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六 玄螭門風辭獻計

  風辭沉思片刻道:「我自己上去,你和其他人先離開,去附近找家客店住下。」

  「那怎麼行?若是到處有機關,你一個人怎麼應付得過來?」琴約急道,「我和采芙不上去可以,我們不會武功跟著只會是拖累,但其他人得留下,與你有個照應。」

  風辭撫了撫她的後背,柔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不過我這樣做也是為了卸下玄螭門對我的防備。他們江湖正派最不齒的便是欺凌弱小傷害手無寸鐵之人,若我獨自一人又不帶兵器去,或許反而能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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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約聽罷,覺得言之有理,雖然還是很擔憂,但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她握住了風辭的手,不舍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風辭凝視她一瞬,驀地在她唇上吻了一口,「快去吧。」

  琴約雙頰倏然一紅,趕忙鬆開風辭的手,低著頭轉身快步走掉了。她得趕緊走到最前面去,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這幅羞赧的模樣,雖然他們看到了也會假裝沒看到。

  風辭微笑著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她的反應可真有趣。方才他是故意為之,知道她肯定會因為擔心他而不捨得離開,但如果當著眾人的面吻她,她定然顧不得許多,直接倉皇而逃。

  其餘人都離開了,風辭才轉身往山上走。半山腰處早有守山弟子向門派中負責安防的遲洺稟報。遲洺是秋如眉父親的入室大弟子,玄螭門交由秋如眉掌管後,他便負責日常的大小事宜。

  「大師兄,山下有人擅闖,但沒見他帶兵器,不像尋釁滋事,該如何處置,請示下。」守山弟子稟道。

  遲洺微微蹙眉道:「待我去看看。」

  來到山腰處一看,發現是那日在客棧見過的男人,便吩咐守山弟子道:「一會兒他到了,你先問問他有何目的再來回話。」

  守山弟子應聲去了,遲洺便去將此事告訴了秋如眉。

  秋如眉正在鑽研內功心法,以求能與狴崖派赤天抗衡。聽了遲洺的話,疑道:「他獨自一人來的?」

  「沒錯。」遲洺道。

  秋如眉凝思了一會,道:「那日在客店裡他分明看到了我們,為何當時不找我們,現在才來?」

  「要不要直接將他打發了?」遲洺道。

  秋如眉沉吟著沒有回答。

  不久,風辭到了玄螭門的東門樓處。

  門樓內有幾名弟子整齊而立,其中一個問道:「來者何人?」

  「在下邶陵郡侯風辭,有要事求見貴門主,相煩通稟一聲。」風辭抱拳道。

  這時又來了一名弟子,他對風辭道:「門主說請貴客先去正堂稍候。請隨我來。」

  風辭心下明白他一上山玄螭門的人就知道了,而且沒有阻攔,否則不會一路都沒再碰到機關暗器。

  從東門樓走到正堂,風辭回想著一路所見,心道玄螭門紀律還挺嚴明,看來還不至於在秋如眉手上沒落。他坐下後,玄螭門的人給他上了茶,茶涼了許久仍不見秋如眉到來。他清楚這是對方在試探自己,不過他也不急,繼續靜心候著。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秋如眉終於款款而來。剛跨入正堂,她便看見風辭已從客座上站起身,白底靛紋衣袍,臨風而立,俊逸出塵。她不由地看得失神,甚是後悔為何要刻意晾著他,讓他乾等了這麼久,如此一來留給他的印象定然不好了。

  風辭客氣地抱拳道:「風辭多謝秋門主撥冗相見。」

  「風公子請坐,方才因去考核弟子的練功進度,來得晚了,請勿見怪。」秋如眉道。

  「風某本就來得唐突,何來見怪一說?」風辭道。

  秋如眉問道:「不知公子光臨敝門有何貴幹?」

  「秋門主,那風某就開門見山了。」風辭鄭重地看著她道,「風某此次前來是想勸秋門主拒絕與恭王合作。」

  秋如眉與遲洺聽了皆是一驚,互相對望一眼。秋如眉問道:「公子怎知我們要與恭王合作?又為何來勸我?」

  風辭道:「我不僅知道恭王想拉攏貴門派,還知道他想讓秋門主成為他的女人!」

  「你胡說什麼?」一旁的遲洺激動道,「他只不過讓門主住到恭王府當人質,你休得妄議!」

  「是嗎?你以為天底下其他人都會像你這麼自欺欺人嗎?或者說貴門裡的長老和弟子也都這樣?」風辭淡淡地問道。

  遲洺一時語塞,他說得沒錯,外人肯定不會往好了想,門裡的那幾位長老更是誓死反對。

  秋如眉自是不願住進恭王府,但他承諾的三個月內助她滅了狴崖派這一點,她又有些不忍拒絕,如今心裡正搖擺不定。

  風辭又道:「若門主能拒絕恭王,並保證從此不與恭王合作,風某願助貴派在一個月內打敗狴崖派,報仇雪恨。」

  秋如眉震驚道:「一個月?」

  「不錯。」風辭點頭道。

  「大言不慚!我們憑什麼相信你?」遲洺道。

  風辭沒理會他,而是把目光移向秋如眉:「秋門主以為如何?」

  秋如眉對於他的鎮定從容甚感驚詫,短短一個月就能消滅一個大門派?她不敢相信,但又感覺不出他有半分心虛。於是問道:「公子與敝派並於淵源,為何要出手相助?」

  「我與貴派雖無淵源,但與狴崖派卻有大仇。」風辭冷然道。

  秋如眉定定地凝視著他的雙眼,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

  遲洺道:「大仇?他們也殺了你的家人?」

  「他們曾三番四次刺殺我和我的朋友,甚至差點害死我妻子,在我看來這便是不共戴天之仇。」風辭冷聲道。

  他妻子?秋如眉想道,是上次在客棧和他一起的那個女子?

  風辭道:「狴崖派掌門赤天為精進內功,接連殺害幾十名如花女子,此等敗類也該早日剷除不是嗎?不然往後只會有更多女子遇害。」

  「臥虎坡發生的命案真是赤天所為?」秋如眉驚愕道。

  風辭哼笑一聲:「莫非秋門主也以為是猛虎吃了人?」

  不期然的笑意讓秋如眉的心怦然直跳,她慌忙避開眼神道:「這樣的武林敗類確實該早日剷除,也算我玄螭門為民除害了。」

  「門主……」遲洺猜到了她的決定,欲讓她三思,卻被她抬手阻止。

  秋如眉道:「風公子,我答應你,不與恭王合作,你也得說到做到。」

  「那是自然。」風辭道。

  秋如眉雙眸炯炯道:「不知公子有何良策?總不會是讓我們與狴崖派硬拼吧?」

  風辭道:「風某計劃分兩步:所謂『摧其堅,奪其魁』,狴崖派人多勢眾,但若制伏了赤天,其餘的人也不足為懼了。首先分出一些人擒住赤天;其次,下個月十五,狴崖派在太岷山祭祀,貴派只需在那之前調集人手趕往太岷山潛伏起來,太岷山的地勢我已派人查探過,待他們祭拜鬆懈之時,你們從東南角進攻,我的人會從西北角攻打,形成掎角之勢,他們群龍無首定會不戰自亂,潰敗無疑。」

  遲洺心裡不服:「你以為這是普通的帶兵打仗嗎?那麼個個會武功,有的還是武功高強之人,豈能與一般兵卒相比?」

  「哦?那如此說來,貴門派的弟子武功不強?只不過是普通士卒罷了?」風辭反問道。

  「怎麼可能?我們很多弟子和長老都武藝高強得很!」遲洺立刻辯駁道。

  「那你還質疑什麼?」風辭不冷不熱道。

  秋如眉覺察出風辭似有點不悅,對遲洺道:「遲洺,你先下去吧!」

  「門主!」遲洺心裡不忿,怎麼如眉要幫著一個外人?

  秋如眉道:「你若想繼續在這兒聽,就別再插嘴。若做不到,就先下去。」

  風辭暗道這秋如眉處事還挺乾脆,有點男子風範。

  遲洺不再多言,恭敬地立在一旁。

  秋如眉問風辭道:「不知公子要如何降住赤天?」

  「據我所知,赤天的心法還需潛心修煉數日,每日都需要一名年輕貌美的姑娘,若能找出一名會武功的女子作誘餌,引他上鉤,風某有十成把握制住他。」風辭道。

  秋如眉眼前一亮:「這個誘餌我來當!」

  「門主,不可!」遲洺大聲勸阻,「你不能有任何閃失!門中有女弟子,隨意挑選一名去就行,反正我們會保護她。」

  秋如眉堅決道:「那些女弟子哪個武功比得過我?我身為一門之主,自當身先士卒,怎可讓她們沖在前面?」

  遲洺緊蹙劍眉道:「可是門主你若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整個玄螭門怎麼辦?」

  「對付赤天一事非同小可,不能掉以輕心。我意已決,不必再說了。」秋如眉果斷道。

  風辭不禁抬眸看了秋如眉一眼,暗自讚賞她巾幗不讓鬚眉的勇氣,看來他這趟來對了。

  秋如眉道:「風公子,我這就派人回絕恭王。具體計謀如何實施也請你明白告知。」

  風辭道:「不必立刻回復恭王,等到你們約定的最後一日再說不遲。」

  秋如眉想了想道:「也好。」

  「明日酉時一刻,臥虎坡,我會提前在那等候。切記扮成尋常女子,不要讓赤天發現你的身份。」風辭道。

  「我會注意的。」秋如眉道,「他只是幾年前見過我一面,那時我還小,我會讓他認不出我來。」

  風辭遞給她一張方子道:「為保萬全,先備好這個帶在身上。」

  秋如眉接過方子問道:「這是什麼?」