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風辭彆扭哄琴約

  風辭上了岸,琴約和佘嫿也各自上了馬車分頭回府。風辭剛想追上馬車去和琴約解釋,但又住了腳步,他忽然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且好似他也並沒有解釋的必要,畢竟他們現在不過是主僕關係罷了。想了想,還是直接回了拂風閣。

  琴約回到房間便呆愣地坐在床榻上,腦海里想的全是方才在船上看到的畫面,原本她和佘嫿坐的船與風辭的船擦肩而過之時,她只是不經意地一瞥,覺得旁邊船上的男子很像風辭,跑到船尾一看,竟真的是他!那一刻她有如落入荊棘叢一般渾身刺痛,她沒想道他真的有心上人了,兩人還相擁得那樣緊,轉入船艙里,她一直失魂落魄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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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騤業過來敲門喊她去吃晚飯。

  「我和佘嫿在外面吃過了。」琴約情緒低落,無力地回道。她現在心口堵得慌,根本沒有食慾。

  「在外面吃好了嗎?再去吃點吧,公子在餐廳等你呢。」騤業勸道。

  不提風辭還好,一提他琴約心裡更堵了:「我不想吃了,你讓他別等我了。」

  騤業聞言不好在多說,趕緊去了飯廳稟告風辭。風辭眉頭一皺:「在外面吃過了?」不會啊,她不是游完湖直接回來了嗎?難道在船上吃的?

  「嗯。」騤業答道,「而且小約好像……」

  「有話就說,別支支吾吾的。」風辭道。

  「她好像生氣了,特別是在屬下提到公子您的時候。」騤業邊說邊小心翼翼地瞄了風辭一眼。

  風辭頓時明白了,琴約果然誤會了。他見騤業有點怪異地看著自己,臉上稍顯不自在,道:「沒事了,退下吧。」

  風辭心知琴約此刻不想見她,便也不勉強,獨自一人吃起來。然而吃了沒幾口,漸覺沒甚滋味,問一旁的管家道:「廚娘換人了?」

  「沒換人啊,公子怎麼了?飯菜有何不對嗎?」管家問道,心下有點擔憂,這飯菜都是提前試吃過沒問題的,不可能有人趁隙下毒啊。

  「味道不一樣了。」風辭道,他感覺這頓飯吃起來沒有往常香了。

  管家不明就裡,道:「公子,這飯菜照例是試吃過的,跟平時做的沒甚區別。」

  風辭心裡知曉,食不知味,大概是少了一個人與他進餐的緣故。他放下筷子,起身指了指沒動過的幾道菜:「把這幾個菜送去東院,必須送到。」

  「唯。」管家依言將飯菜收拾好送去東院,東院即琴約住的地方。

  琴約本還趴在榻上胡思亂想,忽又聽見扣門聲:「小約姑娘在嗎?」

  一聽是管家的聲音,琴約便起來整理了衣襟去開門:「祝管家,有事嗎?」

  管家將手中的食盒舉到面前:「公子讓我過來送晚膳。」

  「哦,我不餓,麻煩你拿回去吧。」琴約道。

  「可公子吩咐必須送到。」管家好似有點為難道。

  琴約暗暗嘆了口氣,接過食盒:「好了,你可以交差了。」

  管家這才微笑著退下。

  琴約將食盒放在案几上,卻並沒有打開,仍舊往臥榻上一躺,她想好好理一理心緒。可思來想去半天卻是越理越亂,乾脆什麼都不想,起來沐浴完便休息了。

  次日早晨,風辭來到飯廳用餐,等了好一會兒卻不見琴約,便問管家:「小約呢?」問完後他才突然意識到,這好像是他頭一回在外人面前提她的名字。

  「回公子,小約姑娘已經吃過早膳了。」祝管家道。

  這麼早就吃過了?風辭馬上明白她是在刻意躲著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隨意吃了點便去了書房。拿起書翻閱著,然而書捧在眼前,心裡卻不知飛去了哪裡,看了一上午也沒看進去。快到午膳時辰了,他特意提前差不多半個時辰到飯廳等候,然而等到的卻是單人份的午餐。

  「怎麼就這麼兩個菜?」風辭神情有點不悅。

  「公子,小約姑娘方才已經在庖廚內吃完午膳了。」祝管家。

  風辭胸口隱著一股怒氣:這是打定主意要躲著我了?

  他端起食案上的茶水一飲而盡。

  下午,風辭在庭院中練劍,劍氣含著怒意劈出一陣陣熱浪,那風催落葉、飛沙走石的場面只把府中的護衛驚得嘖嘖不已。騤業心下直犯嘀咕:公子從昨晚回來後整個人就不對勁,小約姑娘也是,這兩人到底咋了?按說兩人也沒一起出去,怎麼前後腳回來了?

  練完劍風辭心情稍微平靜了些,他想要不直接去和琴約解釋清楚?可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他自認沒有做錯什麼,唯一失誤的地方便是把那女子看成了琴約,要他去服軟,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不過,他記得以前扈賁說過,姑娘家都需要哄,但當時他根本沒當回事,以為他這輩子都用不著哄女人,現在莫名有點後悔,當初怎麼沒跟扈賁詳細聊聊怎麼哄女孩。

  到了傍晚時分,琴約正準備去庖廚用晚飯,一出房間卻看到站在房門外的風辭。她微微一愣,本能想折回房間去關上門,但轉念一想那樣好像太明顯了,便站在原地,也不去看他,只淡淡地問道:「你找我有事?」

  風辭自她出來便定定地看著她,她所有神態舉止都看在眼裡,見她口吻冷淡,心裡不由地有點難受,他道:「該吃晚飯了。」

  「我還沒餓,晚點去吃,你不用等我了。」琴約說完要從他身旁走過。

  風辭心知她有意迴避,伸手攔著她。

  「還有事嗎?」琴約停住腳步。

  「有事,一起去吃飯,邊吃邊談。」風辭道。

  琴約還不想面對他,何況一起吃飯的話要待在一起那麼久,便道:「如果事情很急就在這說,若是不急就晚點再說吧。」

  「剛才亓官派人來說,我們要找的人有線索了。」風辭道。

  琴約目光一亮,很是激動:「真的?他叫什麼名字?在哪兒?」

  「先去吃飯再說。」風辭說完轉身便往飯廳走去。

  琴約見狀暗自跺腳:哼,老奸巨猾,明知道我不想面對他,還以此逼我跟他吃飯。

  雖則心裡不服,但她也沒招,只好乖乖聽話地跟去了飯廳。

  廚娘擺放好飯菜,風辭將琴約喜歡吃的一盤紅燒鴨脯推到她面前,琴約心裡有一絲觸動,原來自己的喜好他都記得很清楚了。不過,轉瞬她又想起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他還連一句解釋都沒給呢,把心一橫,問道:「現在可以告訴我那個人到底叫什麼名字,住在哪兒了吧?」

  風辭卻不慌不忙道:「吃完再說。」


  「公子,雖說吃飯要細嚼慢咽,但也不用這麼慢吞吞地吧?烏龜爬行都比你快!」琴約忍不住沒好氣地催促。

  誰知風辭並不在意,反而淡淡地朝她抿唇一笑。琴約氣結,乾脆單手托腮望著庭院默默地等著他吃完,她還就不信他一頓飯能吃一宿不成?

  風辭吃著飯,還時不時瞧一眼琴約,見她一臉急切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裡竟覺得挺有趣。

  終於他放下了碗筷,用手絹擦了擦嘴,慢悠悠地出聲:「亓官夫人的師叔說他知道一個名叫游涘的醫者,還曾與其有過一面之緣,這個游涘人稱邪醫,醉心於研製各種奇藥毒藥,行事怪異,不同常人。」

  「游涘?」琴約美目圓睜,「這麼說他姓游?那當年我爹肯定也認識他,或者聽聞過。可他是怎麼牽扯進我家的案子的?他不是太醫院的人,也接觸不到陛下的湯藥啊。難道他也是太后的人?」

  「未必。」風辭道,「一個醉心於研製藥物之人,又住在芒山上,不太會願意受人支配。」

  「那他們之間有何聯繫?」

  「去看了才知道。」風辭道。

  「有沒有說他現在在哪裡?」

  「芒山旋覆樓。」

  「芒山,離鎬安還挺遠的,事不宜遲,我明日便動身去芒山。」琴約說罷起身要走。

  「等等。」風辭叫住她,「你去過芒山?知道怎麼去嗎?」

  「我……」琴約沒去過,突然意識到自己衝動了。

  「怎麼總是這麼急性子?」風辭看似責怪,語氣里卻透著幾分無奈,「再說芒山那麼大,你又辨不清東西南北,自己一個人去如何找得到?」

  「那你說怎麼辦?」琴約問道,其實她也是希望風辭能陪她一起去的,但經過昨日的事,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沒有立場要求他去,既然他心裡沒有她,也不承認她這個未婚妻,她也不好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她這人最不喜歡欠人情,另外,也有些好面子。

  「上次我說了要教你辨方向,這次正好可以練習一下。」風辭道。

  「你……也去?」琴約問道,有點不敢相信那麼遠的地方他也會一同去。

  「這還用問嗎?」風辭想說他表達得還不夠明顯嗎?

  琴約心裡鬆了口氣,不知何時開始,她漸漸習慣了外出時有風辭在身邊,仿佛這樣心裡才會放鬆,踏實。

  二人出了飯廳,琴約回房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琴約去佘府找佘嫿說了自己外出之事,以免她以後來拂風閣找不到自己,還讓她幫忙告訴平欽一聲。隨後,與風辭、騤業還有另外兩名護衛一同啟程去往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