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看了琴約一眼,他不想接受玄螭門的謝禮,但能感覺出琴約似乎很喜歡那方硯台。
琴約留意到他的目光,心想難道是自己剛才對那硯台的喜歡表現得太過明顯,他看出來了?他不會以為自己很想收下吧?
正當她欲開口,聽得秋如眉又為問道:「莫非侯爺看不上這兩份謝禮?」
風辭沒回答,轉頭問琴約道:「夫人,依你看?」
秋如眉見他不正面應答反而去問琴約的意見,心裡登時泛起了酸意,不得不將目光投向琴約。其他玄螭門的人也都臉色有點緊繃,等著琴約說話。
琴約微微笑道:「玄螭門所贈之物都是絕好的寶物珍玩,我們哪會有看不上之理?只是秋門主應該聽說過一句古話『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如此稀世寶物侯爺若是收下了,不出一日整個都城便會人盡皆知,或許還會很快傳遍大江南北,以後府里的人難免要提心弔膽,怕會招致禍患。侯爺也不比貴派人多勢眾,武功高強,若遭了盜匪,除了侯爺,並沒什麼人能夠抵禦得了。到時貴派的一番好意豈不是成了禍因?」
玄螭門眾人聽了面面相覷,秋如眉臉上也白了一陣,她到沒想到這些,知道琴約這是在婉拒,可她偏偏無言反駁。人有旦夕禍福,她也不能保證琴約所說的事一定不會發生。
風辭卻隱隱一笑,對琴約的說辭甚為滿意。
琴約看了看他,又環視了玄螭門眾人一遍,道:「貴派的謝意我們接受了,不過這些禮物侯府斷然不能收。諸位遠道而來路途奔波,可在敝府稍事歇息,待庖廚略備些酒菜為各位洗塵,因事先不知各位前來,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包涵。」
玄螭門的兩位長老本來對贈鼎給風辭覺得有點不舍,如今風辭不收正和他們心意,故此也沒有什麼怨言。只遲洺不滿地哼了哼:「在這吃住就不必了,禮都沒送出去我們哪還好意思叨擾?我們自有客棧可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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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如眉聽出他言語中的諷刺之意,也覺得面上有點過不去,不願多留,對風辭道:「這謝禮既然說了是給侯府的,便沒有再收回的道理,若放在侯府不安全,那麼就先由敝派代為保管吧。至於晚宴就不必麻煩了。」
琴約與風辭對視一眼,沒反對也沒挽留。秋如眉對玄螭門的人道:「你們先回客棧等我。」
「門主,你……」遲洺知道她對風辭的心思,不想她私下與風辭接觸。
「我很快便回。」秋如眉打斷他道。
遲洺忿忿地與其他幾人先回了客棧。
「不知秋門主還有何話要說?」風辭起身問道。
秋如眉道:「侯爺,如眉知道你可能並不看重這些身外之物,你對我玄螭門的大恩也非這些東西可以報答的。所以如眉想,或許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幫上你的忙,算是私下裡替先父先母報答你的恩情了。」
風辭眼眸一瞬,淡笑道:「秋門主,說起來風某不過是略出了一拙計,算不得什麼大恩,真正出力的是亓官將軍,我重傷赤天也是因為他要害我妻子,所以你大可不必記掛在心上,更不必覺得欠我什麼。」
這話明顯就是不願與她有任何牽扯,旁人都聽出來了,秋如眉自然也能聽得出來。她面色一滯,隨即勉強地笑了笑:「不管怎樣,若不是你出謀劃策,事情豈能那麼順利?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況且,侯爺既然提防恭王,肯定也想抓住他的把柄,你也知道恭王有意於我,我可以試著接近他,幫你得到想要的東西。」
她很聰明,在之前風辭勸她不要與恭王合作之時便察覺風辭與恭王並非一條心,那麼他為恭王效力或許有什麼不得已的原因,故此她把話說得明白,也好讓風辭對她放下戒心。
琴約聽了下意識地看了看風辭,這麼明顯地示好,這麼有利的條件,不知他會不會接受?如果他接受了,以後定然會常和她往來,她那麼昭然若揭的心思只怕……琴約心裡不禁有些酸澀,最難對付的情敵便是這種既聰慧又無害的。她會以朋友的身份慢慢滲透,直到無形中完全占據對方的心,你甚至不知該何時出手如何出手。
然而風辭卻不以為意道:「我想要的東西我自會有辦法得到,就不勞秋門主費心了。」
秋如眉眼中划過一絲錯愕,沒想到這樣他還拒絕,心裡有點不甘:「若只是作為朋友想幫幫你也不行嗎?」
「那就更沒必要了,我不會讓朋友去做無畏的犧牲,怕還不起。」風辭道。
秋如眉一直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定定地看著他。
風辭道:「若沒有別的事,恕不遠送。」
秋如眉神色黯然道:「後會有期。」言罷轉身離開。
「采芙,送送秋門主。」琴約對一旁的采芙道。
采芙看了眼秋如眉的背影,心裡不禁冷笑一聲,跟上去走到外面無人處,她忽然道:「秋門主,奉勸一句,你最好收起你那點心思。」
秋如眉一愣,哪只這個侍女會突然口出此言,驚訝地打量了她一番,隨即哼笑道:「我什麼心思?」
「你那麼明目張胆地覬覦侯爺,誰看不出來?那麼想盡辦法要擠進侯府,也真不知害臊。」采芙道。
秋如眉被她說得有點難堪,卻面色平靜道:「你在替你們夫人打抱不平嗎?」
「我……」采芙想說她才不是為琴約打抱不平,她這是防著再多一個人來分搶她的東西,她要將一切可能的隱患通通消除於萌芽之態,但嘴上卻說道,「你看不見侯爺對夫人有多好嗎?你沒機會的。」
「是嗎?可我也沒想要什麼機會,我只是想結交侯爺這個朋友罷了。」秋如眉就算被說中心思也沒必要對一個侍婢承認。她感覺出這個叫采芙的侍婢心思並不單純,或許還想著與自己的主子共侍一夫呢,只不知琴約有沒有察覺出來。不過她是不會去提醒琴約的,只有她們窩裡鬥,她才更有機會不是嗎?
「哼,是不是只想當朋友你自己心裡清楚。告訴你,侯爺可不是什麼處處留情的人,對不喜歡的人他一向狠得下心,到時候你別輸得太慘。」采芙道。
「這話你用來自省最合適。」秋如眉笑得千嬌百媚,裊裊娜娜地走出了拂風閣前院。
「不送!」采芙氣呼呼地望著她的背影說道。暗想不過才短短地見了這麼一次,自己居然就被她看穿了心思,這個女人還真不可小覷。
秋如眉走了之後,風辭便與琴約一道去用晚膳。晚膳中有琴約愛吃的辣炒雞胗,她剛要動筷子,卻被風辭擋住了。
「怎麼了?」琴約納悶道。
「晚上不宜吃薑,你先吃別的。」說著風辭將這道雞胗里的薑絲一點點地挑出來。
琴約漾起心裡一陣暖意,雖然很想不管不顧地大快朵頤,但看著他那麼仔細的動作,還是生生忍住了,算了,先吃別的菜也是一樣的。
「你很喜歡那方玉硯台?」風辭驀地問道。
「啊?」琴約正吃著,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才想起他說的是秋如眉要送的硯台,便道,「是挺好看的,不過你應該不想收她的禮吧?」
風辭抬眼看了看她,微笑道:「知夫莫若妻。不過你要是很喜歡,我可以收下。」
琴約道:「我不可想讓你為了我勉為其難。再說我更喜歡羊脂玉的,那硯台不是羊脂玉。」
其實那玉硯的質地和雕工都是上乘,她的確很喜歡,若不是玄螭門的東西,她看到了肯定會買過來。這麼說只是讓風辭心裡舒服點,免得他心存愧疚。
風辭輕輕看了她一眼,心裡有些觸動,他何嘗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讓他為難。
晚膳後,他二人牽著手在庭院裡賞夜景。
琴約想起秋如眉的話,問道:「恭王還懷疑你嗎?秋如眉都看出來你想抓住他把柄,他自己會不會也察覺到我們在調查他?」
風辭搖了搖頭:「他現在比之前更信任我了,暫時也不會發覺我們在搜集他的罪證。秋如眉能看出來是因為我之前讓他不要與恭王合作。」
「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才好,恭王可比饒儲難對付。」琴約道。
「嗯。」風辭雙手握住她的兩隻手,面對著她道,「恭王派我過兩日去陽北郡考察。」
琴約驚道:「陽北郡?那不是與烏漠國接壤的地方?那裡還有關隘。」
「嗯。如果我猜得不錯,他是在為以後的計劃做準備,這次去說不定還會找到一些證物。」風辭道。
「去多久?」
「可能要半個多月才能回來。」
「這麼久啊。」琴約低眉喃喃道。
風辭輕笑著把她摟進懷裡:「捨不得我?」
「那你捨得離開嗎?」琴約羞窘地反問道,想到要大半個月見不到他,心裡便隱隱難受。
風辭沒答話,卻猛地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你要幹什麼?」琴約嚇了一跳,餘光瞥見附近的護衛飛快地閃躲開去了。
「當然是干正事了。」風辭低聲在她耳畔道,「這兩日我要將未來半個月的正事都幹完,好好享受享受。」
「不正經。」琴約小臉唰地一紅,偏開頭不敢看他灼熱的目光。
風辭爽朗地笑著,抱著她大踏步進了臥房,解下玉袍羅帶,拉上了重重錦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