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光郡郡守於獲和度支侍郎裘廣益都被處罷官抄家。」扈賁回道,「你是沒看見當時恭王的臉色,嘖嘖,也虧他忍得住連半句求情的話都沒說。」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度支侍郎是恭王的人,現在被拉下馬,太后那邊的氣焰又囂張了。」扈賁道,「今早饒儲還跟陛下推薦他內侄補上這個空缺呢。」
「陛下應准了?」風辭問道。
「沒,這不很多人反對,起了爭執嘛,陛下說改日再議,先有尚書令傅公逵代管度支司。」扈賁說罷飲了口茶。
「令尊和梁國公沒有要舉薦的人?」
「梁國公和我爹舉薦了同一個人,但陛下沒有表態。」扈賁道。
風辭目視遠處:「看來,陛下還是很顧忌太后。」
扈賁也在心底嘆了口氣。
風辭忽然問起:「除了宮中太醫之外,你認不認識精通醫術之人?」
「怎麼了?你病了?」扈賁聞言驚疑道,仔細瞧了瞧風辭的臉色,「看著不像啊!難道有什麼隱疾?」
風辭懶得反駁他:「沒有認識的,你可以走了。」說罷起身要去書房。
「誒誒,我還沒說完呢。」扈賁連忙叫住他。
見風辭重又坐下,扈賁道:「小妹沚蘺就懂醫術,從小就在秋梧山拜陀醫妙手的大弟子為師,只不過後來她師傅去世,她又到了嫁人的年紀,便回了家。」
風辭思忖片刻,問道:「亓官回府了嗎?」
「散朝後,他說先回大營,明日應該回府,他好像又舊疾復發了。」扈賁道,眼裡隱含著擔憂,亓官颯的舊疾他們都清楚,如果不根治,恐怕活不了幾年了。
「明日我去看看他。」風辭道。
「我也正有此意。」扈賁道。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扈賁起身告辭。
琴約來到庖廚,還沒到準備午膳的時辰,只有一個廚娘在擦拭灶台。見琴約進來,笑著問道:「小約姑娘來啦,可是公子有什麼吩咐?」
「哦,沒,我自己過來看看。」琴約稍顯不好意思,是她嘴饞了,惦記著昨晚的櫻桃,想來看看後廚還有沒有。她四處掃視一遍,庖廚里乾淨整潔,除了肉食蔬菜之外,沒有看到一顆櫻桃的影子,不免有些失落。
廚娘覺得奇怪:「姑娘要找什麼?」
琴約微笑問道:「昨晚的櫻桃挺好吃的,是在哪裡買的?我想再去買點。」
「哦,那櫻桃是昨日下午梁國公府的人送來的,說是新摘的,也沒多少,就一盤,晚上騤護衛都端走了。」廚娘回道。
琴約想了想:難道是葉姨娘後來又叫人送了一些過來?難怪品相和味道都同她那裡的差不多。可是昨晚騤業是什麼時候進我房間的?在我種艾草的時候?他可真是神出鬼沒。
正想著,聽得廚娘喚道:「騤護衛!」
琴約轉身一看,只見騤業拎著一籃子新鮮欲滴的櫻桃走了進來。
「小約姑娘,這是今日集市上最新鮮的櫻桃了,待會洗好拿過去你嘗嘗味道,若是不甜你便告訴在下。」騤業道。
「哦。」剛想吃櫻桃,便有人送來了,琴約尚未反應過來,含糊地應了聲。
聽得騤業又對廚娘道:「公子吩咐,今後每日去集上採買,若看見新鮮的櫻桃都要挑些最好的買回來。」
「唯。」廚娘應諾。
琴約心裡淌過一股暖流,沒想到風辭看出來她饞櫻桃啊,還讓人每日去買,這不禁令她有些浮想聯翩,他為何對她這麼細心?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他要娶他喜歡的人為妻,難道真的要讓她作妾?
心裡正疑惑不解,忽聞得騤業道:「小約姑娘,公子有事找你,讓你去書房找他。」
「我這就過去。」琴約道。
來到書房,還沒等她開口問,風辭便道:「明日和我去一趟亓官家。」
琴約正欲問所為何事,風辭接著言道:「一是去探望一下亓官的病情,二是今日扈賁說他妹妹扈沚蘺會醫術,正好問問她是否知道奚姑娘所說的症狀是因何而起。」
琴約恍然大悟。
風辭道:「束明修已從當年的副手升為太醫令,整個太醫院都歸他管,他又成了太后的心腹,要想從宮中尋查先帝病症的線索已不可能,所以只能從民間醫者中尋求蛛絲馬跡。」
「嗯。」琴約點頭道,「奚姑娘說當年給先帝的藥被人動了手腳,但一時連先父都沒發覺異樣,我想定是某種特別的毒藥,或許與那姓名中帶『游』字的人有關。不知道亓官夫人認不認識那人。」
「明日去問了便知。」風辭用讚賞的目光看了一眼琴約,她的分析與他所想的不謀而合。
而此時扈沚蘺正在庭前,將剛摘來的野菊花擺在簸箕上晾曬,曬乾了泡茶喝,可清熱避暑。
忽然,見竇氏的侍女過來傳話:「少夫人,老夫人讓您即刻過去後花園一趟。」
扈沚蘺聞言,與筎棉對視一眼,問那侍女:「婆婆可說了所為何事?」
「您去了便知。請少夫人移步。」侍女道。
扈沚蘺便隨她走去後花園,筎棉跟在一旁。
剛至園內,便望見竇氏立於花圃前,身旁幾個侍女皆低垂著頭仿佛犯了什麼大錯,只有綠苒望園門口一看,跟竇氏稟道:「老夫人,她來了。」
竇氏朝扈沚蘺看來,神情嚴肅,不難看出她眼裡的失望和憤懣。
扈沚蘺疑惑不解地與她對望一眼,接著目光落在一邊的花圃中,這一看卻把她驚得掩住了口:怎麼早上還好好的苜荊花,現在卻被攀折踩踏成一片狼藉了?
「這……這是怎麼了?」扈沚蘺指著那些殘敗的花枝問道。
「哼,你還好意思問?都是你把花踐踏壞了!這些可是藩屬國進貢的名花,老夫人最心愛的花,全被你糟蹋成了這個樣子。」綠苒斥責道,儼然一副主子教訓奴婢的模樣。
扈沚蘺見她恁般跋扈,正要反駁,卻讓她搶白道:「你還有什麼可說的?你敢說你上午沒來過花圃嗎?其他幾個侍女可都看到你和筎棉來這裡摘過野菊花,容不得你狡辯。」
扈沚蘺暗道:好一副利口!怎麼不去做訟師?
但她不予理會,她是將軍夫人,怎可跟一個婢女鬥嘴?豈不自降身份?於是,她看向竇氏,行了禮,問道:「娘,可否聽沚蘺澄清幾句?」
「說!」竇氏凝視著扈沚蘺,她打心裡並不願相信扈沚蘺會弄損她心愛的花草,因她看來扈沚蘺出身一品官家,深有修養,可今日有人指證,她一時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這個兒媳婦。
扈沚蘺坦然道:「娘,沚蘺今早的確和筎棉來此摘了些野菊花回去,但我們並未踩踏過這片花圃,連這邊的小徑都沒來過,我們是從另一邊繞過去的。」說著她還指了指另一邊的石徑。
綠苒哼笑道:「都有人看見了,還要狡辯。」
扈沚蘺對竇氏道:「娘,沚蘺做過的事會悉數承認,但沒做過的事,誰也別妄想栽贓於我,請娘主持公道。」
竇氏見她一臉真誠坦蕩,毫無心慌意亂之色,心裡的怒意消減了幾分。綠苒見竇氏神情似有緩和之意,生怕她信了扈沚蘺所言,趕緊追問扈沚蘺:「你說是從那邊繞過去的,誰看見了?誰能證明?」
扈沚蘺略一回想,當時時辰尚早,後花園除了她和筎棉好像並沒有其他人。
綠苒見她答不上話,冷笑道:「老夫人,您看她說不出來,依奴婢看,她就是在狡辯。」
竇氏見狀也動搖了,她是著實心疼那些花,那可是她專門請花匠向藩國使者學了種植之術,精心栽培出來的,現在正值盛花期,她正要好好觀賞一番呢。
綠苒正暗自得意,這下扈沚蘺觸目了老夫人,以後老夫人還會幫著她嗎?呵呵,只怕嫌惡她還來不及。
孰料扈沚蘺忽然抬頭道:「娘,沚蘺有個辦法可以找出是誰破壞了這些苜荊花,證明我的清白。」
竇氏驚疑:「什麼辦法?」
綠苒聽罷也有一絲驚慌,但很快有平靜下來,心想她沒有人證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不過在故弄玄虛罷了。
扈沚蘺看了一眼園子裡的眾人,問道:「今日來過花園的人可都到齊了?」
「回夫人,都在這了。」竇氏身邊的侍女回道。
扈沚蘺數了數連同自己和筎棉一共七人,她道:「這裡總共八個人,出了老夫人之外,其他人都有嫌疑。筎棉,你去準備一盆淘米水來。」
「唯。」筎棉應聲而去。
「你要淘米水做什麼?」綠苒問道。
「自然是證明我和筎棉的清白。」扈沚蘺道。
綠苒嗤笑:「一盆淘米水就能證明你的清白,真是可笑。」
扈沚蘺心中慍怒,她綠苒一個侍女,到底憑什麼這等傲慢無禮?即便在老夫人面前也不知收斂,她與將軍府有何關係?
正欲辯駁,聽得竇氏開口道:「綠苒,休得放肆!」
綠苒這才不情不願地低了頭。
竇氏問扈沚蘺:「沚蘺,你說說一盆淘米水如何證明你們的清白?」
「回娘親,沚蘺曾追隨先師學醫多年,曾在一本記載異域花草的醫書上見過這苜荊花,知道其特性。苜荊花汁液與淘米水混合,淘米水便會變為藍色。」扈沚蘺不緊不慢地答道,隨後又將另外五名侍女細細打量一遍,「而踩踏損壞苜荊花的人,鞋襪或裙裾上定會粘到苜荊花的汁液,待會兒,只要我們七人依次將鞋子等放入淘米水中,誰的鞋子讓水變為了藍色,誰便是那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