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約派人回拂風閣問了管家,方知風辭受恭王之命去了峪陽郡。
峪陽郡地處在距鎬安城千里之外的北方,更深夜闌,寒風凜冽。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間僻靜的客棧廂房內,殘燭輝映,牆上映出兩個人影。
「公子,事已辦妥。」騤業揖禮道。
風辭頎身玉立,聞言淡然應道:「好,明日絕早出發。」
次日卯時,風辭與騤業喬裝成大商戶,錦帽貂裘,雕鞍玉馬,率領恭王府的十幾名特等護衛,押運著數車貨物,入了烏漠之境。行了一日,天色漸黑,一行人來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坳附近。
「先暫歇片刻,吃點乾糧,喝口水。」騤業向眾人傳達著風辭的命令。
眾人腹中早已飢腸轆轆,正等著這一指令呢,一個個都席地而坐,解下腰包翻出乾糧,擰開水囊,便開始狼吞虎咽。
忽然一陣山風呼嘯,「咻咻」數十支箭攢射而來。
「啊——」中箭的人毫無防備,大聲驚叫。
很快,其餘的人都竄地跳將起來,揮劍抵禦。
恭王的心腹冷奎也在隨行人中,邊劈砍箭支邊問風辭:「侯爺,怎麼會有人突襲?他們是何人?」
「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是烏漠王的人。」風辭迅捷地躲開了朝他飛來的箭矢。
一陣箭雨過後,不遠處一大隊蒙面人呼喊著從矮坡上衝出,與風辭一行廝殺起來。灰濛濛的夜色下,一時刀光劍影,鮮血橫流。
「唰」地一聲響,風辭左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他握住傷口,忍著痛左右環顧一遍,見冷奎已受了重傷,立馬閃到他身旁,低聲道:「冷護衛,這樣下去不行,我掩護你撤離,趕緊回去將此事稟告王爺。」
「可我回去怎麼說?他們是些什麼人都不清楚。」冷奎齜牙強忍著傷痛道,他心裡明白若再堅持下去,只怕這條命就要丟在這裡了。
「恐是走漏了消息,遇到了烏漠王的對手。我若能活著回去,會與王爺再行商議。你快走!」風辭說罷將冷奎一推,替他抵擋住揮刀過來的蒙面人。
冷奎不再遲疑,使了輕功飛身而去。
正在兩撥人馬拼殺殆盡之時,突然又有一股人殺將出來,乒桌球乓將第一撥放箭之人解決之後,盡數朝風辭他們的貨物撲來,一通哄搶,有的更是跳上貨車,駕了馬便跑。恭王的護衛大多已當場喪身,只剩餘三四個重傷在地,見這些人只顧搶奪貨物,不免大為疑惑。
「看來他們與先前那些人不是一夥的。」風辭道。
一個護衛急道:「侯爺,那些貨可都是獻給烏漠王的,全被他們奪走了,這可如何是好?回去怎麼跟王爺交代啊?」
「他們人多勢眾,拼上去白白送死也無益。保存體力回去復命吧,王爺若要降責,風某一力承擔。」風辭道。
護衛不再多言,只要有人擔著,他們也沒什麼可顧慮的了。
那幫人走後,風辭等人撕下衣衫布料簡單了包紮了傷口,便連夜原途返回,翌日天色微明,方回到了嚳禹境內。風辭找了郎中來為眾人上了藥,讓他們先自行回去,恭王那兒他自會去解釋。幾名護衛欣然應允,馬上過年了,他們也想早點歸家吃團圓飯,於是各自離去。
騤業的胳膊和腿都受了傷,吊著一隻手,一瘸一拐地走到風辭身邊輕聲道:「公子,來消息說貨已運到指定地點了。」
「好。讓他們看緊了。」風辭揭下了臉上的假鬍鬚和眉發。
「唯。」
「另外,抓緊時間尋找可靠的懂烏漠語的人。」
「那個秋門主不是推薦了一個會烏漠語的?為何不用他?」騤業撓了撓頭問道。他還納悶,當日離開恭王府出發來這裡之前,秋如眉說要給侯爺引薦了一個精通烏漠語的人,可侯爺想也沒想,一口回絕了。
「你很信得過她?」風辭冷笑著反問道。
「沒有。」騤業趕緊搖頭道,覺得風辭的笑讓人渾身發寒。
「那不就對了。」風辭道,「連她都信不過,如何去相信她推薦的人?再說,拿人手短,我為何要受制於一個毫不相干的女子?」
騤業想想也是,會烏漠語的人秋如眉能找到,他們自然也能,何必欠人人情呢。
風辭披上狐皮大氅,轉身對騤業道:「我先回去,你傷得重,給你放幾日假,留在這先養養傷。」
「多謝公子。」騤業應道。他曉得主子這是急著回去見夫人呢,他這腿腳不便的,可不能跟上去耽誤主子的行程。
琴約在原宅一直等到除夕夜吃過了晚宴仍沒不見風辭回來,不免既擔心又失落。看看將近二更時分,原氏已去歇息了,琴約回到自己房間,坐在火爐旁發愣:今夜本該闔家團圓的,自己卻形單影隻。也不知他事情處理得如何了,今晚能不能趕回來。他說過以後沒個除夕都會陪自己過的,不會食言吧?
更漏聲聲,木炭添了又添,琴約默默地等候著,不覺已到三更,卻仍未見風辭的身影。心緒越發低落下去,漸漸地便開始擔憂他是否此行不順,或者遭遇了什麼不測,無法回來?越想越憂心,不由地起身在房裡踱來踱去。
忽然房門吱呀一響,一個身影側了進來。琴約驚覺回頭,眼中頓時閃爍起晶瑩亮光:他回來了!子時剛到,還不晚。
「約兒,」風辭兩步搶到她面前,伸出雙臂,嗓音有些疲憊道,「快來讓我抱抱。」
琴約立著沒動,只把兩眼定定地看著他,見他風塵僕僕的,心下有些酸疼,卻又莫名地賭氣道:「誰要讓你抱?一聲不吭地離開都城,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心裡還有沒有人家了?」
「呵,」風辭輕笑一聲,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緊緊地摟著她,伏在她肩頭道,「當時恭王臨時決定讓我帶人去峪陽郡,事關重大,不能耽擱,便沒來得及告知你。不生氣了,好嗎?」說罷在琴約的粉腮處吻了一口。
琴約臉上一熱,不答話,嘟著嘴反抱住風辭的手臂,不想卻碰到了他的傷口,惹得他「嘶」地一聲,眉頭緊皺。
「你怎麼了?」琴約慌張地看了看風辭,「你受傷了?」
風辭如實道:「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我看看。」琴約趕緊替他解下外衣,看到了裡面衣袖上滲出的血跡以及包紮的布條。
「看過大夫了,沒事的。」風辭出言寬慰道,其實他這兩日縱馬揚鞭連夜趕路,沒來得及換藥,傷口並沒有很好地癒合。
「出什麼事了?」琴約一邊去取家裡常備的金瘡藥,一邊問道。
「沒出什麼大事,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中。」風辭道,「我受這傷是要給恭王看的。」
琴約找來了乾淨的棉布裁成布條,小心地幫風辭換藥,再重新包紮:「恭王這次派你去所為何事?」
風辭道:「還記得上次他暗地裡找人大量囤積布帛嗎?」
琴約點點頭道:「記得,後來我們還切斷了他的貨源。」
「沒錯,原以為他沒囤積夠指定的數量便罷休了,哪知他要將現有的布帛外加數萬輛金銀分批送去烏漠,還讓我帶隊押送。」風辭話語中透著陣陣寒意。
「啊?」琴約大為震驚,一時忘了去包紮。
「我豈能助紂為虐,幫著他將徵收來的課稅重賦拱手送給敵國?」風辭淡淡道來,「故此,在進入烏漠境內之前,便讓潛藏在峪陽郡的探子提前將消息放給了烏漠的親王木剌,這木剌一直與烏漠王黯漠剎不合,得知黯漠剎勾結外邦,便派人來截殺我等。
「待他的人與我們一行人廝殺一陣之後,我之前安插的人便趁機出來,解決掉木剌的人,再大肆哄搶貨物,裝成盜匪模樣。隨後,我與騤業和恭王府幾個活下來的護衛一同撤離,我的人再將物資運送到事先安排好的地方藏匿起來。」
「那些護衛沒有起疑心嗎?恭王府還有哪些人一同去了?」琴約問道。
「冷奎去了,不過他受了重傷,我讓他先回來稟告恭王。其他的護衛也都不曾起疑。」風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道,「我和騤業都受傷了,騤業傷得還很重,恭王不至於懷疑到我們頭上。」
琴約眉頭深鎖,臉上寫滿了擔憂:「這一計太冒險了,萬一你們敵不過木剌的人呢?豈不是要丟了性命?」
「不冒險怎麼能阻斷恭王的路?」風辭不以為意,「況且我對烏漠國的大致情況早已有所了解,烏漠人丁稀少,烏漠國王為了鞏固王權,對各個親王手中的親衛名額都有限制,人數不會太多。而木剌也不會將親衛全數派過來,所以我們完全可以應付得了。」
「此番恭王損失了不少人,可謂人財兩空,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吧?」琴約不禁有點擔憂。
風辭看了看重新包紮好的傷口,拉著琴約做到火爐旁烤火,說道:「不善罷甘休又能如何?他做的本就是私通外敵之事,一旦被發現,罪在不赦。即便人財兩失也只能認了,難道還敢去徹查,還想去追回來不成?」
琴約覺得在理,想了想,又問道:「你到了鎬安之後沒去恭王府,直接回來了,會不會不太好?萬一又引來非議怎麼辦?」
「那些都不重要。」風辭深深地看著她,抬起她的手背吻了吻,「約兒,我好想你,你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