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二 恩愛總被旁人擾

  亓官颯和扈沚蘺從火熱的親密中驚醒,回頭一看,搖籃中的亓官信正緊閉著雙眼哇哇大哭呢,小手小腿奮力踢打著被子,那小模樣讓人看了無不愛憐。

  扈沚蘺趕忙翻下床榻,亓官颯一手抄起床頭的裘衣,去給她披上,看著哭得滿臉通紅的亓官信,問道:「兒子怎麼了?剛才不是睡得很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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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床了,得趕緊給他換一換。」扈沚蘺察看了一番,一邊去拿乾淨的尿布一邊回道。

  亓官颯無奈地瞧著這個跟自己極其相似的小人兒,半是疼愛半是埋怨道:「你個臭小子,出生之前折騰你娘,出生之後開始折騰你爹我了是吧?你知道爹有多久沒見你娘了嗎?好不容易剛親熱一會,你就來搗亂,你可真是我親兒子!」

  「哎呀,好啦,他又聽不懂,你說這些幹嘛?」扈沚蘺被他那句「親熱一會」惹得面紅耳赤。

  「就是聽不懂我才說。哼,等他長大點看我怎麼收拾他!」亓官颯氣得牙痒痒道。

  扈沚蘺微笑著瞟了他一眼,看他對著兒子時那溫柔的目光便知道他疼兒子疼到了心坎里,哪會真捨得動粗。

  亓官颯要說帶兵打仗絕對難不倒他,可要說給幾個月大的孩子換尿布他還真是一點都插不上手。於是,他決定先去給愛妻暖被窩。

  不多時,扈沚蘺給亓官信重新換好了尿戒子、衣服和小褥子,哄著他睡著了,這才解衣上榻。亓官颯將錦被掀開一點,伸手便將扈沚蘺攬入了被窩,迅速把被頭掖好,兩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扈沚蘺怕自己的手太涼,反讓他受了寒,連忙要抽出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你手都冰涼了,趕緊捂一捂。」

  「我怕凍著你了。」扈沚蘺心裡暖烘烘的,不知是因為被窩裡的溫熱,還是因為亓官颯貼心的話語。

  「我陽火旺盛,沒事。」亓官颯道,又用腳去探了探她的玉足,「腳也這麼涼,來,靠近點。」說著將扈沚蘺的雙腳勾到了自己雙腿之間,讓她暖和起來。

  兩人就這麼相依相抱著,不一刻,亓官颯便有點心猿意馬了,原本握著她雙手的兩隻厚掌也不知何時滑到了她的腰身處。扈沚蘺自是明白他想要做什麼,她也想他,也像萬千思念丈夫的妻子一樣盼望著自己的夫君給予自己濃情與愛意。她不禁撫摸上了他的後背,讓自己更加貼近他。

  亓官颯感覺到她的動作,再也無法抑制內心洶湧的狂潮,熾熱如火的吻席捲而來。

  「嗯……唔……」親吻太過急促熱烈,扈沚蘺險些透不過氣來。

  亓官颯想要慢下來吻得溫柔一些,可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似的,只想盡情地去感受她、寵幸她。多少個日夜,只要稍微一空閒下來,他腦海中便全是她的影子,尤其在這寒冬臘月,夜闌人靜之時,對她的惦念更為深切。沒有她在身邊,只覺這嚴冬更加嚴寒刺骨了,如今擁她在懷,叫他如何還克製得住?

  繡枕間風月無邊,錦衾里歡情無限。數九寒天,亓官颯卻細汗涔涔,渾然忘了疲倦。這回搖籃中的亓官信卻睡得酣甜,似乎沒聽到任何聲響,大概是扈沚蘺死死咬牙忍住

  了的緣故。

  日色高照,扈沚蘺在一陣微癢的摩挲中醒來,睜眼一看,亓官颯正用他那寬厚粗糙的手掌撫摸她細膩的臉頰。

  扈沚蘺捉住他的手腕,翻過手掌來看,五指指根處皆是常年執劍握戟磨出的繭子。她輕撫著那厚厚的繭,柔聲問道:「這次回來待多久?在家過年還是要回軍營去?」

  亓官颯用另一隻手將她摟緊,在她前額吻了一吻,微笑道:「我那些個副將見我兩三年未曾回來過年,今年又初為人父,紛紛要替我值班,讓我回來陪你們過年。盛情難卻,若今年太平無事,我便一直陪著你們,出了元宵節再回營。」

  扈沚蘺一聽接下來近一個月他們一家人都可以相伴在一起,不由地欣然而笑,又心生感激:「那真要多謝你那些將領了。」

  「對,他們幾個都單著呢,改日我也幫他們娶上妻子回去暖被窩。」亓官颯道。

  扈沚蘺聽了這話,眉頭微蹙:「你娶我就是為了暖被窩的?」

  「那可不!」亓官颯不假思索道。

  「啊?」

  「那可不是的!」亓官颯一看扈沚蘺烏眸圓瞪的嬌嗔模樣,趕緊改了口,嘿嘿笑道,「我娶你是為了疼愛你的。」

  扈沚蘺略一琢磨,咦,怎麼這意思好像差不多?

  還沒等她琢磨透徹,亓官颯便又翻身覆過來,溫柔地吻住了她的雙唇。細細地品味了一番,正欲進行下一步,忽聞得門外一陣扣門聲。

  「誰?」亓官颯火氣一上來,喝道,「大清早的這麼沒規矩!」

  「將……將軍,那個……拂風閣的騤護衛來了,說是有要事找您。」筎棉被這一吼,話都說不順溜了。她也不想來打擾將軍和夫人的,畢竟小別勝新婚嘛,她也懂。可是一想,這都快午時了,他們也該醒了吧,誰知他家將軍還以為是大清早呢。

  扈沚蘺見亓官颯那炭黑般的臉色,羞澀一笑,勸道:「既然邶陵侯找你有要事,那便快點去吧。我替你更衣。」

  「沚蘺……」亓官颯突然撒起嬌來,毫不避諱地道,「我還沒親夠呢,你就趕我走?」

  扈沚蘺咬了咬唇,臉上一熱,低下頭不敢看他,細聲道:「你又不著急回軍營,還怕沒機會嗎?」

  「哈哈哈,好,你說的啊!等我回來再好好疼你。」亓官颯笑道。

  扈沚蘺下了床,為他更衣,剛給他穿好外袍,旁邊搖籃里的亓官信也醒了,瞬間哇地哭喊起來。扈沚蘺趕忙去抱起孩子道:「寶寶餓了。」

  剛把亓官信抱在懷裡,就見他兩隻小手摸索著要找吃的。亓官颯在一旁看著,哼哼出聲:「臭小子,可真會找時機。上輩子跟爹有仇是吧?」

  扈沚蘺聞言,白了他一眼:「快走吧,還得洗漱呢,一會騤護衛該等急了。」

  亓官颯目光有點幽怨道:「夫人,下回咱生個女兒吧,這臭小子好像天生妒忌我,老是跟我搶你。」

  扈沚蘺甚覺無語,只想把他打發出去,便順著他道:「好,等你回來再說。」

  「那就這麼定了!」亓官颯將腰帶一束,樂滋滋地吹著口哨出了房門。

  扈沚蘺望著他的背影,粉頰紅如三春之桃。

  且說太后自從知曉堂兄饒儲與俞巡暗中有了往來,便總覺得他不再與自己同心同德了,似是有什麼大事在瞞著她。但上次警告過他之後,也沒見他有什麼出格的舉動,只是心裡那種莫名的隱憂困擾著她,使得她近日都不得安穩。

  「紫萸,再給哀家添些茶來。」太后隨口喚道。

  小採在不遠處聽見了,趕過來稟道:「太后娘娘,紫萸姐姐病了,奴婢來替她的班。」

  「病了?什麼病?」太后疑惑道,今日好像見她還胖了點,氣色也不差,怎麼忽然病了?

  「回太后娘娘,奴婢也不知,只是聽她說身上起了紅斑,疼癢難受,不方便來侍奉您。」

  「看過大夫了嗎?」太后問道,語氣有點擔憂,紫萸是她使喚得最順心的侍女,陪伴她左右數年,多少有些主僕之情。

  「請過大夫了,應該一稍後就到。」小採回道。

  「帶哀家去看看。」太后站起身道。

  小采陪同太后來到宮女房,紫萸面朝裡邊側臥著,聽到腳步聲,只當是小採回來了,正想問她為何沒陪著太后,一轉身卻見太后已走到了她身旁。

  紫萸驚地伏在床榻上拜道:「奴婢不知太后娘娘駕到,請娘娘恕罪。」

  「快平身,好好躺下。」太后道,「哀家就是怕驚擾你休息,才沒讓小采出聲的。」

  紫萸見太后這般溫聲和氣的,猶如長輩關懷自己一般,心裡不由地浮起絲絲愧意:她並非真的病了,而是公冶端買通了太醫院裡的熟人——專為宮人治病的初等醫官陽大夫——所製造出來的假象,一抹藥便會好,還不會傷及腹中的胎兒。

  太后定眼打量著紫萸,見她臉頰上確是有幾點紅斑,不免秀眉一皺,不經意間又看到了她發間的珠花,好奇道:「這珠花以前好像不曾見你戴過?」

  「回太后娘娘,這珠花是我那日旬休時出宮買的,之前確實不曾戴過。」紫萸心頭一跳,這珠花其實是公冶端前些時日送給她的,她一直藏在匣子裡,本以為今日可以不用服侍太后,方才拿出來戴上了。

  「哦,」忽而太后似是想到了什麼,疑道,「哀家記得你以前似乎總喜歡扎著一條藍色髮帶,是嗎?」

  紫萸心跳得更快了,還好回話時低著頭太后看不見她的神色,於是含糊道:「那條髮帶不知何時弄丟了。」

  太后聽罷覺得有點巧合,她在公冶端頭上看見的髮帶也是藍色的,好似與紫萸以前的一樣。不過又一想,那髮帶也沒什麼特別的,有相似的也不稀奇,便沒再多問。

  此時,小采打斷了她的思緒:「太后娘娘,陽大夫來了。」

  「微臣參見太后娘娘。」陽大夫拜道。

  「快去給她看看。」太后往紫萸身上望了望,命令陽大夫道。

  「遵旨。」陽大夫心裡余驚未定,他哪能想到太后會來此地看望一個宮女?此刻他不敢多言半句,生怕露了餡官職不保。

  少頃,陽大夫看診完畢,躬身對太后道:「稟太后娘娘,宮女紫萸所染病症……乃是惡疾,極易傳染他人,還請娘娘速速離開此地為宜。這裡不能再住別人了,若有與她同住的宮女也最好搬出去。」

  太后驚詫不已,問道:「這病是怎麼來的?她好端端地待在宮內,怎會突然染上這麼嚴重的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