湧進城中,一時不見動靜,須臾嗎,尤彌率領一眾騎兵也進了城,見城內屍橫遍地,正在得意,不想兩邊忽然殺出數千人馬,喊聲震天,弩箭刀槍,拼力廝殺。尤彌慌亂地拉了拉韁繩,掄起長刀砍殺起來。風瑨和亓官颯素聞尤彌擅長馬背上作戰,遂一齊上陣,不敢掉以輕心。三人交戰數十回合,亓官颯小臂受了傷,風瑨被打下馬背。尤彌勒馬轉身,忽瞥見不遠處的牆角有一把弩正對著自己,他慌忙抽出背上的箭,朝執弩的身影射去,孰料弩箭快他一步正中他心臟。尤彌圓睜雙目跌落馬下,亓官颯立馬上前揮動畫戟補了兩下,尤彌立時斷了氣。

  「將軍!將軍!」鞣勒軍折了將帥,士氣也頓時弱了下來。

  亓官颯回想起方才弩箭射來的方向,暗自心驚:風辭!他趕緊一路拼殺,來到了風辭隱蔽的牆角,但見風辭無力地靠在牆根,臉色蒼白如紙,右手緊捂著胸口處,上身及地面滿是刺目的鮮血。

  「你中箭了?」亓官颯驚呼道,他看著那露在外面的半截箭支,嘴唇有些顫抖,「尤彌死了。」

  「我……看……到了。」風辭氣若遊絲。

  「別說話!」亓官颯低吼道,他扶起風辭看了看後背,「好在射偏了半寸,箭穿透了,你忍者,我給你拔箭。」說罷折斷箭頭,捏住箭尾,一把抽了出來。

  「啊!」風辭低呼一聲,忽然他嘴角微揚,問亓官颯,「聽到……城外……的喊聲了嗎?」

  亓官颯只顧著給他傷口上塗藥,全然沒顧上周圍的動靜,這會仔細一聽,眼前驟然一亮:「是衛朔他們!好像有兩隊人馬從山坡上衝殺下來的!」

  風辭艱難地點了點頭,道:「快……快去把尤彌已死的消息……告訴城外……」

  亓官颯接道:「我知道,我這就拖著尤彌的屍身去給城外的賊寇看個清楚!」他將創傷藥塞到風辭手中,道:「這是我臨行前沚蘺給的秘制傷藥,你自己抹著。」說罷抄起畫戟,躍上馬,衝殺過去。

  風辭失血太多,若非他長年習武,身體底子厚,早已堅持不到現在。雖此時有藥膏止住了血,但意識仍是漸漸模糊……

  城外的十來萬鞣勒軍拉著很長的戰線正往城門攻去,不料兩旁山上突然冒出數萬嚳禹援兵,居高臨下,推落巨石,萬箭齊發,巨石砸落處,死傷無數。不多時,城樓上響起鼓聲,鞣勒士兵見主帥尤彌的屍體從城樓拋下,心裡便都著了慌,他們後來的這十五萬人都是尤彌一手訓練的兵,並不怎麼認同赤邇達,何況赤邇達早已受了傷,還需要副將隨身護著。無論赤邇達怎麼試圖穩定軍心,他們的士氣也已不再。故此,兩軍拼殺到第二日下午,鞣勒軍只剩下不到三千殘兵,赤邇達在上百個親信的掩護下,勉強撕殺出一道口子,倉皇奔出屺芒關,那些殘兵見將軍都撤退了,也無心再戰,紛紛丟盔棄甲而逃。

  嚳禹軍守住了邊關城池,都高聲歡呼起來。此時的亓官颯、風瑨等人早已是渾身帶傷,滿臉血痕,聽見歡呼聲,也不由地牽動了嘴角,浮起了笑容。

  風瑨命令倖存下來的萬餘將士:「迅速打掃戰場,敵軍的軍需物資等,能用的,盡數搬進城裡。」

  亓官颯也正想去收繳些兵器,剛欲動身,忽然想到:糟糕,風辭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