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見琴約一直凝望著門口,抬手攬著她的肩頭往自己身旁一掰:「別看了,他們有什麼好看的。」
琴約悄聲問道:「亓官還請了秋門主嗎?」
「亓官只邀請了恭王,應該是恭王讓她陪同吧。」風辭道。
竇氏進來後,亓官颯將她安排在了主位,緊接著便去接待恭王一行。風辭也帶著琴約上前見了禮。
恭王被延至上座,秋如眉跟隨其後,她的目光一直暗暗落在風辭身上,直到走過了風辭身邊才戀戀不捨地收回。
琴約站在風辭身後看得真切,心裡十分不是滋味,但礙於這樣的場合又不能表露異樣,著實有點難受。
須臾,酒筵開席,風辭與琴約的席位正在秋如眉的斜對面,琴約總感覺秋如眉在往他們這個方向看,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她裝作不經意地朝對面望了一眼,恰好看到秋如眉目光灼灼地盯著風辭。
琴約很快便若無其事地看了看身旁的風辭,雖然知道他並未理會秋如眉的秋波傳情,但心中依然很氣悶,遂附在他耳邊輕聲道:「言郎,我想吃那個燒鵝肉。」
風辭微微一愣,像這樣的場合,約兒一般是不會與他嬌聲耳語的,今日這是?忽然,他茅塞頓開,微揚起嘴角,極其溫柔地瞟了嬌妻一眼,好似在怪她頑皮,但手中的筷子卻早已夾了好幾塊燒鵝放入她的盤中。
琴約甜美一笑,夾起盤中的一塊鵝肉自己卻沒吃,而是遞到風辭唇邊,風辭十分嫻熟自然地吞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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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如何?」琴約小聲問他。
「不錯,你嘗嘗。」風辭側過頭看著她,眼裡滿是寵愛之色。
琴約嘗了一塊,點頭道:「嗯。真不錯。」
風辭又很自覺地給她夾了些其他的菜,雖然那些菜就在他兩人跟前,琴約稍一伸手就能夠到。
秋如眉看在眼裡,內心隱隱地升起絲絲妒忌。她大概料到琴約是故意為之,但卻沒想到風辭會那麼地順著她,在這樣的場合上竟然也無所顧忌。
琴約正低頭吃著風辭給她夾的菜,忽聽得恭王戲謔的聲音傳來:「弗言,你夫妻二人可真是恩愛非常啊!讓本王看了都覺得汗顏呢。」
風辭淺笑道:「讓王爺見笑了。」
「王爺您有所不知,他兩人平日裡都這樣,我們都習以為常了。」亓官颯插話道。
琴約低著頭,只覺面上一陣火辣,暗怪自己太衝動,本來想著打擊一下秋如眉,不想卻讓別人看了自己的笑話。哎呀,真是沒臉見人了。
這時,她腰間環上來一條胳膊,溫柔有力地將她攬過去,耳邊響起風辭低沉圓潤的嗓音:「內人太容易害羞,大家還是放過她吧。」
秋如眉見風辭那麼旁若無人地摟著琴約,維護著她,捨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似的,心裡有些許酸澀,又有幾許羨慕。
像風辭這樣懂柔情、多謀略,相貌又軒昂絕塵的男人叫她如何不被深深吸引呢?秋如眉覺得自己若能與風辭共剪花燭,出雙入對,也不枉此生了。
坐在上首的恭王自是瞥見了身旁秋如眉眼底的落寞,他原本還有幾分嫉妒風辭,這會看來完全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心中的妒忌也便成了竊喜。
飲宴過半,亓官颯讓乳娘將小公子抱過來見見諸位賓客。竇氏內心莫名有些激動,直到乳娘將孩子抱到她面前道:「老夫人,這位便是小公子。」
亓官颯也微笑道:「娘,這是您的孫兒亓官信,您好好看看。」
竇氏目不轉睛地盯著亓官信細嫩嘟嘟的小臉看,越看笑意越濃。這孩子的眉眼、鼻子,就連前額髮際的輪廓都像極了她兒子亓官颯,這不是她的親孫子還能是誰的?
「來我抱抱。」竇氏不自覺地伸出雙手要抱亓官信。
乳娘猶豫地看了眼亓官颯。亓官颯愣了愣,母親這是認可信兒了?
「怎麼,我抱抱自己的孫兒都不行了?」竇氏面色不悅。
「行行行,當然行了,快!給老夫人抱。」亓官颯笑道。
竇氏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努著嘴逗他:「喲,寶貝孫兒,真乖。」
也不知為何,亓官信嘴角咧了咧,兩隻小說撲楞了一下,竇氏驚道:「快看,寶寶對我笑了。」
「這小子,這麼點大就知道哄人開心了。」亓官颯愛憐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道。
亓官由一聽小侄子笑了,趕緊跑過來看,還問竇氏:「娘親,我說的對吧?小侄子是不是也長得像我?」
「像!你的親侄子能不像嗎?」竇氏笑道。亓官颯與亓官由兩兄弟本就有八分相似,故而亓官信長得也有些像他小叔叔亓官由。
琴約見竇氏這態度變化如此之大,詫異地與風辭對視一眼,風辭淡然地笑了笑,小聲道:「現在不用為扈沚蘺擔心了?」
「嗯。只要亓官老夫人認了亓官信,沚蘺以後的日子慢慢就好了。」琴約道。
日漸西斜,酒席已散,賓客陸續離開。風辭讓琴約在涼亭內等他,他有點事需與恭王商談,很快便回。
琴約等了許久仍不見他回來,便耐不住性子,四處閒步起來。
采芙以為她要就此離開了,問道:「夫人,您不等侯爺了嗎?」
「我就是隨便走走,坐在這裡怪無聊的。」琴約道。
「那萬一侯爺回來找不到您呢?」采芙跟了上去。
「我們往偏廳的方向走,他若是往這邊走了肯定會碰到的。」琴約道。
而此時,風辭本已經與恭王及亓官颯聊完了準備去找琴約的,不想卻被秋如眉叫住了:「風侯爺,請稍等。」
「秋門主有何事找風某?」風辭駐足問道。
「侯爺非要如此生疏客套嗎?」秋如眉聽見他那般疏遠的語氣心裡不快,她自認有著傾城美貌,但凡見過她的男子與她交談時不是大獻殷勤便是禮遇有加的。
「在下與秋門主好似並無交情吧?何來生疏一說?」風辭道,「若無事可談,恕風某先行一步。」
見風辭轉身欲走,秋如眉趕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扯。她本是習武之人頗有內力,加之風辭毫無防備,竟被她拉拽得幾乎面對面撞在了一起,還好風辭反應快及時定住了身子。
「我就說幾句話,不會耽誤你多久。」秋如眉道。
風辭冷冷得睨了眼她的手:「秋門主不覺得這樣太唐突了嗎?」
秋如眉這次意識到自己方才有些衝動了,立即鬆開手,咬了咬唇柔聲道:「抱歉,是我失禮了。」
雖然秋如眉放開了風辭,但剛剛兩人拉著手相距咫尺的情景卻趕巧讓朝著這邊行來的琴約看了個真切。琴約離他二人不算近,聽不清他們的言語,但能看見秋如眉面對風辭那嬌媚神情的目光。她心裡頓覺堵得慌,毫不遲疑地離開了。
風辭對此全然不知,只對秋如眉道:「你想說什麼?我洗耳恭聽。」
秋如眉定了定神,微笑著開口道:「侯爺之前對如眉有恩,也算是你我之間的一種緣分,如眉非常欣賞侯爺的品性及為人,不知是否有幸能與侯爺成為朋友?」
「玄螭門的門主要與風某交朋友,恕風某高攀不起。」風辭婉言拒絕道。
「為什麼?這便是你將我拒之門外的理由嗎?不想和我交朋友,我去上門拜訪你也避而不見?」秋如眉頗感委屈,一雙水眸幾欲墮淚,本就長得閉月羞花,此時愈加楚楚動人了。
然而風辭卻好像沒看見似的不為所動:「對於訪客,見與不見,難道不是在於主人的心情嗎?誰規定了有人來訪就一定要非見不可?」
秋如眉感覺心頭扎進了一根刺似的生疼,見不見她全看他的心情,呵,確實,沒人規定必須得見她不可。她鼻頭一酸,哽咽道:「你一向如此無情嗎?」
「或許吧,我也從未多情過。」風辭道,「秋門主若是以前對我有什麼誤解,今日可要看清了。」
「我們江湖中人講多一個朋友便多一條路,侯爺為何要這樣拒人千里呢?」秋如眉道。
「以秋門主的身份何愁交不到朋友,恭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何必在乎我一個?」風辭有點不耐煩了,怕琴約等得太久,語氣也更加硬了些。
秋如眉見他提到了恭王,以為抓住了問題的癥結,急急辯解道:「是不是我與恭王走得近你不高興了?我知道你之前說過不同意我玄螭門與恭王結盟,但我與恭王是私交,沒有牽扯門派的利益。如若我斷絕了與恭王的往來,你是否就願意接受我了?」
風辭閉了閉眼,一臉肅然道:「秋門主是聰明人,你想與我結交是假,真正意圖何在,還用我挑明了嗎?」
秋如眉心裡一虛,沒想到他會這樣點破自己,眼神閃躲道:「我……哪有什麼別的意圖?」
風辭哼笑一聲:「不管你承認與否,你也可以當我是自作多情,但我先說明了,我身邊除了我夫人之外,不會有別的女人,我心裡更是容不下別人。言已至此,請秋門主別再白費心思。告辭!」
秋如眉還未反應過來,風辭已然走遠。她兀自悽然一笑:「還真是絕情呢?可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站到你身邊。總有一日,你會自食其言,後悔對我說了這番話。」
身為江湖兒女,秋如眉對自己所渴求的從不會止步不前,無論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放手一搏。
風辭到了涼亭,哪還有琴約的影子,連採芙以及暗中跟隨的護衛都沒了蹤影。他騰空飛上屋檐四下環顧,尋找了一遍無果,便去問蘭沚居的門衛:「可否看到我夫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